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一章 死孽(1/2)
膽敢對主君出手,論罪當斬!所以這位忠臣碎了。
孫大人看到:從宮殿的每一扇窗戶、每一座門,湧進來大量偏於灰暗的力量,在大殿中匯聚成了一團團巨大的龍形雲霧!當中似乎有真龍在怒吼。
雲霧盤旋在寶座上方,似乎一次次的想要撲下來,將宋柯從寶座上掀飛,將帝王的冠冕從他身上扯下來。
宋柯臉色蒼白,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第五大境,面對這樣的力量自然是滿懷驚恐,但是孫大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坐穩了!它們對你無可奈何。」
孫大人已經弄明白了,此時真龍水宮背後的意志,並非來源於當年的真龍,也就是說這意志並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它擁有【真龍水宮】一定的權柄,能夠動用某些「規則」,但同時它也受到這些規則的約束。簡單比喻的話,它像是孫長鳴上一世的律師,可以使用法律條款,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他們比一般人更熟悉這些條款,但制定法律的人並不是他們。
它對宋柯很憤怒,可只要宋柯坐在這張寶座上,至少在這一間大殿中,他就是真正的「王」,王權至高無上不容冒犯。
宋柯得了孫大人的指點後,也漸漸冷靜下來,頭頂上那些龍形雲霧的確可怕,蘊藏著極為龐大的力量,每一次撲下來都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震懾心魄,但的確只能虛張聲勢,根本不敢觸及自己的身體。
若是抬頭去望,就會從那雲霧中看到大恐怖。可如果低下頭不看了,便絲毫不能影響到自己。
孫大人繼續引導他:「仔細觀察,你可以執掌整個大殿。」
花染染手臂上的大蛇已經蔓延開去,化作了八道分身和面前的「重臣」糾纏在一起,被殺的節節敗退。這些重臣都是強大的水怪,背後有整個真龍水宮匯聚力量支援,這些第五大境當然不是對手。花染染催促道:「快一些,我們支撐不住了!」
宋柯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大殿,從層層迷霧中看到了一些虛影漂浮在那些「朝臣」的頭頂。宋柯嘗試著探出手,從王座上冕蔓延出力量裹住了他的手臂,他準確地抓住了花染染身前重臣的虛影,然後調換到了高橋盛齋面前。
唰——
移形換位,花染染和高橋盛齋的對手互換了!
高橋盛齋大吃一驚,倉促之間也被殺得連連後退,花染染卻是探手一抓,八條大蛇合圍將新對手牢牢纏住,用力一收便碎成了好幾塊。
「有效!」花染染大喜,宋柯點頭,照葫蘆畫瓢將大吳人的對手全部調換,於是大吳朝眾人連連獲勝,桑島那邊卻是不斷敗退,變得及及可危。
國師暗自嘆息一聲,傳音給高橋盛齋:「讓大家跪下臣服。」高橋盛齋一愣,國師解釋道:「跪下吧,只要臣服,應該就不會受到攻擊了。」
高橋盛齋四人低吼一聲,感覺十分屈辱,可是這些重臣真不是他們能夠戰勝的,又堅持了片刻,還是只能按照國師的指點,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我等願意臣服!」
他們的對手攻擊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然後各自返回自己的位置,似乎是在向王上復命:討逆成功。
孫大人暗暗點頭,國師的確了得,竟然看穿了大殿中的這個「規則」。雖然十分丟臉,卻保住了勝負的懸念,否則在這一殿中,桑島方面就要全軍覆沒。
那些龍形雲霧還盤踞在王座之上,發出雷霆轟鳴之聲,顯示著背後意志的憤怒。孫大人冷冷等待,他在等待真龍水宮背後意志的選擇。如果繼續選擇和大吳朝對抗,那就對抗下去!孫大人會藉助二弟的力量,盡最大可能拆了整個真水龍宮。
宋柯也戰勝了內心的恐懼,抬起頭來直視那些龍形雲霧。
沉悶的轟鳴聲在大殿中響個不停,足足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孫大人巋然不動,宋柯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忽然那些龍形雲霧流散而去,各自從門窗中飛出。大殿的房樑上,落下來一隻明黃錦緞包裹,在半空中便散開來化作了十幾件重寶獎勵,隨後各自在靈光的包裹下,如同花瓣飄落。
高橋盛齋還跪在地上,他也弄清楚了此地的規則,王座上的那一位還沒有發話怎麼處置他們這些「逆臣」,他不敢站起來。但他心中還有一絲僥倖,我們也活了下來,真水龍宮若是繼續偏袒我們,還是會判定雙方「平局」。
一朵「花瓣」飄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手嘗試收取。指尖觸碰到光芒,花瓣飄蕩躲開。高橋盛齋無奈暗嘆,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花染染帶著眾人將所有的獎勵收走,都是好寶物,眾人眉開眼笑。
「哼!」孫大人冷哼了一聲,真水龍宮背後的意志,似乎是屈服了,不敢再明目張胆偏袒桑島。
寶座後面的大門轟然打開,宋柯等自己的同伴全都走過去,這才從寶座上站起來,葫蘆老六一飄,帶著他以最快的速度穿過那扇門,防人之心不可無。
高橋盛齋四個人站起來,有些垂頭喪氣的跟了上去。
又是一座新的宮殿,孫大人仍舊是緊盯著,倒要看看這真水龍宮還會不會搞什麼么蛾子。
這座宮殿仍舊廣闊,在兩邊相隔百丈的位置上,各有一座高台,上面安置著一座投石機。投石機乃是用元力催動,元力越龐大,投射的「石彈」速度越快、飛得越遠、威力越大!
