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前朝餘孽、初代國師、天命祖師(2/2)
「臣附議!」
「臣亦附議!」
一時間,方才還與韓思遠同氣連枝,眾志成城逼宮君上的文武百官、王公勛貴,此時全員反水,眾議洶洶,皆指韓思遠而去。
「連這群廢物都說你該死,韓相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若立刻就死,本座可借劍予你,讓你自刎。本座的劍鋒利地很,保證你死得痛快,沒有絲毫痛苦。」倪昆淡淡說道。
依他本來的脾氣,這時就該直接揮拳,轟碎韓思遠狗頭了。
但韓思遠給他的感覺很是微妙。
並沒什麼危機感,卻有一種空空蕩蕩、似不存在,好像面前的韓思遠,只是一道不存在的虛影,卻又似乎到處都是、無處不在,仿佛殿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韓思遠的詭異之感。
倪昆不知道這種詭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只直覺地知道,想殺韓思遠,恐怕真沒有那麼容易。
不然,韓思遠也不敢與天子打賭,要任憑天子在他身上點起神凰火了。
「大周八百年天下,太過老邁腐朽。滿朝文武,皆是頑愚朽木、衣冠禽獸,無一可靠,只能利用。」韓思遠感慨:「老夫既利用他們,又鄙夷唾棄他們。將來若執掌權柄,這些腐朽無能的衣冠禽獸,也是要一一剔除,清掃乾淨的。」
倪昆凝視韓思遠,微笑道:
「先別說將來,想想眼前這一關該怎麼過吧。」
韓思遠攤手:
「自然是行下策,廢立天子。」
長樂公主冷笑:
「都已經千夫所指,滿堂唾棄了,你這老賊還在做此大夢?真是不知所謂!」
韓思遠呵呵一笑:
「當今並非群雄逐鹿的亂世,本已有成熟運轉的體制,大家在規則內各逞心機,斗而不破該有多好?可天子偏要恃強掀桌,不按規則來玩……
「也罷。大周太祖能起於微塵,橫掃天下,推翻大虞,建起大周,所依仗的無非是武力。當今天子能不懼洶洶眾意,輕易瓦解群臣意志,令群臣戰戰兢兢,跪地求饒,所恃仗者,還是武力。
「想要神凰退位,看來終究得要訴諸武力……」
他搖頭唏噓著:
「老夫已不知多少年,不曾與人逞強鬥狠過,但願曾經的本領,尚未生疏……」
長樂公主冷哼一聲,二話不說,抬手一掌,掌心噴出熊熊赤焰,轟地一聲衝擊到韓思遠身上,將他燒成火人。
她用的是神凰火,卻故意以掌心發出,就是要讓人誤會,以為她這只是普通的火焰術法,不往神凰火上聯想。
但這小手段,騙得過別人,騙不過韓思遠。
韓思遠似笑非笑地看了公主一眼,負手立於烈焰之中,微笑頷首:
「不錯,焰力更在天子之上。」
長樂公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中滿是驚詫。
神凰火加身,從頭到腳都在熊熊燃燒的的韓思遠,竟然毫髮無傷!
不僅身體鬚髮無傷,就連身上的丞相朝服,都安然無恙,似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將神凰焰力隔絕在外,只能在他體外虛空燃燒。
天子看到這一幕,亦是微微一震。
這才知道,韓思遠這老賊,竟然不怕神凰火,倪昆及時登場,不是不讓她出風頭,而是免得她當場丟臉,賭賽失敗,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敗了好不容易立起的天子威嚴。
群臣亦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韓思遠這老賊,竟真有任憑烈焰加身,毫髮無傷的手段他們倒是沒認出公主放的是神凰火,畢竟神凰火無需動手,一個眼神,就能施放。公主以手心放火,真就誤導了他們,讓群臣以為,公主施展的,只是某種火焰術法。
可即便不是神凰火,能被烈火燒身而安然無恙,韓相的手段,也足以令人震驚了。
倪昆雙眼微眯,對公主一抬手。
公主將青風劍遞到他掌中,他五指一合,握住劍柄,凝視含笑屹立火焰之中的韓思遠,沉聲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韓思遠背負雙手,悠然道:
「老夫是誰?老夫啊,曾經有過很多身份……」
他深不可測的幽黯雙瞳中,浮出一抹追憶緬懷之色,似在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此時已是圖窮匕現,多年籌謀,成敗在此一舉,老謀深算的韓思遠,也不想再隱藏下去,要用一個大秘密,來打擊、震懾倪昆等人的信心。
「老夫曾有過真龍血脈,乃是前朝大虞,遺落在外的皇子皇孫……」
他這一開口,吐露的秘密,便是石破天驚,令滿朝文武皆是大震,連一直架勢十足的天子,都再繃不住表情,微微張開了小嘴,眼中浮出深深的震撼。
大周兩朝老相韓思遠,居然是擁有真龍血脈的前朝龍帝後裔?
