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四個最(2/2)
一家小酒館。
還未到中午,店裡只有一個客人。
劉瑾虞。
她趴在靠窗的位置買醉。
「喝那麼多酒幹嘛?」
劉瑾虞醉醺醺的睜開眼,露出醉酒後的傻笑,「魏凜你來了,來我們喝一杯,酒呢?我的酒呢?老闆再給我拿一瓶來。」
「喝什么喝,再喝就喝死了。」
「死?呵呵、不喝也會死,對吧?」
眼裡含著笑。
「……」
人最怕空下來,劉瑾虞前幾天一直泡在實驗室麻痹自己,但實驗終究是要做完的,而自己的病也終究是要面對了,她想要逃避,所以選擇買醉麻痹自己。
魏凜每天都會發一條『加油小姐姐』鼓勵她。
而她每次回復都是一些喪得要死的話『我喜歡白玫瑰以後給我上墳記得買白玫瑰、我死了記得給我燒一個男朋友下來、等我死了我要什麼就給你投夢……』
再喪的話只不過是對自己生命即將逝去,抓不住的無力感罷了。
紅顏薄命。
魏凜沉默。
她苦笑一下:「我計劃好了……等我做完實驗,我就要去旅遊,我還沒有好好的旅遊祖國大好山河……」
魏凜沒有插嘴,就一直聽著她念著她的夢想和規劃。
「去最北的黑河堆雪人。」
「去最南的三沙吃海鮮。」
「去最東的撫順看日出。」
「去最西的喀什看日落。」
「我一個地方都還沒去過……我好想去,好想好想……」
話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聲,晶瑩的淚珠滾落抵在手背上。
生命即將逝去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懂。
「能不死就好了。」
身體無助的顫抖。
「你不會死的,放心有我在,別哭了,我送你回家,你家住哪兒?」
「我沒家,我魔都沒家。」
醉醺醺的手舞足蹈。
「那你家在哪兒。」
「帝都。」
「帝都哪兒?」
「中南……」
話還未說完,偏偏倒倒的頭嘭的一聲撞在桌角,疼得嚎啕大哭。
「喂,你說話你住哪兒?」
她只是自顧自的說酒話:
「魏凜我想去最北、最西、最南、最東、最最最的地方。」
「你說你要實現我的遺願,我要去,我就要去!」
魏凜耳朵都被她吵得嗡嗡嗡的。
「行行行,等你好了我帶你去。」
「不要!就現在,立刻馬上!」
說完,倒在桌上徹底睡著了。
終於消停了。
「唉……就當做我送給你的生命最後的禮物吧。」
……
不知過了多久……
劉瑾虞被冷醒了,身子朝旁邊靠了靠,耳邊有呼呼呼的風聲有喘息聲。
刺眼的光線在臉上,她用手擋了擋。
「醒了,瘋女人。」
是魏凜的聲音。
劉瑾虞睜開眼看到自己倒在魏凜的肩膀上。
「你臉怎麼了?」
「你抓的。」
「我?」
「別看我,看前面。」
望向正前方,一副壯麗的夕陽美景倒影在她瞳孔里。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夕陽將坐在沙漠中兩人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劉瑾虞震驚了,「不是在做夢吧。」伸手抓起一把沙子,從指縫中流走,「這是哪兒?」
「塔克拉瑪干沙漠。」
「是你在車上嚷嚷著要去喀什看日落,還咬了好多口,喀什太遠了,而且那邊今天在下暴雨,所以就塔克拉瑪干沙漠湊合一下吧。」
「唉,你知道我為了實現你這個願望廢了多大的勁兒嗎?」
「幸好我有張五虎卡,只要是地球上的事都很辦到,要不然我只有帶你去崇明島看日落。」
魏凜用抱怨的口氣說著,劉瑾虞卻聽得很感動,沒想到自己酒後胡言亂語的一席話,他竟然實現了。
「魏凜你這樣對你女朋友的仇人,真的好嗎?」
「不想你死不瞑目。」
「哦……」
「別沮喪,我跟你開玩笑的,劉瑾虞只要你接受治療,我一定會想辦法……」
話還沒說完,劉瑾虞搶話補充:「想辦法留我個全屍對吧?」
「別那麼悲觀。」
「樂觀我就不會死了?」
「……」
撫額,無語。
「還是看日落吧。」
塔克拉瑪干沙漠的夕陽很美。
某一刻,劉瑾虞再度開口:
「魏凜。」
「說。」
「你知道你這樣對一個絕症患者是件很殘忍的事嗎?」
「什麼意思?」
「因為你給了她希望。」
「哦。」
某一刻,劉瑾虞再度開口:
「魏凜。」
「說……」
「你很不耐煩是嗎?」
「小姐姐請說。」
「還可以看日出嗎?」
「你答應去我醫院治療,我就陪你看日出。」
「你就那麼想賺我的錢?」
「當然。」
「好!我去,但是你必須陪我看一次日出。」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於是,魏凜打電話找來一輛房車為明天看日出做準備。
日落西山,沙漠陷入荒涼。
浩瀚星空下,一團篝火,兩個人。
噼里啪啦的枯樹枝燃燒的聲音。
對於一個癌症患者,魏凜思想特純,一點雜念都沒有。
「劉瑾虞小姐姐你一定要加油。」
「我骨頭硬,火化我的時候記得多給我加兩桶油。」
天就這樣聊死了。
「劉瑾虞小朋友,好好接受治療,等你好了,你那幾個最,我都陪你去。」
「即使我火化了,你也一定要記著帶上我的骨灰去一趟。」
「草!」
「呵呵呵。」
劉瑾虞久違的笑了。
「魏凜,我們算朋友了嗎?」
「只要你不死,以後我收你當女朋友。」
抓起礦泉水砸過去。
「魏凜,如果我僥倖活下去,你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