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天命天驕們的宿命(2/2)
「真想抹消老夫的一切印記,那除非將這大周徹底推翻,在廢墟之上,重建新朝!然而這樣一來,神凰大周,也就完了。」spanstyle>谷/spanstyle>
「真是這樣的麼?」倪昆微笑道:「若真如此,你方才慌什麼?」
韓思遠臉色微沉:「必須承認,你這小輩確實機敏,抓住了破綻。但即便如此,你之計,仍然只能勉強令老夫挫折一陣,將來要多費些周折……」
倪昆毫不客氣地打擊他:
「我固然機敏,這個不用你誇。但更多的是因為你太得意,自以為一切盡在你掌握,自己抖露了太多秘密。如若不然,我還真想不到,你的破綻在哪裡。
「當然,你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
「隱忍九世,籌謀七八百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又不死不滅,立於不敗,對手再強,也打不死你,只能看著你乾瞪眼,對你束手無策。
「如此成就,自然難免志得意滿,要將自己的籌謀宣揚一番。不然豈不是無人知曉你的厲害,無人為你的陰謀喝彩?
「換作是我,與你易位而處,恐怕會比你更加得意驕狂,恨不得把自己所作所為,寫成故事,印個幾十上百萬冊,滿天下免費分發。還要請幾千個說書人,將我的光輝事跡,在每個州郡縣城的市井之中廣而告之……」
韓思遠冷聲道:
「說來說去,你對老夫,還是無可奈何。」
倪昆微笑:
「暫時而已。拖下去,你必死無疑。」
韓思遠眼神幽暗:
「倪昆,你可知道,老夫一念之間,在大殿內外,除你與天子之外,其他人,統統都要死?」
他眼神隨意一掃,無形勁力湧現,一個武官轟地一聲,爆為碎片。
「老夫不僅可令天下人替老夫承擔傷害,還可主宰每一個人的生死。」韓思遠淡淡道:「包括長樂公主,以及你那位聖女蘇荔。」
說話之時,他瞳孔深處,浮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網羅。
這唯他能看見的赤色網羅充塞天地,蔓遍大周每一寸領地,覆蓋著這片土地之上,每一個生靈。
在他視野之中。
殿中群臣,秘衛、禁衛們身上,都覆蓋密密麻麻的赤紅網羅,地位越高,身上所覆的網羅越密。
長樂公主身上的赤紅網羅,倒是反常地並不那麼嚴密,蘇荔身上的赤紅網格,亦顯得有些稀少。
但即便如此,亦足以令他動念之間,將攻擊傳遞到她們身上。
以她倆的修為,斷然無法如倪昆一般毫髮無傷。
至於倪昆身上,接了國師冊封,拜謝君恩之後,赤紅網羅簡直就是密不透風,如同裹上了一層赤紗織就的霞衣。
韓思遠一個念頭,就能瞬間攻擊倪昆數十上百次。
可惜,打不動。
唯有天子,雖身處赤紅網羅核心,可天子本人的身體,卻包裹在一頭巨大的神凰當中。
那覆遍大周每一寸土地,覆蓋大周每一個生靈的赤紅網羅,本質上,都是源自包裹著天子的那頭神凰。
韓思遠九世籌謀,已深深寄生、滲透了這瀰漫天地的赤紅網羅,唯獨有一人、一地無法影響。
那一地,正是棲凰樓。
倪昆若將他帶去棲凰樓,則韓思遠與外界的「連接」將會暫時斷開,那分擔傷害的替死之法便無法動用,他就真可能會被殺死。
那無法影響的一個人,正是大周天子。
他的「法」,無法穿透那神凰,施加到周天子身上。
若想對付大周天子,他只能如武夫一般,用刀槍劍戟,或是赤手空拳,強行弒之。
但偏偏他的籌謀之中,大周天子是極重要的一環,乃是代他受國之垢、受國不祥的「容器」,乃是關係到他成就「聖丹」,乃至「掌道」的關鍵之一,殺不得。
可殺不得天子,打不動倪昆,難道還不能殺掉其他人麼?
