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試探(2/2)
「罰,起碼三杯!」
此時聽到鍾子濯率先開口,包廂之中眾人頓時一起附和起鬨起來,要方才進來的兩人罰酒三杯。
剛剛快步走入包廂之中的二人聞言,卻是連連擺手,告饒道:
「諸位同僚請放過,我二人酒量淺薄,實在不能多飲了……而且剛剛,是外邊出事了,我二人這才耽誤了一會兒!」
「是啊,剛剛廷尉衙門派差役前來,將當朝少府丞李羽自酒宴之上帶走。我和張兄在外邊看了一會兒熱鬧,絕非是有意躲酒啊!」
眾人一聽此言,說笑之聲頓時一滯。
少府職責甚廣,掌管皇室錢財賦稅之責。
去年年初,夏國交付給雲國幾百萬兩的賠款,去年地方賦稅,又暫且未曾能夠收繳扇過來,而今國庫極為空虛,國中上下開支,皆有皇室府庫調撥。
所以現在少府丞這個官職,雖品階不算顯赫,但掌管著錢財調撥,大司農的權勢都被剝奪去了一些,朝中權勢越發厚重起來。
這樣一位朝中大佬,卻在酒宴之上,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只怕所犯的事情若非證據確鑿,廷尉怎麼敢如此行事?
鍾子濯聞言,雙眼頓時圓睜,酒意消散大半,猛地驚呼道:
「李大人被帶走了?」
鍾子濯這般大的反應頗有些不尋常,讓一眾同僚再次齊齊看向他,面露驚奇之色。
「咳咳,我與李大人打過幾次交道,覺得他不像是這種人。所以聽到這消息,有些吃驚、有些吃驚罷了……」鍾子濯也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輕咳一聲,訕笑著解釋道。
這般解釋,倒也是說得過去。包廂之中的一眾同僚自然也沒有多想,附和道:
「是啊,李羽大人官聲不錯,的確不像是這種人啊……」
「不能怪!去年開始,少府開始負責朝中財政運轉,每日經手的銀子一下子多了那麼多,一時沒把持住也是有可能的!」
「唉,可惜了……」
鍾子濯強掩心中慌亂,故作惋惜地嘆道:
「是啊,可惜了!」
有人不願氣氛冷場,連忙起身轉移話題道:
「好了,不聊這個了!咱們今日,是為了祝鍾兄高升太中大夫的,其餘掃興的話,便不用說了!」
「我等年歲相仿,同期入仕為官。咱們還在郎官、地方官府之職上打滾呢,唯有鍾兄,這眼光獨到,早早投效岐王殿下麾下。如今岐王一飛沖天,鍾兄也秩比千石,日後前途似錦,實在是讓人羨慕啊!」
「來來來,讓咱們共同敬鍾兄一杯!」
眾人聞言,連忙舉起酒杯,齊齊對著鍾子濯敬酒。
鍾子濯任職粘杆處翊衛使,到現在也有了一年多的時間了。每日都在岐王眼皮子底下朝雲國傳遞情報,這心性自然也是練出來了。
縱使此時心中慌亂,也不過幾個呼吸便調節了過來,笑容滿面地應付著眾人。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醉意更濃,鍾子濯這才隨便找來個藉口走出包廂之外。
數名精幹漢子,站在門前侍候。見到鍾子濯出來,皆是低頭行禮。
鍾子濯對著為首的漢子使了個眼色,來到一旁無人之處,壓低了聲音,吼道:
「李羽剛剛被抓,你知道嗎?」
為首的漢子抬起頭來,自然便是劇孟。
劇孟點了點頭,毫不意外地道:
「知道!」
「知……你知道?」鍾子濯語調一高,又突然意識到不能為人發現,又趕忙壓低了聲音,咬牙道。
「當初是上頭讓我和李羽接觸,想辦法拉他下水,一同侵吞送往西南糧草的。現在李羽被抓了,這顯然就是案發了啊!你們再不想辦法,李羽絕對會將我供出來的!」
這夏國少府丞李羽被抓,竟然和鍾子濯有著極大的關係!而且,這還是粘杆處的命令。
劇孟見鍾子濯心急如焚的模樣,連忙安慰道:
「你放心,此事事發突然,但咱們之前早就有了安排,不會牽連到你的!」
聽到這話,鍾子濯眼睛頓時圓睜,低聲怒喝道:
「合著你們早就知道了?媽的,為何不告訴我!我好歹也是當今陛下欽封的翊衛使,一直以來也是兢兢業業,你們不竟然還在防著我……」
劇孟看著鍾子濯暴怒的模樣,語氣一軟,連忙安慰道:
「只是怕你憂心,之前才沒有告知你……你放心,一切早就暗中安排好了,李羽是活不到明天的,絕對不會牽連到你的身上!」
鍾子濯此時心中急躁,想起當初是上頭命令自己接觸李羽,心中甚至開始懷疑起這件事,是不是粘杆處這邊主動捅出來的。
但他沒有證據,此時更沒有這個膽氣喝問劇孟,只能強壓心中邪火,咬牙道:
「最好如此!」
劇孟看向鍾子濯,神色鄭重地道:
「粘杆處的家法,你也是知道的。我等便是手足同僚,絕不會害你分毫!」
鍾子濯聞言,臉色微微一沉。
沉默了片刻,他方才悶聲道:
「我信你一次!」
其實除了相信,鍾子濯也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屋中的那些人,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年輕官員。如何拉攏收買,或是要挾脅迫,都看你們的手段了!」
說完,鍾子濯冷著臉轉身離去。
看著鍾子濯的身影,劇孟眼中深邃,不由幽幽一嘆。
這次的事情,其實正是粘杆處這邊暗中謀劃的。
雖然主要目的不是鍾子濯,但也確實有,試探他對粘杆處信任程度的因素在內。
儘管人性最是經不起試探,但今後夏國布局事關重要,鍾子濯畢竟是夏國出身,入粘杆處也是半脅迫的性質,無可奈何只能如此行事。
只要鍾子濯能夠經受過這次考驗,粘杆處日後絕對會將他視作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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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
另外,我突然覺得吧,我白天寫不了多少,可能和靈感沒有太大的關係,單純就是因為拖延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