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稷下學宮(2/2)
如此致命之處,便是他在雲國的支持之下重新使雜家昌盛,最終也會在不知那代傳人的手中,徹底衰敗,至此銷聲匿跡,不復世間。
金聖源心中煩亂複雜,想要想出一個辦法,能夠為雜家補上這個致命之處。
可他到底不是天資驚世駭俗的天才,對雜家的典籍經義,還沒有他師弟鐵聖文精通。讓他想出理念,來彌補雜家主張之上的致命缺陷,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了。
他沉默許久,除了心中更為雜亂,再無頭緒。
心慌意亂之下,他終究是沒忍住衝動,連忙起身拜倒在地,俯首道:
「陛下天縱英才,一眼看出我雜家致命之處。是以還請陛下開恩,為我雜家指點出路吧!」
蕭承看著俯倒在地的金聖源,搖了搖頭,道:
「朕不過是一外人,旁觀者清,不過從一個角度看待你雜家興衰之勢罷了。你雜家歷代先賢都沒能解決的東西,朕又如何能夠想到?」
金聖源抬起頭來,忍不住微微一嘆。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是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這種涉及一家立足根本的核心要義上的漏洞,又豈是一朝一夕便能想出解決之道的?
不過蕭承這個時候,卻是話鋒一轉,再次開口道:
「雜家昔日那般昌盛,卻也因固步自封,頓足不前而致使衰敗。就可見這天底下的很多知識,都不能使人受用百代千代。各家學派,便應當不斷進取,自他家學問之中吸取精華,融入自家之中,以此進步,這樣才足以使自家學問延續千代萬代!」
在場三人,聽聞蕭承所言,皆是陷入沉思之中。
跪著的金聖源,卻是猛地一亮。
當今陛下這番,不正是符合了雜家主張嗎?
雜家核心主張有所漏洞,金聖源因為自身資質稟賦所限,不能補全。但天下人的智慧,是無窮的。自己無法解決,便要從他人智慧之中吸取,獲取進步。總有一天,他雜家能夠真正完善自家所學。
原來,彌補雜家缺陷的方法,就在雜家的核心要義之中。
如此想來,當初的雜家開創祖師,並非未是曾想到這個致命之處,而是希望後世門人弟子,能夠吸取歷代百家智慧,從而想出解決方法。
只可惜,雜家歷代門人,似是沒有察覺……
桑磐聞言,亦是雙眼一亮。他忍不住面露興奮之色,開口道:
「數百年前百家爭鳴的大爭之世,便是如皇帝陛下所言。彼時百家相互學習,共同進取,墨、法、陰陽等顯學頻出。每每念盛世,便心中熱血沸騰,有嚮往之意……」
可是桑磐這話剛說到一半,他卻是突然一頓,臉上興奮之色消退,雙眼微微有些黯淡,搖頭嘆道:
「只可惜當初百家一起重創雜家之後,相互之間便已漸漸生出隔閡,學術交流不似此前頻繁。皇帝陛下所期盼的諸子百家相互吸取觀點要義,以此相互進取,只怕很難出現了!」
有些潛規則,打破之後,便再也不能回到當初了。
此前百家分歧,也多是各自堅持各家的主張,相互辯論一場。最後再動手打上一架,點到即止。
勝者不驕,從中吸取對家精華,完善學問思想。敗者不餒,反思自身教訓,以圖日後再來。便是如此,方有了昔日百家爭鳴,學派昌盛的時代。
但自從百家聯合重創雜家之後,各家都開始相互防備。畢竟大家能夠聯合起來重創雜家,也便能夠聯合起來對付另一個家。
有了隔閡防備,昔日單純的學術交流,便不再頻繁,各家學派開始閉門造車,自家報團取暖。
蕭承此時,微不可查地掃了金聖源一眼,心中暗自腹徘:
你們這雜家,拉仇恨實在有點厲害啊,能夠以一己之力壞了這天下默認的潛規矩!
蕭承輕咳一聲,突然聲音沉重,道:
「當年大爭之世,百家爭鳴,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恍惚之間便在眼前。這方才多少歲月,這天下竟至於一變而成為一潭死水嗎?」
蕭承頓了頓,氣勢頓時昂然起來,朗聲道:
「朕打算在感業寺舊址之上設立一地,名曰『稷下學宮』。凡到稷下學宮的士子學者,無論其學術派別、思想觀點,不論其國別、年齡、資歷如何,都可以自由發表見解。不管其是否身居官職,皆可自由討論國家政策,不予治罪。但有才學出眾之人,朕欲以國士待之,不吝封賞恩賜。」
蕭承頓了頓,掃視在場三人,沉聲道:
「不知諸位,可願隨朕重現當年那大爭之世?」
金聖源眼露神采,游老也是面露喜色,二人齊齊對著蕭承俯身一拜,沉聲道:
「願為陛下差遣!」
桑磐胸中掀起波瀾,氣息粗喘,亦是躬身一禮,道:
「皇帝陛下如此雄心,桑磐願助您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