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打草驚蛇,一番亂象(1/2)
黔陽府碼頭處,鼓樂齊鳴,旌旗蔽天。規模浩蕩,盡顯尊榮威儀的天子儀仗,在黔陽府百姓跪拜迎接之下,緩緩朝碼頭而去。
今日,便是蕭承儀駕離開黔陽府,走水路前往江州郡的日子。
蕭瑀領著一眾黔桂布政司官員,眼看著蕭承儀駕前來,當即跪倒在地,行參拜大禮,山呼萬歲之聲,傳遍四周。
儀駕之中,馮保恭敬地打開玉輅車門。
身穿帝袍,頭戴十二瑬垂冕,腰佩怒龍劍的蕭承,正欲走出玉輅之時,便突然聽到「砰」的炸裂巨響之聲傳來。
一股散溢而出的勁氣,捲起滾滾煙塵,從巡遊車架後方湧來。
霎時之間,便聽到護衛的禁軍將校,發出了急促的呼喊之聲:
「有刺客!」
「保護陛下!」
將校呼喊救駕之聲、兵刃出鞘聲、甲冑甲片碰撞之聲、戰馬嘶鳴聲,諸多聲音此時匯雜一起,讓周遭百姓,也不由跟著慌亂起來,個個擁擠著朝後退去。
蕭承猛地皺眉,徑直走出玉輅之中,便見車架後方不遠處,兩道劍氣異象凝聚浮現。
一方劍勢桀驁凌厲,此時凝聚出山川流雲異象,劍意縱橫揮灑之下,劍氣橫壓山川,盪決流雲。
另一方劍意浩蕩柔和,盡顯包容。氣象恢宏的江流入海異象凝聚,其上有粼粼波紋盪起,便如其劍勢劍氣,連綿不絕。
只看這此時交鋒的兩道劍意,蕭承便能夠認出,依舊是當日在迎駕別院動手的兩位劍道高手!
兩方劍氣爭鋒,纏鬥不止。相互衝撞後,劍氣散溢形成的勁力湧來,依舊有著幾分劍氣鋒芒銳利,吹拂而來,颳得人臉上生疼。
周遭百姓們本就驚慌,而此時被這散溢而出的勁力所襲,感受到這鋒銳的觸感,頓時便以為是波及到了自己,更顯慌亂,甚至已經亂到出現了踩踏之事,響起慘叫哀嚎之聲。
地方郡兵、差役,此時難以維持秩序。甚至就連車架四周護衛的禁軍將校,也因為束手束腳,被慌不擇路的百姓們沖得亂了陣型。
蕭承看著四周亂像,垂旒之後的雙眼,此時盡顯冰冷之意。
兩個人這個時候動手,驚擾城中秩序,阻礙儀仗行進。不管二人之中誰是敵,誰是友,皆已是犯下了沖駕作亂之罪。若是不施加懲戒,豈不是打了他蕭承、大雲國的臉面?
想到這裡,蕭承右手輕撫怒龍劍劍柄,身軀氣勢陡然變得凝重異常,滿是威嚴迫人的氣息,籠罩周遭空間,便好似讓四周空間一齊陷入泥潭之中,讓人是半點也動彈不得。
怒龍劍出鞘,若有若無的龍吟之聲隨之響起。
下一刻,劍光陡然充斥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其耀眼奪目,讓天上太陽都失去往日光耀。
磅礴深厚的內力,自怒龍劍之上揮出,凝聚怒龍異象,咆哮而去。
其劍勢堂皇霸道,盡顯帝王睥睨天下,莫敢不從的威勢,乃是天下莫能與之抗的天子之劍!
劍氣沖天而起,睥睨縱橫,咆哮著沖入遠處兩道劍氣爭鋒之中。
「砰」的炸裂之聲再起響起,其聲勢比剛剛還要大上許多。
在場除了一些武學修為高深之人,其餘盡皆被震得頭暈目眩,耳鳴眼花,不能自已地跌倒在地。街道之上,倒也再不復剛剛那般的亂像。
而伴隨著怒龍劍氣出現,剛剛那兩道互相爭鋒的劍勢劍意,便若冰雪消融,為之一空。就連那天空之上兩位高手凝聚而出的異象,此時也被掃清。只剩下點點殘存劍氣,逐漸化為虛無。
蕭承垂旒微動,沉聲喝道:
「整頓秩序,救治百姓……」
蕭承身邊的一眾東廠番子、粘杆處侍衛、禁軍將校,連忙俯身行禮,山呼道:
「謹遵陛下之命!」
蕭承抬手將怒龍劍緩緩收歸劍鞘,正欲折返玉輅之中時,卻是突然心中一動,沉聲道:
「雨化田!」
雨化田渾身一震,連忙恭聲應道:
「奴婢在!」
「派人去看看!」
「奴婢遵旨!」
雖然此時蕭承沒有說是誰,但雨化田顯然很清楚,說的就是那公孫瀅!
儘管到現在,蕭承都沒有弄清楚,接連兩次與公孫瀅相爭的那個劍道高手是什麼人。但今日這般動靜,怕是已經打草驚蛇了。很難保證那些刺客們,今晚還有膽子動手。
蕭承此時提起公孫瀅,顯然是想讓雨化田派人,循著公孫瀅的線索,看看能否順藤摸瓜,找到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刺客。
此時,黔陽城碼頭不遠處,馮處帶著參與刺殺的百家之人,齊齊看向蕭承玉輅所在的方向。
眼看著剛剛怒龍劍氣一出,輕描淡寫便破去那兩位堪稱天下劍道絕頂的劍氣,眾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
名家岑志用多次欲言又止,最後實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問道:
「莊纂、廉宜修……你們兩人一齊出手,打得過嗎?」
身穿素色道袍,氣質出塵,一看便是道家出身的莊纂,聽到岑志用的詢問,沉吟了片刻,方才語氣沉重地道:
「雲皇這一劍,雖只是驚鴻一瞥,但足以證明,雲皇步入陸地神仙之境的傳言屬實。縱然只是剛剛踏入陸地神仙境,但以雲皇如今的年紀,當真是、當真是讓人不敢置信!難怪天下有傳言,其乃天人臨凡了……」
岑志用手中摺扇猛敲額頭,苦澀道:
「完了,這是完了啊!」
法家出身,腰插鐵尺,面容嚴肅的廉宜修,此時卻是接話道:
「沒禁軍、沒高手,一起上,七成!」
廉宜修說話之時惜字如金,但意思卻已經表達出來了。
蕭承身邊沒有禁軍、供奉高手護衛,莊纂、廉宜修兩人一起動手,勝算足有七成。
岑志用聞言,心中微微一定,但很快又眉頭一皺,不確定地道:
「那你們說,雲皇會不會隱藏修為?」
在場眾人聞言,頓時齊齊搖頭,異口同聲地道:
「絕無此種可能!」
莊纂第一個反駁道:
「我道家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萬物,皆要遵循自然之理。雲皇如今年歲還沒有二十,除非當真是天人降世,超脫天地規則,否則藉助國運之力,不如陸地神仙之境已是極限,絕無再進一步的可能!」
他們這些人,自幼入百家學派,學的是高深典籍,辛苦修煉了一輩子,還恰逢這天地大變,在座這才有兩人能夠步入陸地神仙之境。
蕭承如今不到二十,縱然天資卓越,天地大變之後再有國朝氣運匯聚在身,能夠抵得上他們一生修煉,如此年紀步入陸地神仙之境,已經是他們這些人接受的極限了。
岑志用能夠聞言,也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不由訕訕地笑了一聲。
馮處輕咳一聲,有些惋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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