這一關的對抗是投石機對射!毫無疑問六人的大吳朝占據絕對優勢,他們會更快地將對手的投石機和高台摧毀。
高橋盛齋咬牙道:「只要我們最初幾發打的更准,在他們人數優勢發揮出來之前,就將他們的投石機和高台摧毀,我們仍舊有獲勝的希望,諸君不可氣餒……」
可是外界,國師在心中一嘆,知道真龍水宮已經不在偏袒桑島,或者說真龍水宮已經不再嘗試「平衡」兩支隊伍的實力了。
她開口道:「高橋盛齋,退出吧,我們認輸。」
「國師大人!」高橋盛齋四人羞憤不已的跪倒在地:「我們還有再戰之力!」如果這個時候國師命他們死戰,失敗之後他們會繼續懷疑國師的能力;但是國師憐惜他們的性命,主動認輸,則讓他們羞愧不已,覺得是自己辜負了國師的期望。
國師究竟是看穿了他們的心理,還是真的不忍四人白白送死?只有國師自己知道。
「回來吧,」國師緩緩說道:「你們都是我桑島天驕,失去你們任何一人,都是我桑島的重大損失。」
國師再看向孫長鳴,道:「這一局我們認輸,不過只靠他們不可能完全探索整個真龍水宮,本國師還想跟大人再賭一把,當他們無法繼續深入的時候,你我一同進入古滅域。據我所知這座真龍水宮中,必然有一枚龍珠,誰能找到就是勝利者,賭注和之前一樣,不知孫大人敢不敢接下這個賭局?」
孫長鳴笑道:「有何不敢?」
並非孫大人輕易就中了激將計,便是國師不說,孫大人也準備第一個賭局結束之後親自探索古滅域。
國師頷首:「一言為定。」
孫大人也不再多言,繼續指點宋柯六人闖關。可心中卻更加疑惑了,這次古滅域從一開始,就感覺國師的態度有些奇怪。
孫大人最初認為和國師必有一戰,但國師並無此意,然後提出了一場賭局。可是賭局結束,國師卻又似乎不服氣,要跟他再比試一場,卻仍舊不選擇直接的七境之戰。
「國師似乎是在盡力避免和我直接動手?」孫大人猜測:「她最近不方便?有傷在身所以不能出手?」
宋柯六人又闖過了三座宮殿,緊接著是一座玉磚鋪成的巨大廣場,大吳朝的皇帝若是在此,看到這廣場的規模,一定會非常慚愧,馬上就要回去把自己京師的皇宮拆了重建,實在是差距太大。
廣場一片平坦,正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是三層石台;有八條漆黑的鎖鏈,纏繞著冰藍色的火焰,從井口伸進去繃得筆直,不知鎖住了什麼東西。
「嘩啦……」
宋柯探出一隻腳剛剛踩在了廣場的玉磚上,古井中便發出了巨大的水響,和井口一樣粗大的水柱沖天而起,這井水卻是一片漆黑,混合著那種冰藍色的火焰,帶著無盡的怨氣撲面而來。
「哇、哇、哇!」三聲嬰兒的大哭,驟然在六人耳邊響起,就好像有細長而布滿了倒鉤的尖刺,狠狠扎進了他們的腦子,六人魂魄劇痛七竅流血,一起朝後倒去,他們瞬間脫離了那廣場,才感覺好一些,揉了揉好像要裂開的腦袋,再去看那古井,正有一團巨大的黏肉怪物,被鎖鏈捆綁著、火焰燃燒著,不甘心的退回古井中。
每個人都從那怪去身上看到了七八種生靈的器官,好像被黏液粘合在一起。
孫大人開口道:「你們也退回來吧,後面的道路已經超出了你們的極限。」憑藉孫大人賜下的寶物,尤其是幾隻葫蘆倒也不是不能闖一闖,但極可能帶來死傷;他們的收穫已經夠多了,實無此必要。
等到宋柯六人原路退出,孫大人和國師互相比了個請的手勢,都做出了磊落大方的姿態,其實暗中都在提放著對手的偷襲,加了一層又一層的小心,才一起進入了古滅域。
孫大人進來之後,立刻便從這真龍水宮的天地虛空中,感受到一股子怨氣。孫大人的神識四處捕捉,便能夠準確的把握背後意志的意思:這種怨氣不是「抱怨」不是「埋怨」更像是「幽怨」,不大準確的比喻就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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