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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降者,免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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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氣掃過,炸裂之聲不絕於耳,城牆之上夏軍從無一合之敵,頓時死傷一片,清理出了好大一片。

一眾親兵,接著這個機會,連忙攀登至城牆之上,簇擁在狄青身旁。

如此大的動靜,亦是引得齊默注意。

看著城牆之上大殺特殺,縱橫無敵的狄青,齊默眼中神色一凝。

雖狄青此時帶著獸甲面具,看不清面貌。

但齊默當初在邕州親自帶領的數千北塞精騎,被狄青打得全軍覆沒,至今記憶深刻。此時一看狄青身形,頓時知道了他的身份。

對於狄青的武力,齊默心有忌憚。但此時雲軍已然殺到城牆之上,他顯然已無法後撤。

他念頭又一動,心中便想:若是能夠趁狄青勢單力薄之時,領兵圍殺,這永州城之危或許便解!

想到這裡,齊默眼中一亮,手中長劍斜指不遠處的狄青,朗聲喝道:

「取敵主帥首級者,本帥為其策勛三轉,請賜爵位,賞金萬兩!」

此言一出,城牆之上的夏軍將校頓時一震,立刻結成陣勢圍殺上去。

永州夏軍俱是精銳,將校之中高手眾多,雖無九階存在,但八階的高手卻也有那麼幾位。

此時夏軍將校欲得功勳爵位,也知永州之危的關鍵就在狄青身上,這些軍中高手當即齊齊朝狄青圍殺而去。

見到夏軍朝自己圍殺而來,狄青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之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霎時之間,狄青身上氣運異象隨之而動。

湛藍色光輝,凝聚蛟龍異象,身軀翻滾,有翻江倒海之態。

面甲之上,那血色光輝再次閃爍。

猙獰恐怖的獸雕,此時宛若活了過來一般。直面狄青的夏軍將領,頓時愣神,恍惚之間,便似看到有凶獸猙獰,作欲噬人之態。

圍殺而來的夏軍將領心中一寒,膽氣俱散,尚未出手,便先軟了三分。一群軍中高手組成的隊伍,竟然就被狄青身邊的幾十名親兵給阻攔了下來。

狄青趁勢上前砍殺,寶刀揮舞之際,藍色蛟龍真氣散溢瑩瑩水紋,縱橫肆虐,如入無人之境。

城牆之上的夏軍,皆被輕易斬殺,源源不斷的雲軍,自此攀登而上,個個士氣高昂,跟隨在狄青身後衝殺,將大半城牆盡皆占據。

原本夏軍就在苦苦支撐,看到狄青之後,齊默又奮力一搏,號召軍中將校高手圍殺。

此時這些軍中高手被狄青領親兵擊潰,夏軍士卒再無將校節制,頓時再無戰意,不是放下兵刃投降,就是朝城中撤去。

眼見大勢難以挽回,一眾親兵奮力掩護著齊默朝城中撤去。

「大帥,永州城難以守住,撤吧!」

「大軍潰敗,還請大帥速速領兵後撤!」

齊默雙眼通紅,手持佩劍奮力砍殺,嘶聲力竭地道:

「我身負陛下信任,受託西南防線,而今卻丟失城池,又有何等顏面面見陛下?今日此處,便是我身死之地!」

齊默自覺,若非自己大意,被狄青所算計,派北塞精騎出城浪戰,導致了今日城中之亂,永州城絕對不會這麼快便丟失。

滿心愧疚的他,此時已然心存死志,縱然手下勸說,也毫無後撤之念。

「大帥,永州城丟了,還有邵陽郡各州縣,還有江城府!節節抵抗,未必不能挽回局勢。大帥受命主持西南大局,若是今日身死於此,那西南局勢才是徹底沒救了!」

親兵之言,讓齊默猛地緩過神來。

自己的過錯,尤其是一死便能挽回的?

如今唯有他主持西南大局,率領部眾節節抵抗,抵禦雲軍入侵。不說擊退雲軍,最起碼也要為朝中反應爭取時間才是!

