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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草莽天子,血色蛟龍異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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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海陽縣城外,在距離夏國北境精銳營地的數里地方,又是一片規模更大,營帳連片的駐軍營地。

相較於布局嚴密得當,井井有條,殺氣凜然,守衛森嚴的北境精銳營地,眼前這處營地雖然稱不上多麼錯亂鬆散,但也只能稱之為勉強合格,兩邊相差甚遠!

而現在,在這裡駐紮的夏軍將士,就是自海陵郡附近,各處州郡抽調而來的地方郡兵。

郡兵軍營主帳之中,十數名郡兵將校,正耐心地等候於此,面色似有不耐。

就在這個時候,手中抱著頭盔,面色尤為嚴肅的陳友諒,掀開簾帳走入其中。

主帳之中的一眾郡兵將校,卻是連忙站起身來,齊齊躬身一禮,道:

「陳郡尉!」

這兩年的時間,陳友諒因為自身能力,多次統領諸郡郡兵,一方面受到了雲凱歌的重用,一方面也在手下郡兵之中樹立了威望,讓一眾將校對他頗為認可信任。

陳友諒見眾將校對自己行禮,連忙道:

「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澤兄弟,又不是在武鄉侯面前,何必如此多禮!」

聽到陳友諒的話,一眾郡兵將校也是紛紛起身,開口問道:

「郡尉,明日的戰事,武鄉侯可有什麼安排?」

陳友諒聞言,抿了抿嘴,沉著臉道:

「武鄉侯下令,明日之戰,命我,領諸位兄弟先行攻城。燕郊營的兩萬精銳,守衛中軍,只待時機一到,便會悍然殺出,一舉破城……」

此言一出,帳中聚集著的郡兵將校們,臉色齊齊變得難看起來。

陳友諒的話,說得很是委婉。但其實就是在說,要拿他們這些地方郡兵的性命,去消耗海陽縣之中的弓弩箭矢、滾木礌石。

等到城中賊兵精疲力盡,守城手段耗盡,再由燕郊營的精銳將士殺出,一舉奪城……

頓時之間,帳中眾郡兵將校,便不由面帶怨懟之色,憤憤不平地道:

「果不其然!又是這樣!」

「娘的,自從被調來到海陵郡之後,這種送死的活兒都是咱們干。最後的功勞,又全部是他們拿,真踏馬操蛋!」

「燕郊營從來都是這般,讓別人去送死,自己搶功勞!這北境精銳的名頭,恐怕就是這麼來的!」

「還踏馬最是瞧不起我等郡兵,還嫌棄我等戰力孱弱,打不過賊兵,我呸!」

「他燕郊營之中但有人手摺損,便要將咱們軍中最堪用的人調走,充入他自己營中。兩年下來,咱們手下一個能用的將校都沒有,戰力如何高得上去?」

老實說,這種以輔兵蟻附攻城,精銳靜待時機的戰法,在攻城戰之中很是常見。一眾郡兵將士就算心隱有不滿,但有著軍令壓著,也不該如此憤憤不平才是。

而之所以變成這幅怨憤難平的模樣,主要還是因為這燕郊營平日裡的做派。…

作為北境正兵精銳,又剛剛在草原上擊潰了突厥數十萬大軍,立下了大功。這群驕兵悍將,胸中自有桀驁!

是以上到主將雲凱歌,下到普通大頭兵,對這群被調集而來,疏於操練,不堪大用的地方郡兵們,實在是不太看得上,言語之中也難免有著輕視嘲弄。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

可陳友諒卻憑藉著雲凱歌的重用,以及在郡兵之中的威望,一直在暗中推波助瀾,更是加劇了兩方之間的矛盾。

發展到了最後,就連後方籌措而來的糧草、藥材、軍械補給,送來之後,都是等燕郊營的人,先備足了兩三倍的量之後,剩下的才會給郡兵這邊發放。

前來剿滅賊兵足有兩年時間,各郡抽調而來的郡兵,未曾分瀾到多少功勞,也沒撈到什麼繳獲。

而這兩年來,各部將校手中的士卒,因戰場上傷亡折損、外加被抽調充入燕郊營的得力將士,加起來已經損失了半數的人馬。

如此一來,心中自然不滿到了極點。

陳友諒見帳中眾將校如此憤憤不平,眼中閃過一絲冷笑,故意裝模作樣地嘆息道:

「唉,武鄉侯的軍令,我無法違抗……但諸位兄弟放心,明日之戰,依舊由我衝鋒在前。」

每戰衝鋒在前,這是陳友諒在軍中威望不低的原因!

雲凱歌也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悍將,對陳友諒每次遇到苦戰,便敢帶頭衝鋒的勢頭,很是欣賞,所以頗為重用於他,讓他以泰山郡郡尉之職,統領這數萬郡兵。

但這樣的重用,在郡兵將校們看來,卻是在逼著人去死。自然也就沒人會覺得,陳友諒會站在雲凱歌那邊。

陳友諒此時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對了,今日武鄉侯已經答應了,會念在這兩年的辛勞,分瀾一些功勞給咱們。雖說不能讓諸位升官,但多多少少還是能拿點金銀賞賜的。」

聽到這話,帳中眾將更是群情激奮起來,忍不住道:

「媽的,老子心中是越像越不服氣!到頭來,大傢伙都折損了這麼多人馬,功勞賞賜全是他們燕郊營的,咱們還得繼續忍他們的冷嘲熱諷?」

「就拿點賞賜,那還得看人家武鄉侯的臉色!」

「那咱們不就成跪著要飯的嘛!」

「哎,還就是跪著要飯!若不是因為陳郡尉出面,就連這點賞賜,咱們想拿也沒機會呢!」

越說,帳中眾將心中便越是憋悶委屈!

就在此時,突然有個人猛地起身,咬牙道:

「不行,明日如果就這麼讓燕郊營破城了,老子心中可著實不痛快!」

說話這人,咬牙切齒,一副為之深恨的模樣。

話語之中飽含著的滿滿怨氣,讓人不由懷疑,他心中已經起了通敵叛國的念頭。

此時眾將聞言,心中猛地一突,齊齊看向那人,驚駭道:…

「兄弟,你這話……可不興說啊!」

「不、不至於此啊!」

「若是入了武鄉侯的耳,那可就是……」

眾將心中縱有怨恨不滿,但總歸是沒有被逼反的程度。

而且如今賊寇,已是覆亡在即,也沒誰傻到,會去上一艘已經沉入湖中的船。

陳友諒見狀,連忙出面打著圓場道:

「不過一句氣憤之言而已,諸位莫要放在心上!」

這個話題,也便到此為止了。

正當一群郡兵將校,意興闌珊地準備散去之時,陳友諒卻是猛地抬頭看向帳外,口中厲聲喝道:

「誰!」

眾人聞言,心中頓時一驚,猛地朝外看去。

便見主帳之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眾將急忙跑出去,只見一道身影倉皇而逃。

月色灑下,依稀可見那人身上甲冑泛起的冷光。

「踏馬的,今夜誰值守巡防?」

「快追,快追啊!」

「等等,那人身穿甲冑,絕對是軍中之人!」

「那個方向……不好,那邊就是燕郊營大營!」

剛剛還對著雲凱歌滿口抱怨謾罵的眾將們,此時不由驚慌起來。

身穿甲冑,必是軍中之人。又撞破了自己等人的抱怨,此時必然是前去稟報了!

剛剛營中說的那些話,若是真的傳到了雲凱歌的耳中,便足夠將他們全部軍法處置了。

陳友諒快步走出主帳,沉著臉,看著遠去的身影,沉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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