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兵圍稷下學宮(2/2)
可如今蕭承在外,邊流韻她一介女子,既要想盡辦法維持京中安定,還要全力護住蕭承唯二的兩個皇子,與身邊一向心大的南榮姝,也便唯有用如此手段了……
南榮姝張了張嘴,卻又頓住。
此時的她,方才體會到了一點,這自從京中局勢發生變化以來,邊流韻那一直藏於溫婉笑容之下的那份無措與害怕。
再次沉默片刻之後,南榮姝旋即猛地起身,眼神燁燁有神,一把攥住了邊流韻的手,朗聲道:
「走,帶著澤兒、恩兒,咱們去永信宮!」
邊流韻微微一愣,柔聲道:
「張太妃的永信宮?這麼晚了,為什麼要突然打擾太妃?」
南榮姝聞言,壓低了聲音,用僅有兩個人方才能夠聽到的聲音,道:
「永信宮中,有先皇留下的暗道,可以通往宮外,當初我就曾經領著族人從那裡攻入皇宮……」
然後就被領兵等候多時的蕭承,給一網打盡了……
「總之,若是有什麼事,咱們也好從哪裡離開!」
說到這裡,南榮姝雙手用力地抓著邊流韻的手,眼睛直視,極為認真地道:
「你的安排已經夠好了,反正我不能第一時間安排出來。接下來就算發生什麼,也不是你的錯。反正有陛下在,大雲亂不了,咱們只需全力保護好澤兒、恩兒便可!」
邊流韻聞言,心中稍稍一定,亦是握住了南榮姝的手,欣慰一笑,溫聲道:
「好,咱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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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慶城城外,稷下學宮。
面前的這處巍峨學宮,乃是昔日佛門感業寺舊址改建而來,為雲國最高學府。蕭承藉此引入百家勢力,欲要化諸子百家之力為己用。
隨著雲國國勢昌盛,有併吞天下之勢,這天下之中不少胸有志向,欲要一展所長,青史留名的百家士子們,便蜂擁而至。
時至今日,天下諸子百家,皆在稷下學宮開壇講課。各家學派,相互之間更是多有辯論,相互爭執各家學派理念,重現了幾分當初百家爭鳴的盛景。
只不過,今日這稷下學宮之下,只聽得戰馬嘶鳴、甲冑碰撞、金戈交鳴之聲,卻是掩蓋了此前的昂然文氣。
數萬禁軍,此時齊聚山腳之下,營帳連橫,旌旗蔽天,肅然沙場殺氣,沖天而起,威勢駭人至極。
如此突然用兵,稷下學宮之中,頓時一片慌亂,氣氛尤為緊張。
學宮之中,各家主事人齊聚大堂之中。
「到底怎麼回事?」
說話的,是一名膚色黝黑,一身農人打扮的男子。此人名為焦山,乃是稷下學宮的農家主事人。
兵家家主戈商,此時神色從容地道:
「沒事,京中忽有大疫。未免疫病肆虐,禁軍出動,接管城防。山下的禁軍,乃是為了保護我稷下學宮的。」
「戈兵主,莫要覺得,只有你兵家才懂用兵之道!這山下營帳駐紮的架勢,擺明了是拉開陣仗,對付山上的來襲,這是保護的陣仗?」名家公孫頌忍不住開口道。
法家紀方,亦是冷著臉道:
「我門中弟子,可是親眼看到了,山下軍中,可是準備了床弩這樣的戰場殺伐之器。防止病患流傳,需要用這些手段?」
戈商聞言,微微聳了聳肩,道:
「稷下學宮裡,百家弟子之中,多有年少氣盛之輩。山下禁軍,便怕有士子不服封禁學宮,為了以防萬一,這才如此安排的吧。至於那床弩……呃,應該是伱家弟子看錯了!」
「你放屁!這擺明了,是衝著你我百家弟子而來!雲國皇帝這是不裝了,攤牌了,打算對咱們百家下手了啊!」公孫頌當即反駁道。
久不來稷下學宮的陰陽家宗主須宿,此時竟然也在學宮之中。聽著公孫頌的話,他輕笑一聲,淡淡地道:
「名家善辯,老夫更是曾經目睹過你名家上任家主,年少之時以口舌為劍,最終迫使一惡人憤恨欲絕,羞憤自殺。當時他的雄辯之姿,可絕非公孫先生這般,如潑婦叫罵啊……」
此言一出,公孫頌頓時啞口無言。
這就是輩分年紀大的好處,別管口舌再厲害,只要一句「你不如你爹,他當年如何如何」,便能夠讓人啞然以對。
雜家家主金聖源,此時滿臉和善笑容,出來打圓場道:
「不是說了嘛,就封三天。反正每日都有米肉水酒送來,學宮之中不缺吃喝,諸位耐心等候三日不就行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儒家師明哲,此時也開口道:
「既然如此,便等上三日吧!」
說到這裡,師明哲便在眾人錯愕的視線之中,起身離開。
紀方、公孫頌二人,此時將師明哲直接點頭同意,心中更是慌亂急切,顧不得其他,連忙追著師明哲離去。
待到四周無人,公孫頌忍不住道:
「師明哲,你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這山下的雲軍,擺明就是衝著你來的。不趕緊想辦法,難道是想坐以待斃嗎?」
「師司業,都到了這個時候,得儘快想個辦法出來啊!」紀方也跟著道。
二人雖然此前便決定了,將所有責任都推到師明哲身上。可畢竟身上嫌疑也洗不乾淨,此時難免心中發慌。
而師明哲的臉色,其實自大堂之中走出的時候,便已經陰沉難看了起來。
此時聽到二人之言,難忍心中煩躁,語氣不快地道:
「想什麼辦法?這是在中慶城,是在雲國,上下還有數萬大軍、雲國供奉高手無數,能想什麼辦法?」
儒家勢力很強,高手眾多。但僅憑稷下學宮之中的人手,是無法衝擊數萬大軍的軍陣的。
儒家的影響力也很大,但也要給他時間,才能夠營造輿論、鼓動天下士子,捲起喧沸聲討,才能逼迫蕭承低頭。這一時之間,影響力再大,也毫無用處。
想到這裡,師明哲忍不住咬牙罵道:
「堂堂雲皇,竟然如此沉不住氣,稍有風聲便掀桌子,當真是讓人小覷!」
蕭承展露在世人眼前的,一直是一副深謀遠慮,手段高深的模樣。師明哲本以為憑著儒家影響力,只要沒有實據,他怎麼也不該動手才是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承這次,還就真不按常理出牌!
「當真,沒有辦法了嗎……」紀方臉色有些難看地道。
師明哲沉默片刻之後,再次開口道:
「雲皇應當,只是因一時氣憤沖昏了頭。待他冷靜下來,掂量一下你我三家聲勢,應當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總之,若是雲軍之後捉拿我等,讓門中弟子不可輕舉妄動,不可反抗,以免落人把柄!」
「你怎麼就如此斷定?如果雲皇沒能冷靜下來呢……」公孫頌皺眉道。
師明哲聞言,沉聲道:
「所以,得安排一下!等雲軍動手之後,暗中安排人去稷下學宮山腳下的那家炊餅店告知一聲。」
「炊餅店?什麼炊餅店?」
「夏國繡衣使安排的聯絡地點,我儒家無意之中探知的……讓他們藉機發動人手,鼓動京中士子抗議。雲國若是能夠亂上一陣,他們是樂見其成的,必然全力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