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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必死之人與製造宣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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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吧!」

陳豐那低沉,略顯微弱的聲音響起,頓時讓一眾圍攻武林人士的鐵甲武士們手上一頓。

下一刻,只聽得一陣鎖甲碰撞之聲,鐵甲武士們冷冷地瞥了那頗為狼狽的武林人士一眼,旋即收起長槍,勒馬後退數步。

那名武林人士一隻手抓著手臂上長槍划過而留下的傷痕,鮮血自指縫間溢出。

他臉上肌肉緊繃, 渾身顫抖不停,雙眼通紅著,死死盯著自車架之中露面的陳豐,咬牙道:

「陳豐,莫要以為你今日假仁假義,便會讓我念及恩惠!你外厲內荏,蠱惑君上,對雲國低服做小不敢違逆,實為賣國,當為朝野上下所鄙夷唾罵……」

一旁的鐵甲武士們見他仍敢出言不遜,當即暴怒,齊聲怒吼道:

「你當真找死不成!」

而被此人怒罵的陳豐,神情卻是並無暴怒之色。只是神情淡漠,眼神低沉,周身氣勢。再無當年統領大軍的凌厲之氣。

「你叫什麼名字?」陳豐沉聲問道。

那人梗著脖子喊道:

「老子榮宜春,有什麼事便衝著我來!」

陳豐微微點了點頭,朝身邊親兵揮了揮手,道:

「把我的令牌給他!」

「太尉!」親兵聞言,頓時眉頭一皺, 忍不住道。

陳豐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身邊親兵見狀,只得冷著臉打馬上前,一把扯下腰間令牌,隨手扔在了那名叫榮宜春的武林人士身前。

「既有一腔忠勇熱血,便應該去投軍!持我腰牌,可入國中任意一支軍中效力!」陳豐低沉的聲音響起。

「自有投軍,為國效力之心,但我可不願持你的腰牌……」

這個時候的陳豐,已然沒有了聽榮宜春放話的心情,悠悠然關上車窗,便低聲吩咐道:

「走吧!」

一聲令下,儀駕當即而動。一眾鐵甲武士冷哼一聲,不再理睬此人,打馬追隨車架而去。

浩蕩儀仗車隊,便自榮宜春身邊擦身而歸。

任憑榮宜春口出狂言,車架兩旁那些悍勇無比的鐵甲武士,也只是打馬而過,絲毫沒有多看路邊的榮宜春一眼。

不過一腔熱血上頭,武功一般, 又毫無腦子的武林人士,放在平常, 根本不足以讓他們這些太尉親兵出手對付。

榮宜春便看著儀仗自身邊走過, 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中,不由得氣得渾身顫抖。

他猛地一咬牙,手中長刀悍然劈下,將那親兵剛剛扔下的太尉腰牌,頓時砍作兩半。

「我今日便去投軍!但我榮宜春身為前哀牢族後裔,從軍效力,只是不願見家國沉淪,在雲國面前低服做小,絕非甘心於陳豐麾下!」

「好!」

一旁的百姓,眼看著陳豐的車架遠去,不知是何人率先歡呼一聲。

旋即,周遭人群當即響起一片應和的歡呼聲,滿是敬佩地朝榮宜春,這位有膽子當面辱罵陳豐的英雄看去。

百姓質樸,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這民意,就是這麼容易被煽動。

榮宜春推開人群,扛著大刀便朝憤然離去,只剩下一眾黎朝百姓議論紛紛。

「哀牢族?聽起來倒是熟悉!」

「你們或許不知道,在數百年前,世上有國,名曰哀牢國,全據我大安上國疆土,還橫跨雲、夏兩國,雄踞天南,乃是世上一等一的強國,便是當年的中原也得退讓三分啊!」

此番言論,頓時讓一眾百姓發出陣陣驚呼之聲。

「那麼說起來,咱們都是哀牢國的後裔了?沒想到咱們的祖先,這麼強大啊!」

數百年來,黎朝一直夾在雲夏兩國之間,大多數的時間中,都是最為弱小的存在,無法左右天下的局勢,占據主動。

所以黎朝的百姓,自然而然的就缺少一些安全感。

在聽到當年自己的祖輩,竟然是這般厲害,氣氛頓時高漲起來。此時的他們,已然自動帶入了哀牢國的視角。想像著自己的國家雄踞天南,無人膽敢觸其鋒芒。

其實這些百姓渾然不知,黎朝疆土在當年,也是哀牢國邊境。要是真論起血脈來,他們也不過是哀牢國鼎盛時期,征服納入疆土的一些小國子民後代。

嗯,沒有觸摸棒子國的意思……

而此時,顯然不會有人提及此事。

只聽到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提到:

「聽說啊,如今雲國皇帝的妃子,據說就是哀牢國皇族最後的嫡系後裔呢……」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雲國當年,也是哀牢國的疆土啊。雲國開國皇帝,是自哀牢國皇帝手中接過社稷的。」

