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遞交國書,威儀盡掃(2/2)
「陛下車架已至,盡皆迴避,跪迎!」
「陛下車架已至……」
「……」
齊聲高喝之聲,迴蕩在城中,驚得城中百姓紛紛避讓開來。
心有芥蒂不服之人,立即躲入了屋中、巷中。而這些日子來受到蕭承恩惠,已經能夠接受雲國統治的百姓們,則選擇跪伏在道路兩旁,等候著蕭承車架的帶來。
片刻之後,便聽到有軍靴踏步之聲傳來。
護駕將士,長槍如林,刀光似雪,持有弓弩,隊列整齊肅殺,讓人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浩蕩儀仗,緊隨而來,各色旗幟幡幢,禮樂奏鳴,盡顯威儀。
象徵著天子的玉輅車架,便在這般陣仗之下,緩緩駛來。
在蕭承車架之後,夏國使團亦是乘車緊隨。
龔才捷推開車船,看著道路兩旁跪伏著的這麼多百姓,神色變得有些難看,低聲道:
「雲皇這是想要告訴咱們,江州郡的百姓,已經開始臣服了嗎?」
只看城中街道之上的百姓數量如此之多,便可知如今的江州城,已經恢復了秩序,民間百業也恢復了過來。
而見如此之多的百姓,畢恭畢敬的跪伏兩旁,便知雲國已經獲得了一部分的民心。
仔細想想,這雲軍攻占江州城,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雲國正式建立起行政機構,時間則更短了。這麼一點時間,便能夠將民心收攏到這個地步,那長此以往還得了?
等到夏軍有能力反攻的時候,江州城百姓怕不是早已忘記了自己夏國人的身份了吧……
宮英縱掃視一眼道路兩旁,便收回了視線,低頭沉聲道:
「繡衣使傳來的消息,雲皇到江州城不過月余,便減輕了地方賦稅,收繳大夏官吏、心向我大夏的地方鄉紳、富豪的田地家產,分給了窮苦無田的百姓,還撒了幾十萬兩銀子收買人心。這般大手筆,普通百姓心思自然有所轉變。」
龔才捷聞言,不由道:
「這三年來,雲國大戰連連,耗費甚多。現在雲皇還這麼花錢,雲國的財政當真能夠支撐地住?」
宮英縱此時,也不由得嘆氣一聲,滿是無奈地道:
「這事,你得去問當初的雲國佛門。問問他們這些和尚,到底是攢下了多厚的底子……」
「錢吶,錢!若是國庫中依舊有錢,怎麼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龔才捷也不由嘆息道。
二人說話之間,這行進的車架,卻是緩緩停下。
不多時,便有雲國禁軍在車外道:
「還請諸位使臣下車!」
宮英縱、龔才捷二人,對視一眼,當即起身下車。
下車之後,龔才捷朝遠處一打量,便發覺自己等人,已經來到了江州城的城門附近。
遠處,還有一處臨時搭建起來的高台,其上諸多儀仗,簇擁著十二重五彩華蓋。隱約可見,身穿帝袍垂冕的身影端坐其下。雖看不清面貌,但帝王之氣卻是鋪面而來,煌煌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這裡是哪裡?」龔才捷忍不住低聲問道。
「中和門。」宮英縱沉聲道。
「中和門?為何來這裡?」
宮英縱眼神閃動,打量著四周,眼神一凝,道:
「中和門,乃是江州城處決犯人的地方。」
此言一出,龔才捷頓時後背冷汗直冒,驚呼出口道:
「不可能吧!再怎麼樣,我等也是大夏使臣!」
這個時候,一道輕笑之聲,在一旁響起:
「呵呵呵,龔大人怕是想多了!」
張儀緩步走出,滿臉笑意,對著二人道:
「我家陛下一向勤政,如今雖巡遊在外,但朝中大小事務皆不曾放下,忙碌異常,今日本就是另有安排。只是因為貴國使團接連數日求見,陛下怕有怠慢之意,便下旨請諸位一同過來,安排著空閒之時,接見諸位!」
此話,在場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
一國皇帝,不至於事事要其批閱。只要有心抽出空閒時間,自然不可能抽不出來。讓夏國使臣這個時候前來,只怕是別有用意的!
宮英縱、龔才捷二人都明白,但此時面對裝糊塗的雲國君臣,也只能配合著一起裝糊塗。
「原來如此啊!」
「雲皇陛下如此勤政,不愧是明君!」
張儀笑呵呵地應對著,一揮衣袖,道:
「諸位,請隨我來!」
高台之上,蕭承瞥了一眼夏國使團眾人,嘴角微微一彎。
一旁匆忙而來的雨化田,躬著身子對蕭承行禮後,方才起身道:
「不過一些江湖刺客,陛下一道旨意處斬了就是,何須親自前來監斬啊。」
這日這般動靜,便是蕭承剛剛下旨,將囚禁在監牢之中,參與刺殺的一眾江州城武林中人盡數處斬,甚至為了此時,還親自前來這江州城中和門前。
蕭承聞言,卻是語氣幽幽道:
「那可不行,朕準備了這麼久,可就是為了今日這一出大戲,豈可不親自到場?」
大戲?