韓思遠凝視倪昆:
「各退一步,老夫放你的人一馬。若再糾纏不休,休怪老夫撕破麵皮,拿你的心頭肉們開刀。」
「你動念之間,就能取人性命?」倪昆皺了皺眉,忽地一笑:「當下這個靈機未復的環境,連神凰火都要看到目標,鎖定氣機,方可動念殺人,我不信你的能力比神凰火還強。小琪,給點霧。」
話音一落,忽有迷霧平空而生,轉眼之間,就把天子、秘衛、禁衛、公主、蘇荔掩入濃霧之中,只倪昆與群臣清晰可見。
正是師琪的「魔棋」霧境。
師琪與張威、偃師等,一早就帶著陷陣道兵,隨倪昆入朝,此刻都在神凰殿外,就等著倪昆一聲召喚。
魔棋本質極強,從前師琪尚未成為龍神代行,未曾修煉化龍之術,本源又虧耗巨大時,其催生的霧境,倪昆都難以看透,長樂公主亦要催動神凰血脈,方能勉強看透。
而現在,師琪本源得虺珠、倪昆補充,有神力傍身,又修成化龍之術第一階虬龍境,實力暴增之下,催動的魔棋霧境,長樂公主都已無法看破。
霧境一起,韓思遠果然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可以看到那無形的赤紅網羅,亦可通過無形網羅,動念之間,對視野之內的任何人發動攻擊,卻無法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攻擊想要攻擊的目標。
想要「盲視」攻擊,就得徹底煉化這赤紅網羅,屆時他便可足不出戶,洞悉大周土地之上,任一生靈的一舉一動,動念之間,生殺予奪。
可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完成他最後一步的謀劃。
可惜受阻倪昆,功虧一簣,煉化這赤紅網羅,目前自然無從談起。
而此刻又視野受阻,想殺人,就只能殺殿中群臣,無法再以倪昆身邊人來威脅他。
「真是難纏。」
韓思遠心中暗嘆,忽聽身上響起一記絲線崩斷的啪啪聲。
低頭一瞧,就見自己身上,一根連接著赤紅網羅的粗大赤線斷裂開來,雖仍有一根淡金絲線藕斷絲連,繼續連接著赤紅網羅,但那粗大赤線斷開之後,他明顯感到自己掌控的法,被削弱了一分。
卻是天子已然書就剝奪韓思遠相位,追奪他出身以來一切文字,追回對他直系父、祖的敕封,且抄滅韓氏一門的聖旨,並重重蓋上了天子印。
韓思遠眼神凝重。
雖然他宣稱天子根本無法抹除他九世以來,在大周留下的一切烙印,但若天子真的剝奪他前幾世一切敕封,追奪所有出身文字,則他的法,亦將不可避免地遭受極大削弱。
「罷了,反正是要另立天子……」
韓思遠心中一嘆,下了決斷,忽然向著御座方向,邁開腳步。
「韓相想去哪裡?」
倪昆猛地一拽韓思遠雙腕,橫身擋在他前方。
大殿震顫之際,韓思遠無奈停下腳步。
倪昆拽不動他,可當倪昆整個人擋在他面前,他同樣也推不動倪昆現在的韓思遠,能借用部分大周眾生的力量,能凝鍊大周生靈的情緒,化為精神衝擊,但規模有限,根本無法撼動倪昆。
兩個誰也打不動誰的天命魔頭,又是一陣大眼瞪小眼地僵持。
正僵持時,一道空靈飄渺的女聲,驀地傳入二人耳中:
「哎呀,看來稍微來遲了一點,不好意思,睡過頭啦!」
充滿魔魅之意的飄渺女聲中,黑裙及地,黑紗遮面的江踏月,自迷霧中緩緩踏出,來到兩人面前,抬起皓腕,對倪昆揮了揮手:
「教主弟弟,我來幫你殺韓思遠啦!」
又明眸含笑,看向韓思遠:
「韓相,難怪您身上會有我想要的東西,原來您竟是我們的祖師爺。唉,我們天命教的天驕們,看來是逃不掉破門叛教、欺師滅祖的宿命了……」
輕嘆聲中,她取出一口精緻小巧,刃口隱帶紫意的剪刀,衝著韓思遠身邊咔嚓一剪。
虛空轟然一震,好似平地炸起驚雷,韓思遠瞳孔一縮,神情劇變,倪昆則發現之前怎都拖不動的韓思遠,身形鬆動了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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