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惡諡(2/2)
哪怕,要親手覆滅,他自幼時起便決心效忠的國家!
「可是少將軍,自羅勇府出海,也能前往夏國。而且那邊,還有我們的人做接應……」手下繼續勸說道。
陳立言聞言,眼中一動,搖頭道:
「不行,那樣只怕趕不上了……」
什麼來不及,陳立言沒有多說。但見他這般模樣,顯然是關乎他如何為自己父親洗刷冤屈的事情。
聽聞自家少將軍心中已然決斷,眾心腹當即也不再勸諫,眼神變得堅定無比,齊聲喝道:
「願隨少將軍赴湯蹈火!」
陳立言扭頭看了看身邊這些誓死效忠的人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可下一刻,他又想起父親的那些軍中舊部,想起那些自小便稱呼自己少將軍的叔叔伯伯,心中只盼著之前安排的人手,能夠將消息及時送達。
能逃一個,好歹逃一個!
遠處透過月色,已然遠遠的能夠看到海岸邊。陳立言摒棄雜念,手中一抬馬鞭,厲聲喝道:
「找船,出海……咱們,終有一日要回來的!」
----------------
雲國,養心殿中。
蕭承猛地抬頭,看向殿中候著的張昭,眉頭一挑,出聲問道:
「你說什麼?」
張昭聞言,沉聲道:
「夏國送來國書,三平關附近駐軍,無意之中找到了前太師汪曉的屍身。」
蕭承聞言,放下手中的硃筆,沉聲道:
「國書呢?」
張昭聞言,二話不說,自懷中取出夏國國書,雙手奉上。
一旁的小太監連忙接過,捧到了蕭承面前。
蕭承徑直取來,打開國書掃視一眼,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地合上。
他當初為了穩定邊軍,順便展示自己的胸懷,事後並沒有對汪曉進行徹底清算。只是除去他此前的官職封號,而將他一生所建立的功與過,盡數公告天下。
這如今送來的夏國國書之中,便是以汪曉一生功績難以評說,夏國無權處置為由,命人將他的屍骨送還雲國,讓蕭承處置。
蕭承皺起眉頭,指節輕敲御案,沉聲道:
「汪曉這死了都一年多了,當初沒送還,結果現在倒是找到了屍首?」
當年的汪曉,以助蕭承鎮撫邊軍的條件,為自己換取了一個頗為壯烈體面的死法。僅帶著一些甘願隨他赴死的邊軍將士,直衝夏國大軍軍陣,然後歿於亂軍之中。
如今算來,這已經是一年半前的事情了。
按理說這汪曉的屍身,早就應該被發現了,在當初夏國求和之後,就該送還才是,為何拖到今日?
張昭聞言,沉聲回道:
「夏國那邊,只推說是戰場混亂,屍首被人趁亂帶走。前些時候駐軍操練,無意之中在山中發現的。根據身邊帶著印信、旗幟、甲冑,確認了前太師的身份。」
蕭承聞言,沉吟片刻,方才道:
「既然送還,以庶人禮葬下就是!」
雖然沒有清算汪曉,但他身前官職封號皆已被奪去,以庶人禮下葬,並不是折辱。
聽到蕭承所言,張昭微微遲疑一陣,方才道:
「陛下,只怕此時,還沒有這麼簡單。這國書,是先遞到禮部之中的。不少官吏知道此事之後,對汪曉的處置,頗有異議!」
不待蕭承發問,張昭便接著道:
「下面不少官員認為,評價汪曉這一生功績,雖南征北討,拓土無數,於國有大功。但可惜生出了大逆不道之心,且已有篡位奪權之實。陛下不否認其功績,准許史官記載,已經是仁厚。若是再不清算降罪,那便難以對野心之輩,起震懾作用!」
在汪曉手中,雲國一掃多年疲敝,國力日漸強盛。如今他才死去不過兩年的功夫,朝野上下還都記得此時,定然是沒有辦法否認他的功績的。
可是汪曉篡位奪權,大逆不道之舉,也是確有其事,根本無法抵賴!
篡位之輩,成功便是改朝換代,成就一朝開國之君。而若是失敗,也只是奪去官職封號,貶為庶民而已。
和冒的風險相比,這成功之後獲利太大,顯然沒辦法震懾野心之人,於國家穩定不利!
蕭承聞言,忽然一滯,陷入沉吟之中。
張昭所言,顯然很有道理!這事關朝廷穩定之事,自然百官有異議想法。
「你覺得呢?」蕭承忽然看向張昭,開口問道。
張昭聞言,臉上一肅,開口道:
「陛下,臣也是這般想的!」
其實若張昭不是這般主張的,這些話,他根本不會在養心殿裡提及。
「謀逆之罪,自古以來便是再賢明的君王,也不可能放任!陛下若是太過仁厚,只怕便讓一些人失去了敬畏之心……」
嚴格來說,只要條件、局勢允許,蕭承一般都是殺伐果斷,從無遲疑的。佛門的和尚們,以及某些朝中官員,對此很有發言權。
但或許是因為蕭承每次都是借題發揮,從不主動出手。再加上小說家弟子,在民間利用各種演義小說,塑造蕭承光輝形象的「造神」計劃,陰差陽錯之下,卻是將蕭承打造成一個聖明賢能,仁慈寬厚的君王。
仁厚的君王,難免就給人一種得罪了,也沒有太大的事情的感覺。
就像宋仁宗趙禎,能被大臣扯著衣袖噴。你要是換個秦始皇、明太祖這樣性格的皇帝在位,你看包拯他敢不敢……
蕭承聞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
「既然身死,處置太過難免落人話柄……汪曉意圖謀逆,篡位奪權,動祭亂常,加惡諡『幽』。其親族後代,加以論罪,遇赦不赦,三代之內不得為官從軍。」
張昭聞言,也覺得這般處置不輕不重,也算差不多,當即躬身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