雨化田聞言,心中一陣疑惑,下意識地朝一旁的馮保望去。
馮保則對著他眨了眨眼,以作示意。
雨化田雖然還是有些不明白,但絲毫不敢有所遲疑,連忙拱手道:
「是奴婢多嘴了。」
而此時,一眾東廠番子,已經將一眾被擒獲的武林中人,盡數押來。
而這些人之中,多是些名聲響亮之人,刑場四周,聚集而來看熱鬧的百姓,便認識這其中的許多人。此時看到往日這些威風八面的江湖大俠們,如今已經淪為階下囚的狼狽模樣,頓時發出議論之聲。
雨化田對著蕭承微微躬身一禮,方才站了出來,滿臉殺氣地高喝道:
「一干逆賊,不服王化,刺殺聖駕,罪不容恕。今奉陛下旨意,盡皆處斬,以震野心宵小之輩!」
縱然此前便隱約猜到了,但此時聽到雨化田厲聲暴喝之聲,在場百姓頓時一片譁然。
被死死押著的一眾江州郡武林中人,此前見蕭承一眾沒有對他們下手,不少人都寄希望於雲皇忌憚民心,自己等人不會有性命之憂。
直到此時盡皆處斬的旨意下達,這些人方才猛地反應過來。
有人神情激動,破口打罵。也有人語帶哭腔,不斷高聲哀求。甚至還有人,此時已經被嚇得渾身癱軟,屎尿橫流。
但此時蕭承旨意已經下達,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沒有收回命令的意思。任由他們如何掙扎哀求,都被直接拖到了刑台之上。
數十名軍中將校,此時快步來到這些人身後,揚起手中那鋒利大刀。
「斬!」為首校尉,暴喝一聲。
只見明亮刀光一閃,長刀齊齊揮下,「噗嗤」之聲響起。
數十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流淌一地。霎時之間,血腥之氣四溢開來。肅然殺氣,讓人直頭暈目眩,不敢直視。
一旁的百姓,膽子小的已經發出驚呼之聲。膽子大的,此時也不敢朝前方看去。
屍首被拋到一旁,又是數十人被押了上來。
「斬!」
依舊是刀光一閃,響起的咒罵、哀求、痛哭之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鮮血滴落在地的悄然聲響。
然後又是數十人被帶上來,刀光閃過,便多了數十顆人頭墜落地上。
如此大規模的斬首,這中和門刑場往前推上幾百年,也從沒見過。
接連數次,便有數百具頭顱落地,鮮血流遍地上。這刑場之上的血腥之氣,只似乎是凝聚一般,讓人不寒而慄,甚至有呼吸艱難的感覺。
而等候在一旁的夏國使團,更是臉色蒼白無比。有些沒見過殺人場面的文官,甚至已經腹中開始翻江倒海,直欲作嘔。
龔才捷捂著嘴,咬牙道:
「下馬威!」
宮英縱神色如常,卻是神色凝重無比,微微搖頭道:
「不,這是在有意震懾。只施恩,不足以收服江州郡民心。唯有恩威並施,讓人又敬又畏,才能徹底將江州郡握住手中。」
說到這裡,宮英縱看向一旁的龔才捷,道:
「這些人,都是刺殺雲皇,欲要襄助朝廷的義士。雲皇在處斬他們之後召見,就是要讓龔少卿你眾目睽睽之下,遞交國書,讓世人知道,我大夏連護住忠義之士的能力都沒有……」
龔才捷聞言,瞳孔一縮,驚呼道:
「怪不得……宮大人,此時該如何應對啊?」
宮英縱微微一滯,沉默許久之後,方才有些無力地嘆息一聲,道:
「只是此乃陽謀,大夏必須要和雲國停戰……」
所謂陽謀,就是如此。明知道蕭承在搞事,也知道他的目的,但最終卻也只能按照他的設想,一步步強行。
話還未說完,張儀便領著一名雲國小太監,朗聲道:
「諸位,陛下有請!」
宮英縱當即閉上了嘴,看向龔才捷。
龔才捷抓著手中的夏國符節,挺直了腰背,深吸一口氣,帶著眾夏國使臣來到高台前。
感受著眾多未曾散去的江州城百姓的視線,龔才捷如芒在背,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滿懷屈辱地道:
「夏國使臣,攜國書而來,呈送雲國皇帝陛下御前!」
高台之上,蕭承掃視不遠處聚集的百姓。其中不少人面色鐵青難看,甚至還有直接拂袖離去的。他頓時嘴角一彎,對著馮保笑道:
「雖是小手段,但對民間江湖之心,可是打擊頗重的!」
「陛下英明!」馮保連忙送上馬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