想到這裡,齊默猛地一咬牙,喝令道:

「撤回中軍帥帳,下令各部徐徐後撤,退出永州城!」

「是!」

齊默本意,乃是想要盡力保存麾下部眾,好繼續抵禦雲軍。

但此時,聽聞雲軍攻入城中的消息,夏軍士氣頓時消散一空。

徐徐後撤,逐漸演變成了潰敗而逃。夏軍將士爭先恐後撤出永州城,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雲軍困在城中。

第二日,晨光熹微,朝霞瀰漫東邊天際。

此時永州城這個夏國西南防線重鎮,已然落到了雲軍手中。

「傳令幽州突騎、並各部騎兵,立即銜尾追殺!不求俘獲敵軍主將,只求儘量殺傷、迫降夏軍精銳!」狄青眼神一厲,朗聲喝道。

一月余來的征戰,狄青用戰功、戰績,讓這些原本對狄青隱有不服的軍中將領,徹底歸心。面對著狄青的軍令,眾將毫無異議,齊齊彎腰行禮,齊聲喝道:

「末將謹遵大帥之命!」——

江陽郡,走馬嶺道之上,仇天路領麾下四萬精銳,自廣元府撤離至此。

看著前方略顯逼仄陡峭的山路,仇天路心中總有不安,忍不住沉聲問道:

「還有多遠?」

一旁的親兵,連忙回道:

「前方十里,便是與馬鳴閣道交匯之處。之後再沿山路前行數十里,便至成縣!我部探馬昨日已至成縣,成縣主將承諾派兵接應。」

仇天路聞言,心中微微一松。

縱然此次未能攻入江陽郡,但在如今陽平關丟失的局面之下,將這四萬精銳安然撤回晉地,便已經是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了!

「雲軍必有追兵,下令全速進軍,明日之前,務必趕至成縣!」

「是!」

後路陽平關丟失,夏軍將士心中也不免忐忑,亦是想要儘快趕至成縣。夏軍行進速度,頓時快上許多。

約莫晌午時分,夏軍前鋒便到了走馬嶺與馬鳴閣道交匯之處。

便見前方,有一支雲軍當道而立,擋於前進道路之上。夏軍將校,頓時心中一慌,驚呼道:

「不好,是雲軍!」

「該死的,雲軍再次早有埋伏!」

「哪裡來的雲軍?」

「難道成縣已經被攻下了?」

夏軍士卒本就惴惴不安,此時一見雲軍兵馬,頓時慌成一片。

反觀對面雲軍為首的楊再興,一手勒馬,一手持槍,面對四萬夏軍,渾然無懼,反而朗笑數聲,道:

「哈哈哈,楊再興恭候諸位多時了!」

聽到前方有雲軍埋伏的仇天路,眼前一黑,頓覺天旋地轉,急火攻心之下,差點從馬上跌落。

但此時,四萬夏軍橫於山道之上,後有追兵,上下安危繫於主帥仇天路身上。此時的他,決不可倒下!

秉持此念,仇天路強打精神,朝前方望去。

只見前往道路之上,千餘雲軍擋於道路之前。在四萬夏軍面前,這麼一點兵力,便顯得極為薄弱。

仇天路原本還以為已入死境,但現在見雲軍不過這麼一點人馬,頓時重燃希望,手持長鞭猛地一揮,口中喝道:

「雲軍不過千人,傳令前鋒兵馬強攻!」

身邊親兵聞言,當即齊齊暴喝道:

「大帥有命,前鋒兵馬強攻雲軍!」

暴喝之聲響徹四方,於山間迴蕩。

前鋒夏軍探清雲軍數量,終於士氣終於提振起來,在軍中將校的帶領之下,當即朝前方衝殺而去。

「殺啊!」

肅殺之氣,伴隨喊殺之聲,迴響山間。

夏軍衝殺而來,喊殺之聲震天動地,讓雲軍戰馬有些焦躁地刨動蹄子。

八百騎兵,此時齊齊朝主將楊再興看去。

楊再興毫無畏懼之色,手持長槍,一指前方,暴喝道:

「殺!」

八百騎兵被其膽色所感染,亦是隨之暴喝:

「殺!」

雲軍揮動兵刃,緊隨楊再興身後,朝前方夏軍撲去。

金戈之聲響動,馬蹄聲轟鳴,戰場殺伐之氣直衝天際,引得天地異動。

異象凝聚,化作纏繞血色光芒的鋒銳箭矢,加持著這八百騎兵,猛地插入夏軍軍陣之中。

楊再興奮勇上前,手中長槍揮舞,如入無人之境。

「殺敵!殺敵!」

暴喝之聲所至之處,夏軍軍陣宛若薄紙一般不堪一擊,被雲軍騎兵輕易戳破。

道路狹窄,面對騎兵衝鋒,夏軍甚至連散開的地方都沒有。

為雲軍氣勢所懾的夏軍,心中膽寒,唯有朝後撤去,與後方將士擠成一片。慌亂之下,不知有多少將士被袍澤踩踏而死,也不知有多少人被推入一旁山崖,粉身碎骨。

仇天路看著前方將士損傷如此慘重,頓時目眥欲裂,急呼道:

「立三疊陣!擅自後撤者,軍法處置!」

三疊陣,盾手或拒馬在前,長槍隨後,弓弩手居於最後方,長短相掩,以據敵軍。是山地或平原之上,遭遇騎兵之時最常用的軍中陣法。

前方夏軍欲要後撤,後方夏軍礙於嚴令,不敢後退一步。兩相疊加,竟然堆積起厚厚的人牆,硬生生地將雲軍騎兵馬速減緩下來。

楊再興見狀,也知無法繼續衝殺,便冷哼一聲,喝道:

「後撤!」

雲國騎兵聞命,在楊再興親自斷後之下,緩緩後撤,退回了原本的道口。

這一次的交鋒,夏軍前鋒或死或傷,再或墜入山崖,損失足有數百人。而雲軍那邊,傷亡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仇天路見楊再興此時便後撤整軍,便頓時知曉了眼前的雲軍,是雲國人為了拖住自己,不使這四萬精銳撤往成縣,而派來的兵馬。劍州關的守軍,此時一定已經追殺而來!

想到這裡,仇天路心中一急,當即喝道:

「速速擊破敵軍!否則身後雲軍追兵前來,必全軍覆沒於此!」

如今已入絕境,一眾夏軍,反而被激起了血勇。稍稍整頓片刻之後,便重新結成軍陣,朝前方雲軍衝殺而去。

楊再興整頓麾下騎兵,見夏軍再次殺來,當即再次領兵上前,口中暴喝道:

「殺敵!」

「殺敵!」

八百雲軍,化作箭矢,以楊再興為箭鋒,朝夏軍那嚴密軍陣衝殺而去。

楊再興此時悍勇無比,手中長槍揮舞不停,槍勁縱橫,九階高手的威勢盡顯。無論夏軍軍陣如何嚴密,輕易便被其撕開一個口子,領著八百騎兵衝殺進去,大肆殺戮。

所過之處,儘是夏軍悽厲的慘叫之聲。

看著楊再興血染甲冑,悍勇無比,宛若殺神將領的模樣,仇天路便知道,此時軍中除了他自己,再無人能夠阻攔楊再興。

在被楊再興大肆屠殺之後,夏軍前鋒將士幾乎就要崩潰。仇天路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再次下令後撤。

楊再興意在拖延夏軍,自然見好就收,亦是緩緩後撤。

仇天路自知此時亦是最為緊要之時,當即不再猶豫,脫下身後披風,沉聲喝道:

「麾下親兵,隨本帥上前,為大軍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是!」親兵暴喝一聲,緊隨仇天路身後,來到大軍最前方。

稍作整頓之後,仇天路親臨兵馬,繼續朝前方楊再興衝殺而去。

雲夏兩方將士,自此廝殺在一起,喊殺之聲響徹群山之中。

而此時,自成縣而來接應仇天路的數千夏軍,聽到隱約傳來的喊殺之聲。為首夏軍將領心中一驚,當即喝道:

「速速進軍,前去接應左將軍!」

說罷,夏軍將領一夾馬腹,領著麾下將領,快步朝前方趕去。

可當他們轉過彎來之時,便見前方雲軍旗幟鮮明林立,只怕有數千雲軍駐紮於此。

拒馬、路障當道擺放,還營造出了部分簡易工事,其後嚴陣以待的甲士、弓弩手,直接擋住了夏軍前去接應的道路。

夏軍將領眼見前方有數量眾多,防守嚴密的雲軍,瞳孔頓時一縮,驚呼道:

「何來如此多的雲軍?」

一旁的將校,紛紛接話道:

「陽平關已被雲軍拿下,這定是自陽平關,取道馬鳴閣道而來!」

「該死,左將軍這是被雲軍徹底困住了,只怕是要隕落於此……」

「我等該如何是好?」

為首的夏軍將領,聽著遠處隱約的喊殺之聲,便知左將軍仇天路已與雲軍交戰。

可前方雲軍數量眾多,又當道而立,自己此時強攻,也不過是徒增傷亡而已。

而且他們啟程前來之時,雲國征北將軍程不識,已率領大軍前來強攻成縣。若是為了營救仇天路,在這裡耗費太長時間,說不定自己麾下這幾千人馬,也得被雲軍一起留下。

沉默許久之後,為首的夏軍將領突然幽幽嘆息一聲,喃喃道:

