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親使繡衣與夏皇駕崩(2/2)
一旁的繡衣使打扮的粘杆處侍衛聞言,臉上有些遲疑地道:
「大人,好歹是高階繡衣使,直接死在天牢之中,只怕會引人懷疑啊……」
粘杆處如今,借著清洗『雲國暗探』的機會,已經暗中將觸角延伸到繡衣使上下各處,就連負責查驗桉件卷宗的繡衣使們,也都被粘杆處安排成自己的人手。
在如今皇權交接,虞昭凌親自清洗朝堂,夏國金陵城一片混亂之際,這些高階繡衣使們的冤屈,也根本不會被人發現端倪。
與其如此,為何不和此前一般,走正規流程,省的為人所懷疑?
鍾子濯聞言,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開口道:
「夏皇病重、虞瑛瑤身死、晉王虞昭禮全府自縊,僅留一孫……如今的岐王虞昭凌,渾身戾氣大得嚇人,拷打死幾個證據確鑿的『雲國暗探』,他不會在意的!」
若是一個不小心,讓張賢生的話傳出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那可就糟糕了!
為了姚廣孝費心謀劃的一切,為了粘杆處謀劃半年有餘,耗費無數人力財力的布局,也為了自己的小命,鍾子濯寧願冒這個險,也不會此時有半分遲疑!
一眾粘杆處侍衛聞言,當即抱拳應是。
腦中一片混亂的張賢生,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看著眼前的一眾「繡衣使」,驚駭無比地道:
「你們都是雲國的人?你鍾子濯為太子殿下擢拔於微末,深受殿下大恩,竟然去做雲國的走狗……」
話音未落,便有兩名粘杆處侍衛,漠然地走上前去。
「唔唔唔……唔唔唔……」
不去管張賢生臨死之前,內心是如何震驚憤怒,鍾子濯在眾繡衣使打扮的粘杆處侍衛的簇擁之下,快步穿過天牢獄道。
而獄道兩旁,慘叫之聲、怒罵之聲、崩潰哀求之聲不絕於耳,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鍾子濯即將走出天牢之時,卻是突然頓住,微微回頭。
漆黑深邃的天牢,宛若無底洞,雖然看不清晰,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恐怖血腥。
鍾子濯嘴角上翹,微微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自己掌握的權勢啊……
當真讓人迷醉!
片刻之後,鍾子濯回過頭去,繼續邁步離開,朝夏國皇宮而去——
此時的夏國皇宮,謹身殿中。
夏皇靠在床榻之上,臉頰深陷,渾身乾瘦得只剩下骨頭。但相較於此前氣若遊絲,暮氣沉沉的樣子,現在他的臉上,倒是還多了幾分神采,能夠在宮人的攙扶之下坐起身來。
只是,此時不管是跪坐在床榻之前服侍的太子虞昭凌,還是一旁低頭不語的御醫,再或是匆忙趕來在殿中跪倒一片的宗親勛貴、文武大臣、宮人,心中皆是清楚,這只是迴光返照而已!
