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天魔降世!千軍萬馬避倪昆(2/2)
倪昆人借馬勢,馬助人威,十幾息功夫,便衝破鷹狼妖兵的攔截,突擊至赤虺戰車前。
赤虺緊咬牙關,暴吼一聲,廊柱般粗壯的雙腿微微一屈,大腳猛踏戰車,戰車轟然下沉之際,龐大的巨人身軀騰空飛起,挾山崩之勢,雙手掄起巨刀,高舉過頂,一刀怒劈。
冷月寒光之下。
巨刀劃出耀眼的光弧,好像一道從天而降的霹靂,轟然劈向倪昆頭頂。
「不錯,有幾分氣勢。」
倪昆難得開口稱讚一句,單手持槍,猛地一抽。
轟隆!
槍桿破空,炸起驚雷,槍頭宛若神龍擺尾,狠狠抽擊在刀光之側,爆出一記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
鐺!
悠長金鐵聲中,赤虺只覺手中巨刀,像化成了一條不受控制的狂蟒,在他掌中瘋狂扭動掙扎。
恐怖的震盪之力自刀槍交擊處傳導而來,撕裂他虎口,震得他指掌劇痛,小臂麻痹,再也把控不住刀勢,怒斬倪昆頭顱的刀光,不受控制地偏移開去,斬向倪昆馬側的空地。
而倪昆一槍抽偏巨刀之後,借刀槍碰撞時的反震之力,槍桿略一彎曲,又猛地彈直,槍頭好像神龍吐信,倏地凌空一點。
噗!
輕微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赤虺龐大的身軀與倪昆戰馬錯身而過,劈空的巨刀斬在地面之上,將地面斬出一道數丈長的深深裂口。
煙塵瀰漫間。
半蹲在地的赤虺緩緩站起身來,呼出一口濁氣,低頭一看自己的胸膛,就見胸膛之上,儼然出現了一個血洞,滾燙鮮血正似噴泉一般,自血洞之中洶湧而出。
倪昆那一槍,刺穿了他的胸膛,扎碎了他的心臟,甚至穿透了他的後背。
此時此刻,赤虺不僅前胸飆血,後背亦是血流如瀑。
「……」
赤虺臉頰抽搐著,回頭看一眼倪昆,嘴唇嚅動兩下,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龐大的身軀搖晃兩下,轟然撲倒在地。
北蠻大汗赤虺,死!
當赤虺倒地身亡,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一霎。
隨後,剩餘的鷹狼妖兵們同時狂暴,赤虺的大汗親衛也一個個紅了眼睛,好像一群餓狼,向著倪昆狂撲而來。
但其他正自分進合擊的蠻將……
有蠻將瞋目怒喝,揮兵壓上,有蠻將面若死灰,神情驚惶,怔忡一陣後,二話不說,撥馬就走,帶著麾下部屬脫離戰場。
一時間,戰場一片混亂。
七成以上的北蠻狼騎,在各自將領帶動下,四散逃離開去,只三成不到的北蠻狼騎,懷著滿腔的仇恨,向倪昆發起了決死衝擊。
但所謂的決死衝擊,在倪昆面前,與飛蛾撲火無異。
妖兵也好,狼騎也罷,無人是倪昆一合之敵。
血色狂風又洶湧而起,將四面八方狂撲而來的妖兵狼騎席捲在內,或成片吹飛,或絞成粉碎。
當這些決死反撲的妖兵狼騎,又被倪昆剿殺近半,剩下的勇士也終於徹底崩潰,仇恨之火宛被冰水澆熄,紛紛失魂落魄地四散開去。
倪昆殺興正濃,哪肯放他們離開?策馬緊追不已。
可所至之處,竟再無一人敢與他交手,每追至一處,即使是上百人的小股騎兵,也當場星散,四面八方倉惶逃離。而被他盯上的,也只顧打馬奔逃,直至被他自背後刺死,也決不回頭。