「或許這裡,便是左將軍葬身之處啊……」

一旁將校聞言,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

夏軍將領眼神一動,扭頭看向身旁眾將校,正色道:

「撤吧,我等趕來之時,左將軍部已全軍覆沒了!」

說到這裡,這名夏軍將領又壓低了聲音,對著眾人道:

「左將軍在軍中沒有親近的同僚舊部,只要把住了嘴,沒人會追查的……」

成縣如今在雲軍強攻之下,不知還能不能守住,眾將校心中亦是擔憂退路。再加上仇天路在軍中執法太嚴,人緣的確很差,就算身死於此,也不會有人刻意去追查。

一眾將校心中一動,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閉上了嘴。

前來接應仇天路的數千大軍,在駐步片刻之後,終於調轉方向,朝成縣方向撤離。

而此時,對面故作陣仗,虛張聲勢的三百雲軍,看著夏軍後撤,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喊殺之聲,從晌午一直響到了黃昏。

不過交戰半日,夏軍傷亡之人,加上失蹤兵馬,已有近萬人。就這,還是仇天路親自上陣,對戰楊再興。否則以一名九階軍中高手的破壞力,只怕傷亡還遠遠不止了如此!

但同時產生的代價,也讓仇天路身邊的數百親兵損失殆盡。甚至就連貴為一軍主帥的他,身上也被楊再興留下了幾道槍傷。

而楊再興率領的雲軍,此時也損失慘重。

八百騎兵,衝殺半日,僅剩百餘不到的騎兵,而且氣力皆已消耗一空,幾乎無力再戰。

仇天路看著遠處的楊再興,咬緊牙關,手持佩劍,嘶聲力竭地喊道:

「雲軍窮途末路,隨本帥沖,殺出血路!」

夏軍將士,頓時應和:

「殺啊!」

因道路狹窄,後方夏軍幾乎沒有參戰,可謂養精蓄銳。此時衝殺而出,讓剩餘雲軍心中頓感絕望。

楊再興氣喘吁吁,眼中卻依舊炙熱,抬起發酸的手臂,用嘶啞的嗓子吼道:

「殺敵!殺敵!」

剩餘雲軍為楊再興所感染,心生死志,再無懼意,隨之喝道:

「殺敵!殺敵!」

雖已是強弩之末,但云軍上下決然死志,卻依舊令人震撼。

楊再興身上氣勢凝聚,直衝天際,天地動容,頓有異象凝聚。

形殘之屍,於是以兩乳為目,腹臍為口,操干戚以舞,乃神話之中死而不倒的刑天神人。

異象加持,楊再興渾身上下再有力量湧現出來,甚至影響到一眾雲軍。

雲軍氣勢一提,隨著楊再興衝殺不斷,竟然又一次地將夏軍擊退。

僅憑八百雲軍,硬生生抵擋四萬精銳夏軍去路,堅守半日有餘,如此戰績,已足夠讓人心驚。

仇天路心中震顫,喃喃道:

「此萬人敵也……」

說到這裡,仇天路眼中一厲,當即喝道:

「殺此人者,賞金萬兩,官升三階!」

為楊再興所震懾的夏軍,此時聽聞恩賞,當即眼中一熱,再次衝殺而出。

而就在雲軍難以堅守住的時候,後方夏軍,忽然傳來驚呼之聲。

「雲軍殺來了!雲軍殺來了!」

聽聞此言,整個夏軍氣勢頓時一泄,變得慌張無比。

仇天路聞言,雙眼頓時圓睜,朝後望去。

便見後方夏軍陣型散落,紛紛朝前奔逃。隱約可見後方,有身著白色甲冑的雲軍追殺而來。

仇天路眼前一黑,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地道:

「完了!」

此時就算擊破眼前雲軍,後方雲軍卻銜尾追殺而來,撤退必然演變為潰敗……

「哈哈哈哈……」楊再興持槍而立,仰天長笑。

「降者,免死!」

暴喝之聲,迴蕩山道之中,讓夏軍士氣盡散。

縱然面對已是強弩之末的楊再興,絕望的夏軍卻再也無心反抗……

------題外話------

一萬字啊,但西南戰事還差一點,明天應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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