夏皇顯然也清楚自己的情況,這才下旨傳召眾臣宮中覲見。
看著眼前神色哀傷,周身氣勢大變,氣度陰沉與此前判若兩人的太子虞昭凌,夏皇不由神情一陣恍忽。
依稀之間,夏皇便似乎在虞昭凌的身上,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太像了,不管是當年登基之前的脾氣秉性,還是登基之時的陰戾深沉,都和自己當初如出一轍。們心自問,選定虞昭凌作為繼承人,自己心中也未嘗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想到這裡,夏皇忽然嘆息一聲,輕聲道:
「凌兒,將你推到這個位置,心中可是有不滿?」
虞昭凌悶著頭,沒有回話。但他渾身上下散溢著的陰戾之氣,卻是代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若是現在讓他重新去選,只怕虞昭凌更想做,與三哥互相扶持,有同胞妹妹可以疼愛的岐王殿下,而非是如今的東宮太子……
夏皇見狀,眉眼之中亦是露出一絲歉意,道:
「對不起……但你若是不經這番歷練,把自己的心腸變硬變冷,終究是會被那冰冷無比的皇位,傷到自己的!」
聽到夏皇之言,虞昭凌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微微抬頭,但依舊只是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夏皇不由得喘了一口氣,眉宇之間陡然變得凝重起來,話鋒一轉,道:
「你在西南的那些班底,都是朕有意留給你的,可以一用!朝中文武清理去了七八成,倒是給你的人騰出了位置,你可隨意任用!」
「朝中剩下的那些人中,司徒梅崇,朝中威望高,可助你穩定朝局。你皇叔,宗正虞齊奉,性子雖軟,但宗親之長,不能是個不好掌握的性子!光祿勛董為、衛尉袁飛章是朕的死忠,但你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要將這兩個位置都換上自己的死忠。廷尉、少府令也都是朕的人,你可以放心任用……」
此時的夏皇,絮絮叨叨,將自己這些年來培植的帝黨死忠,性格秉性、能力職務,一一詳述。
言語平緩尋常,卻讓虞昭凌諸多複雜的情緒,一一湧上心頭。一時之間,他眼眶通紅,臉上儘是悲傷之色,渾身已經不住地顫抖起來。
迴光返照,到底有極限。交代完朝中事務的夏皇,此時氣息變得極為微弱,卻還是強打著精神,繼續道:
「馮處也是朕的人,很有能力。你可用其掌管繡衣使,若是心有芥蒂,之後也不妨調換成自己信任的人!還有四喜,他在朕身邊伺候多年,雖不顯山露水,但修為已入陸地神仙境。有他在你身邊,你不需擔心刺殺之事……」
一旁的老太監四喜,默默地來到虞昭凌面前,對著他俯身,行參拜大禮。
虞昭凌嘴唇顫抖著,聲音嘶啞低沉地道:
「父皇,還是先休息休息吧。」
夏皇費勁地點了點頭,讓虞昭凌扶著他躺下。
垂垂腐朽之氣,此時再次縈繞在夏皇的臉上。顯然,他已經到了時候了。
夏皇用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睛,再次看了虞昭凌一眼。留戀、惋惜、不甘、愧疚……諸多難以一一言述的情感充斥其中。
「如今雲國,雖鋒芒正盛,但朝中黨爭之勢、腐朽垂暮之氣,皆被一掃而空。朕、朕相信、相信你……」
話音越來越弱,直到最後微不可聞。
虞昭凌閉上雙眼,默默地拭去眼角淚水,站起身來,對著殿中眾人,顫聲道:
「大行皇帝,龍馭賓天……」
霎時之間,殿中頓時想起一片痛哭之聲。
宮門之前,鍾子濯剛剛翻身下馬,便聽到皇宮鼓樓之上,突然傳來金鐘敲鳴之聲。皇宮之中,更是陡然響起哭嚎之聲。
金陵城上空,轉瞬之間便已烏雲匯聚,飄散起朦朧細雨,滴落在鍾子濯的衣袍之上。
此時的鐘子濯腳步一頓,臉上微微有些失神,喃喃自語道。
「夏皇,駕崩了……」
執掌夏國朝堂幾十年,積威甚重的夏皇,駕崩了。
而此時,常人難以看到的視線之中,金陵城的上方,通體玄黑色,氣勢略有萎靡的氣運神龍,此時盤旋飛舞,不斷地發出陣陣哀鳴之聲。
當初被劉伯溫親手斬傷的傷痕痊癒了大半,但殘留的傷口之上,依舊有一絲一縷的夏國氣運,不斷脫離龍軀而去,散落夏國境內各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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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寫感覺不錯的,終於不用寫一會兒,躺著休息一會兒了,還多碼了一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