倪昆追出數十里,所至之處,蠻騎皆避,甚至有跑不動的,寧可閉目待死,也不願向他揮刀,渾無半點傳說之中,悍不畏死的蠻夷氣慨。
這樣的敵人,直讓倪昆殺之無味,搖搖頭,放棄了追殺。
衝殺半宿,墨玉麒麟馬縱是日行千里的寶馬,也已氣喘吁吁,疲憊不堪,光滑油亮的純黑皮毛,已被汗水粘成一縷一縷。用手一抹,滿手都是血色汗液。
倪昆也心疼這伴他激戰半宿的寶馬,乾脆翻身下馬,解下馬鞍隨手棄掉,牽著馬兒往昭城緩緩返回。
走了十來里,前方忽然出現了數道人影,瞧架勢,竟像是在等著他。
「竟還有人敢來擋我?」
倪昆來了點興趣,牽馬大步過去,走近之後,借著朦朧月光,瞧清了那幾人的形貌。
為首之人,身姿修長,長發垂腰,著墨黑長裙,黑紗覆面,只露出一雙夜空般深邃神秘的幽眸。雖不能見其真容,但只看那雙眼睛,只瞧那美好的身段,那神秘幽雅的氣質,倪昆便已認出了她。
正是當日在長樂公主府中,踏月而來,與他交手數招,不落下風的前代聖女江踏月。
江踏月身側,是一個手提滲血包裹,腰佩長刀的黑衣少年,竟也是倪昆熟人,曾經的小魔君楊縱。
又有一個身高兩米出頭,體型橫向發展,身高雖不及赤虺,肩寬卻絲毫不遜赤虺的大塊頭,手臂上纏上一匝一匝的鐵鏈,身上也用粗大的鐵鏈包裹,像是把鐵鏈當成了衣裳。
而這大塊頭左肩,坐著一個只著抹胸、短褲,露出小半酥胸、平坦雪腹,渾圓大腿的嬌小女子。那女子鬢角插著一朵小花,一手摟著大塊頭的腦袋,神情親昵。
最後一個,是個面容樸實,好似老農的中年男子,背負一隻大木箱,無論氣質還是造型,看上去都跟蟻王差不多。
倪昆哈地一笑,「江踏月,你怎來北疆了?莫不是瞧我鏖戰半宿,認為我氣血虧耗,不復巔峰,可以來撿便宜了?嗯,楊縱我認得,其他三人,讓我猜猜……
「莫不是曾在天命宮外埋伏古長空等人,後來又在靈州參與過無生教之亂的黑無常、無常女、養蜂人?怎麼,這幾人如今都投靠了你麼?」
倪昆本不知黑無常等人的名號。
但之前在昭王府密室之中,聽到昭王召喚楊縱等人,叫出了他們的名號,所以也就知道了。
「你猜得沒錯哦。他們原本確是昭王的人,不過呢,與我也早就認識啦!如今昭王身死,他們便決定換個東家,為我做事。」江踏月笑吟吟道:「但有一點你卻是說錯了,我來找你,可不是想殺你哦。」
「不想殺我?」倪昆摸了摸下巴,「那你們來做甚?」
「當然是給你送禮啦!」江踏月向楊縱微一頷首,楊縱將手中那滲血的包裹拋出,包裹在空中散開,現出一顆光溜溜的腦袋,正是那金剛宗摩延法。
光頭落地,向倪昆滾來。
倪昆長槍一撥,將人頭撥開,好笑道:
「你這又是什麼意思?以為送這區區一顆人頭,便能化解我們之間的恩怨了麼?」
江踏月眨眨眼,用孩童般天真好奇的語氣問道:
「可是,我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呢?」
倪昆道:「楊縱勾結昭王,覆滅天命教,還搶走了四部魔經。在長樂宮之亂時,亦與無生教合謀,試圖殺我。這難道不是恩怨?還有你啊,你在京師長樂公主府,可是也夜襲過我。這難道不是恩怨麼?」
「這些事確實存在。」江踏月盈盈一笑:「可畢竟沒人受傷,不是麼?」
沒人受傷?