「咦?這麼說,雲國子民和咱們本該是一家嘍!」

「嘖,那朝廷之前還打什麼打?都是自家人!」

「……」

不過幾句話,便讓原本還陷入幻想哀牢國昔日的強大的一眾黎朝子民,頓時冷靜了下來。

眾人下意識地打量起身邊,想要看看是什麼人在說這種話。

但看來看去,卻怎麼也找不到說話的那些人。

眾百姓沉默片刻之後,極有默契地各自散開。

只是那幾句隨口而出的瘋話,卻已然被這些百姓們下意識地記在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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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車架之中,陳豐不知背後百姓討論之事。只聽到之前後面,傳來的歡呼之聲。

他的臉色還算平靜,但只從他那略顯失神的雙眼之中,也看得出他並非是如外表這般平靜。

在陳豐的對面,一位身形瘦弱,臉色黝黑的青年男子,盤坐那邊,忽然開口道:

「唉,太尉如此,在我等這些知曉真相的人眼中,著實是為太尉感到不值啊!」

聽到這名青年男子開口,陳豐卻是回過神來,冷著臉道:

「你東廠廢了這麼大的力氣想要見我,若是只是為了說這些話,那大可不必了!王上乃是我陳豐拼死效忠的君王,為他擔負罵名,乃是我心甘情願!」

聽到陳豐之言,黝黑男子連連點頭,讚嘆道:

「陳太尉之忠貞,便是陛下也是時常掛念嘴上,時常惋惜這般……」

話音未落,陳豐當即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來人,給我將這個……」

陳豐這突然翻臉,可是將黝黑男子弄了個措手不及。

「哎哎哎,太尉莫急,當真不想知道那件事情了嗎?」黝黑男子連忙急聲道。

陳豐聞言,冷哼一聲,話鋒一轉,看著已經推開車門的親兵們揮了揮手,道:

「先退下吧!」

其實陳豐剛剛的舉動,也不過是唬一唬人,不讓他繼續說些廢話罷了。

眼前這名東廠的番子,可是打明旗號要見陳豐的。如今黎朝名義上已經是雲國附屬,東廠番子,尤其是這種直接表明身份上門的,還真不能如何他!

而且此前東廠暗中遞給他的密信,涉及到他必須要搞清楚的一件事!

便是因為如此,陳豐願意冒著這般大的風險,暗中面見東廠的人。

黝黑男子見陳豐這般,也不好再打啞謎,直接開口道:

「在下東廠二役長郭元忠,如今主管黎朝的一應東廠番子……」

役長,又叫擋頭。東廠的每位役長,手下皆分子丑寅卯十二科人馬,主管一方事務。

這名叫做郭元忠的,便是東廠的二檔頭,如今負責東廠在黎朝的一應布置人馬。

聽到此人的身份,陳豐眼神頓時一皺,沉聲道:

「東廠的二檔頭?」

「正是!」

陳豐沉吟片刻,再次開口道:

「你東廠此前遞來的密信之中說過,要告知我當年邕州之敗的真相?」

郭元忠點了點頭,神情肅然,自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信函,雙手奉到陳豐的面前,鄭重道:

「自然不會有假!只是陳太尉在接過此信之前,心中還是要有所準備的。」

聽到郭元忠的話,陳豐伸向信函的手微微一滯,懸在半空之中許久。

馬車之中,沉默了許久,方才聽到陳豐幽幽道:

「或許,是為了減輕對戰死袍澤、下屬的愧疚之心。也或許是,為了證明,當初戰敗並非是因為我統兵不利……總之,無論這件事事關何人,我都不能就這麼算了!」

說罷,陳豐一把接過了郭元忠手中信函。

而此時對面的郭元忠,在聽到陳豐此時之言的時候,神情卻是微微一愣。

聽他之言,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這份信封很厚,其中放著兩份卷宗。

一份卷宗,是當初雲、黎兩國的邕州之戰,當時的太師汪曉,是如何「無意之中」獲知黎朝大軍物資囤積之處;如何通過黎朝國內的探子,獲知黎軍前線布防圖的;又是如何「湊巧」,發現了黎軍誘敵深入之策,從而將計就計,一舉擊潰黎朝積攢的八成精銳士卒。

若是只看這份卷宗,其中種種巧合,種種布局,只能讓人感慨汪曉當初是如何的準備充分,又是如何的天命在他。

可信函之中的另一份卷宗,卻是讓陳豐整個人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黑,又轉而流露出灰敗死寂之色。

這份卷宗,其中有黎朝老祖黎醒供述,自己與黎朝氣運息息相連的隱秘;還有雲國時候調查的,當初汪曉的暗探,根本沒有資格接觸到黎軍布防這等隱秘。

還有秀山郡那一戰,雲國這邊,也是通過一夥行商提前知曉黎軍來襲。東廠暗探嚴查下去,卻只查到這伙行商,最後消失在黎朝的升龍府……

兩份卷宗,其實都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但字裡行間,無不揭露了黎朝的數次大敗,都與黎朝高層有關。

郭元忠注意到陳豐的神色,眉頭一皺,心中忽然有些擔憂道:

谷駜

「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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