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但饒是如此,在看到虞瑛瑤面貌的時候,他還是難以克制住自身的情緒。
因為眼前這位「小姐」,已經被他認了出來。她竟然就是,那位本該身處雲國皇宮之中的十四公主,柔寧帝姬虞瑛瑤!
注意到鍾子濯的神色,虞瑛瑤眼皮一動,秀眉微微皺起,道:
「鍾大人,說起來,你我當初,是在雲國有過一面之緣吧!」
鍾子濯渾身一顫,改單膝為雙膝跪倒,連忙叩首在地,應道:
「屬下有幸,曾與帝姬有過一面之緣……」
當年鍾子濯為奉州刺史,曾被蕭承親自俘獲,並且隨軍過一段時間。所以在兩國和談之時,鍾子濯便因為對蕭承有些了解,被塞到了使團之中,然後便被郭解招入了粘杆處之中。
後來虞瑛瑤奉夏皇之命,前來雲國和親。當時鐘子濯還未曾離去,便在使團之中見過虞瑛瑤一面。
本來應該在雲國後宮之中的帝姬身在金陵城,那雲國後宮的那位貴妃娘娘,又是何人?
一瞬間,鍾子濯只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虞瑛瑤看著鍾子濯這般驚慌的模樣,倒是失笑一聲,道:
「起來吧!」
鍾子濯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死死低著頭不敢起身,嘶聲道:
「屬下、屬下不敢……」
虞瑛瑤神色不動,語氣微微發沉,平靜地道:
「起來!」
聲音平淡,但卻有一股子不容拒絕的意思在內。
此時的鐘子濯,感受到這令人心驚的壓迫感,又想起在雲國見過的那位氣質溫婉柔順,和封號極為相襯的柔寧帝姬,心中更是斷定,自己當初見到的柔寧帝姬,絕對不是眼前這位!
面對虞瑛瑤暗藏命令式的言語,鍾子濯不敢違逆,只能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苦澀地道:
「帝姬,屬下此前只是……」
「柔寧帝姬,如今已經身在雲國後宮,是雲皇的寵妃!」虞瑛瑤當即打斷道。
宮中的后妃、宮人常常自言,說這後宮深似海,人心詭詐難測。但之所以能夠說出這番話,無非就是眼界所限,難以見識到更激烈的鬥爭罷了。
相較於朝堂之上爭鬥的暗流涌動,動輒影響天下局勢的權謀手段,後宮的那些手段,就顯得有些家長里短,上不得大台面的意思了。
她前半生,身為大夏公主,看似尊貴無比,享盡了榮華富貴。但也因此,陷在了後宮之中,若有任何舉動,都會落到有心人的眼中,逼得她小心謹慎,生怕行差踏醋,連累自己的皇兄岐王。
若非如此,她當初在雲國的時候,手頭能夠調動的力量也絕對不會只有那麼一點。最後局勢的走向,也必然不會如此!
而當初在雲國,她便捨棄了公主的身份、姓名,自從得以掙脫束縛自己許久的牢籠,盡情施展自身的智計、手段,與朝中文武、自己的父皇明爭暗鬥,甚至謀算天下,布子諸國。
對於如今的生活,虞瑛瑤滿意至極,已然不稀罕那什麼公主、帝姬的身份了!
鍾子濯此時一愣,腦中轉動,忽然靈光一閃,當即反應過來,連忙道:
「是屬下失言了……柔寧帝姬身處雲國皇宮之中,而這裡的,只有小姐您!」
虞瑛瑤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道:
「是個聰明人!之前皇兄手下,竟然還有你這樣的人物投效!」
真算起來,鍾子濯也算是岐王手下的老人了。
當初岐王的性子有些偏執,手段粗狂,又久在軍中,朝中無人支持,毫無影響力,望之可不似人君啊。
當初的他,手下除了一些兵將,可再沒有什麼可以任用的人才了。
鍾子濯聞言,微微低頭,心中卻是也頓時生出了一些感慨。
他出身一般,當年入仕之後一直在地方州府衙門之中打滾,恰好遇上了岐王算計西南將門,二話不說便投效到岐王麾下。
畢竟這位岐王雖然不咋地,但已經是鍾子濯當時能夠接觸到的,地位最高的人物了!
誰曾想到,這才一兩年的時光,當年最不被看好的岐王,竟然已經成了實際上的儲君……
此時的虞瑛瑤看著鍾子濯,沉聲道:
「你近來辦事得力,頗有功績,我今日這才召見你來,勉勵幾句。其餘的事情,你一概不需多想!」
鍾子濯聞言,連忙應道:
「是,請小姐放心,屬下曉得了!」
虞瑛瑤點了點頭,聲音微微緩和,道:
「主管京畿之地的三品繡衣使,此前因辦事不力而遭到貶職。京畿之地極為緊要,而雲國暗探越發猖獗,你今後要多多費心!」
聽到此言,鍾子濯剛剛放下的心,此時再次狂跳起來。
這話,已然是明說了自己即將成為掌管京畿之地的三品繡衣使了。
一品繡衣使執掌繡衣衛這個恐怖的機構,職權太重,所以並不常設。二品繡衣使,如今也只有四人,分別主管雲國、安國、突厥、西域吐蕃。
而主管夏國京畿的三品繡衣使,雖然按照繡衣使內部職級只是三品,但只論職權地位,可不比二品繡衣使低啊!
自己在繡衣使中地位越高,就代表著自己會越來越重要,再也不用擔心粘杆處突然將自己當做棄子。
而且,就他今日得到了這些情報,在粘杆處那邊自然是要記下功勞的,一定會想辦法助自己再次進步。
如此一來,功勞越多,自己在繡衣使之中地位越高,粘杆處那邊便更會想盡辦法為自己送來功勞,促使自己在繡衣使之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最終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想到這裡,鍾子濯氣息微微粗喘,心中儘是狂喜之意。
此時的他滿心儘是狂喜,渾然不記得了,自己這一年多來,多少次膽戰心驚,多少個日夜輾轉反側,生怕自己身份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