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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日月昌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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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金陵城,晉王府。

今日恰逢晉王四十九歲生辰,夏國風俗有「過九不過十」的說法,所以已然這晉王府,是將今日壽宴,當做五十大壽了來操辦,所以是尤為熱鬧。

朝中諸位朝臣,此時紛紛帶著賀禮拜帖前來。無數車架匯聚晉王府們之前,甚至已經有將這寬闊的街面堵塞的架勢。

晉王性子圓滑,長袖善舞,尤通政務。自成年之後進入朝中協理朝政,處事一向妥帖得當,頗有賢王之像,為朝中諸多臣僚寄予厚望。

這奪嫡之爭愈演愈烈的這十多年來,晉王門前從來都是諸朝臣車馬不息,府中座無虛席的。

而數個月前,當今夏皇,突然以晉王有功,賞繡衣使於王駕前聽命為名,實則派繡衣使將他軟禁府中。位列朝中高位的一眾晉王心腹、門客、故吏,也用各種理由,被盡數貶謫出京。

與此同時,岐王這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十九皇子脫穎而出,成為了實際之上的儲君。

自那之後,晉王這位當初朝野寄予厚望的親王,已然成了奪嫡之爭的失敗者。朝中風向頓時一變,晉王府也成了朝臣避之不及的地方,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只不過,也正應了那一句,朝政變換波譎雲詭,令人捉摸不透。

距離晉王軟禁在府不過短短數月,局勢竟然再次變化。

當今陛下親自下旨,著令晉王虞昭禮出府,協理朝中政務。

夏皇聖旨下達之後,冷寂了許久的晉王府,不過一日的功夫,門前便再次排滿了投遞拜帖的朝臣家奴。

雖然晉王的那些心腹故吏們,如今依舊沒有重新起復的意思。

但一向精明的朝臣們,心中卻是依舊覺得如今身在西南的那位岐王,怎麼看都沒有一絲儲君的氣象。

或許當今陛下,心中也是有此憂慮,才會重新讓晉王出府理事?

抱著這樣的想法,朝臣們自然是後悔此前對晉王的疏遠冷落,一個個都希望借著今日晉王壽宴的這個機會,重新修補修補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到忽然有多人朗喝之聲傳來。

諸王招攬的高階武者,那充斥內力的清朗之聲,此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一下子便蓋住了晉王府前那略顯紛亂的嘈雜之聲。

「楚王殿下到!」

「齊王殿下到!」

「魯王殿下到!」

「湘王殿下道!」

「……」

皇子親王駕到,自然要有人口宣王號,通傳四周,以顯示王爵之尊。

只是這一開始還算正常,但沒過多久,諸王麾下高手的朗喝之聲,便一聲比一聲還要響亮,暗中已經有了幾分較勁的意思了。

奪嫡多年,本身負相同血脈的諸位皇子,已然結下了足夠深的恩怨。平日之中只要碰上,便多有鬥氣爭奪之事發生。如今竟然已經發展到了,就連讓自己的王號,都要壓前面那人一頭的意思。

所謂管中窺豹,只從這件小事之中便足以看出,這夏國皇子的奪嫡之爭,已然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夏皇子嗣眾多,現下成年,有了封號的皇子便有二十多人。不過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七八輛華貴無比的車架,在諸王府親兵的護衛之下,來到此處。

眾多前來拜賀的朝臣,面臨著諸位皇子親王,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催促著家奴架著馬車讓道一邊。

一位又一位的皇子走下王駕,整肅衣冠,在晉王府僕從的帶領之下,緩步走入府中。

這番場景,那些心思敏銳的朝臣們,此時已經開始眼皮直跳,心中生出了退卻之意。

為何?

如今朝中,原本已然明晰的儲位之爭,此時隨著晉王被放出府,再次變得局勢不明起來。

無心皇位的皇子親王們,此時一個個都老實得不行,縮在府中不出。無論是岐王、晉王的府上辦事,他們都是送份大差不差的禮來,從不親自前來。

這般做,其實就是生怕此時站錯了隊,引得後來清算。

所以現下的局勢,還敢在外面晃蕩的親王們,那都是對儲位不死心的存在。

就比如今日前來的這幾位皇子,那都是盤踞朝中,手下很有些勢力、根基的親王。這個節骨眼的,親身前來賀壽,只怕是沒有這麼簡單啊……

有不少的朝臣前來,也只是想要結個善緣,表露自己對晉王並無排斥之意。而非是想要富貴險中求,過深地參與到奪嫡之爭來!

出於這般擔憂,不少朝臣此時已然有了動作,在晉王府門房那邊放下禮物,恭賀了幾句,便隨便找了個藉口離去。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兩三成的朝臣就此離去,而且還在不斷有人察覺到什麼,想盡了各種藉口迴避。

晉王府書房之中,晉王虞昭禮聽著心腹的稟報,眉頭一皺。

沉吟片刻,他抬頭看了一眼書房之中坐著的幾位手足兄弟,微微朝心腹揮手,示意他退了下去。

心腹微微躬身,連忙轉身離去,甚至還貼心地將書房關上。

晉王深吸一口氣,看著在座的諸位皇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諸位兄弟今日來為本王賀壽,倒是有點惡客臨門的架勢啊。本王的一眾賓客,此時倒是已經走了不少!」

聽到這話,書房之中的眾皇子眼皮一抬,齊齊冷笑一聲。

「賓客?三哥莫非如今,還想著讓朝中那群牆頭草為你效力?」身形富態,滿臉油光的湘王,坐在椅子之上挺著肚子,忽然嗤笑道。

年紀最輕,氣勢最盛氣凌人的慶王,亦是面露憤慨,開口道:

「三哥是裝傻,還是真沒看清楚?就連本王我,經過十九哥的事情,都算是看清楚了老頭子對朝中的掌控力度。表面上,咱們兄弟在朝中各有根基,個個勢大,相互之間爭得熱火朝天的。但是實際上呢?咱們那些勢力,在老爺子眼中,不過就是過家家!」

「吏治、錢糧、各地大軍兵權,這些緊要的東西,可有一絲半點地掌握在咱們兄弟手中?」留著打理精細的長須,面容頗為嚴肅的楚王,此時接著道。

「還有老十九,這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本以為是個無心皇位的,一心知道帶兵打仗的。真不知道父皇為何這般看重他,竟然讓他節制西南文武,任由他麾下聚集十數萬大軍!」

「還有三哥您,別看如今放出府協理朝政,但您的那些心腹們呢?如今可是一個都沒有回京啊!老爺子這態度,顯然就只是拿你出來敲打敲打十九而已!」

「之前咱還以為老爺子對十九那般重視,還以為他轉性子了。又或者是自己時日無多,這才那般託付江山呢。如今一看,倒是本王多想了,父皇這端水的手段,還是依舊這麼厲害!」

「……」

書房之外,有他們帶來的親兵死忠,死死地把守住外邊。諸多皇子,自然是毫無顧忌地議論起來,言語之間頗有放肆之言。

晉王聽著眾皇子的議論,微微垂眉,臉上竟然是出乎異常地波瀾不驚,似乎對這些話,是一點也沒有聽進心中去。

見晉王這幅老神在在的模樣,剛剛還皆有憤慨之意的諸位皇子,話語微微一滯,下意識地對視一眼。

年齡最長,氣勢最沉穩的楚王,此時看了看晉王的反應,又瞥了一眼在座的一眾兄弟,率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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