這……
以他兩個兒子所行逆舉,以他今日朝堂所為,貌似也說得過去,正合他前朝餘孽的身份。
然而。
韓思遠所作所為的真正原因,並非如此淺薄。
與他之後說出的話相比,所謂前朝餘孽的身份,更是不值一提。
那是一系列連倪昆都大感震撼的秘密。
「前朝真龍血脈,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令人艷羨的神魔血脈,可老夫並不喜歡。前朝龍帝那一系的真龍血脈,太過暴戾,常令老夫神智不清,莫明生出殺人衝動。
「就算修出真氣、法力,能夠駕馭血脈,卻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受真龍血脈潛移默化,影響性情,變得暴躁好殺。
「所以老夫在修出法力之後,自廢肉身,元神遁出,再度投胎……」
「不可能!」長樂公主斷然道:「區區法力境界,如何能元神出竅而不死?只有煉神大修,才能元神不滅,轉世重活。且絕不能超過三世,否則元神依然會被磨滅!」
韓思遠悠然道:
「老夫幼得奇遇,元神異於常人,修煉的功法又頗為玄妙,只需修出法力,便可元神不滅,投胎轉世。你還年輕,不知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以為不可能的,其實都有可能。」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
「第二世,老夫再次拜入前世師門,繼續重修原本功法,進境更快,不到百年,就已修至凝竅境……可即便如此,還是比不上一位驚才絕艷的師兄……這樣下去,宗門鎮派大法,終究落不到我的身上。
「於是,我找到了一位新崛起的青年天才,輔佐他做出了一番大事……」
說到這裡,他環顧殿中,衝著天子、倪昆、公主等頷首一笑,笑容之中,惡意滿滿:
「老夫那一世,姓蕭。輔佐的青年天才,姓凰。」
聽到這一句,所有人的耳邊,都似炸起一聲驚雷,被那無形驚雷,震得搖搖晃晃,頭暈目眩。
天子霍地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瞪著韓思遠,長樂公主也是嬌軀一震,明眸之中,一片茫然。
「老夫兩世拜入的宗門,叫做天命教。那位始終壓我一頭的師兄,正是八百年前,執掌『天命亂世書』的天命教主……
「雖老夫始終未能得到完整的天命亂世書,但在輔佐那位凰姓天才爭霸天下的過程中,老夫找到了自己的道路……那是一條,直指聖丹,乃至掌道的光輝大道。」
韓思遠迎著眾人或震驚惶恐,或不可思議,或茫然無措的目光,悠然說道:
「鍊氣士時代於七百年前終結,但這對老夫影響不大。老夫無需遁世避劫,雖不能鍊氣長生,卻仍可繼續轉世,至今已是第九世。
「除前兩世大虞血脈、初代蕭姓國師,以及這一世的韓思遠身份,老夫另外六世,既有為國戍邊的大將,亦有位高權重的名臣,還有生下來就錦衣玉食的勛貴,乃至丞相、國師。
「沒錯,老夫這已不是第一次做丞相了,老夫此前六世,就有一世,做過十年丞相。四百多年前,禍亂天下,令大周險些崩潰的邪教國師,亦是老夫一世。
「說起來,如今這京師、這天下,有老夫某一世血脈的勛貴、世家還真為數不少。就連凰家……亦有老夫某一世女兒的血脈。」
他微笑著,看著御座上的天子:
「陛下,老夫那一世的女兒,算起來,還是你父皇的曾祖母。」
他又看向倪昆、蘇荔:
「雖老夫未曾做過教主,還聯手周太祖幾乎將天命教打得全滅,但照輩份,你們也得叫我一聲祖師爺。
「畢竟,我在天命教呆了兩世,合計兩百多年,也收過不少弟子。而天命教被趕至南荒的,也大多是我門下傳人,否則哪會有他們活命的機會?
「傳承到現在,你們這些天命教後輩弟子,個個都是我傳人的傳人,叫我一聲祖師,不算過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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