楊縱他們……好吧,確實沒人受傷,只是除我和蘇荔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長樂行宮之亂,我和我的人也都沒有受傷,長樂公主手下可是傷亡慘重,雖然大多要算在無生教頭上,但楊縱他們也是功不可沒。
你夜襲我那晚……嗯,你確實手下留情,沒有傷害蘇荔,至於我,那不是因為我夠強夠猛麼?
倪昆搖搖頭,「沒這麼容易的。區區一顆摩延法的人頭,可解決不了我們之間的恩怨。」
江踏月長睫撲閃著,嬌嗔道:
「你這壞弟弟,真是好不講理,讓人家很丟臉呢。」
「丟臉?」倪昆詫異:「我如何讓你丟臉了?」
江踏月認真道:
「我可是對楊縱他們誇過你,說你是心胸寬廣的男人來著,斷不會記恨此前那一點點小恩怨。現在你不依不饒,豈不是說我看錯了你,讓我在手下面前丟臉?」
我心胸寬廣?
我什麼時候立過這個人設了?
倪昆眉頭一皺,旋即展顏一笑:
「姐姐說得沒錯,我確實心胸寬廣,有宰相肚量。這樣,每人留下一隻手,一隻腳,咱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如何?」
「……」江踏月無語,隻眼神幽怨地瞧著他。
楊縱等人更是滿臉木然,心中瘋狂吶喊:聖女,你確實看走眼了,我說他睚眥必報,你還不信,非說他心胸寬廣,你看,這就是他的心胸寬廣啊!這下子不做過一場,怕是沒法兒安然離開了!
「踏月姐姐,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現在好歹也是一天之內,連斬兩王的巨擘了,很快就將名揚大周,威震八荒。如果被人冒犯,我卻不作任何回報,這傳出去,我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倪昆笑呵呵說道:
「留下一手一腳而已,反正又不會死,姐姐你說劃不划算?」
「你呀,真是讓人火大,虧我還巴巴拿著摩延法的人頭,來跟你示好。」
江踏月輕哼一聲,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說道:
「這樣,我再加點禮物,你若願意,咱們便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倪昆眉頭一揚:
「哦?姐姐還有什麼禮物給我?」
「一份玄冥真水,以及冥凰破界丹所有輔材。」江踏月悠然說道:「這件禮物,你覺得如何?」
倪昆這下真有點詫異了:
「這倒確是一份重禮。只是踏月姐姐你籌謀七年,竟捨得送我?」
江踏月笑道:
「有何捨不得的?反正是從摩延法身上繳的。」
「嗯?」倪昆眉頭一皺:「從摩延法身上繳的?他居然也想煉冥凰破界丹?難怪要與昭王合謀,參與圍攻天子……只是此人究竟什麼來歷?為何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金剛宗,竟能出他這種能接我三拳不死的強者?」
江踏月幽幽道:
「摩延法在金剛宗,其實也遠遠算不得拔尖。只能算是同輩修士中的中遊人物呢。他所謂的強,只是因為境界夠高罷了。」
倪昆詫異道:
「摩延法在同輩之中,都只能算是中遊人物?那金剛宗究竟有多強?我怎從未聽說過?莫非……那金剛宗不在此界?」
江踏月也沒賣關子,坦然相告:
「你說得沒錯,金剛宗確實不在主界,而是在一處名為『天宮』的神秘界域之中。據我所知,那天宮與主界有著很深的聯繫,其中的修士宗門,很多都與主界鍊氣士時代的修行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我之所以找你講和,便正是因為那天宮的存在。你是聰明人,當已察覺靈機復甦的徵兆。但你可知,一旦靈機復甦,不僅一些早已淹沒在歷史中的老鬼將紛紛復甦,就連那些仍然存世,且修為並未因靈機斷絕而衰退,在這七百年中,甚至還在不斷提升的鍊氣士,也將紛紛回歸?
「到那時候,你縱然現在舉世無敵,面對那些紛至沓來的復甦老鬼,以及回歸現世的鍊氣士,你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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