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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正道為何墮落?七口神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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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青衣少女人頭落地。

白衣青年嘴角謔笑驀地凝固,瞳孔微微一縮,終於放下支著下巴的手掌,緩緩坐正,不復此前那懶散斜坐的姿態。

倪昆沒有理會他的變化。

仍保持著自己的節奏,腳步不停,單手提劍,向著端坐天劍閣掌門寶座之上的白衣青年步步迫近。

白衣青年抿緊嘴唇,凝視倪昆,確認他身上的真氣氣息,確實只得真氣境大成,與他四位劍侍境界相當。

區區真氣境大成的修為,怎可能一劍斬殺正宗劍修?

倪昆不是以橫練肉身、徒手拳法成名的嗎?

為何劍法也如此犀利?

難道……

天魔倪昆,也是劍修?

隨著倪昆距離愈發接近。

林玉蕾、丁隱、應無晴、蕭忘書等天劍閣弟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倪昆背影,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白衣青年無聲凝視倪昆。

他身邊剩下的赤衣、黑衣、黃衣三位劍侍少女,亦是凝目緊盯倪昆。

大廳之中,一片寂靜,只余倪昆那節奏平穩,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心坎上的腳步聲。

轟!

隨著倪昆一步踏入白衣青年座前一丈之內。

整個大堂,轟然一震,倪昆身上,又爆出密密麻麻的金鐵交擊之聲,飛濺起漫天璀璨的火星。

卻是白衣青年,於無聲對峙之時,布下無形劍氣。

此時白衣青年身周一丈之內,每一寸空間,都密布劍氣,倪昆一步闖入,就像是踏進了劍刃凝成的風暴之中,每一個瞬間,都要遭受數百上千道劍氣絞殺。

在這風暴一般綿密狂暴的劍氣絞殺之下,不要說真氣境大成的修士,等閒開脈境也要瞬間被撕裂護體真氣,被絞殺成一團血霧。

這樣的陷阱,本不該硬闖。

可若不近身,與劍修遠程搏殺,又難以抵擋劍修那鋒芒凌厲、快如閃電、無堅不摧的飛劍。

同境界修士,面對劍修,便是如此兩難。

然而,一步闖進劍氣風暴中的倪昆,卻是毫髮無傷。

甚至連衣衫都沒有破碎。

密密麻麻的玄冰劍氣,自他渾身每一個毛孔噴涌而出,織成一副雪白劍衣,遮蔽他全身,與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無形劍氣激烈交鋒,碰撞出震耳欲聾、綿密如雨的金鐵交擊聲,飛濺起火樹銀花般絢爛耀眼的火星。

倪昆腳步節奏仍未停頓,在劍氣風暴中穩步前行,那清晰的腳步聲,甚至蓋過了劍氣碰撞的激烈脆鳴,踏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跳節奏上。

白衣青年眼角微微一抽,倏地抬手。

那赤衣少女默契地將懷抱的四尺長劍遞出,劍柄正遞至白衣青年掌中,令他五指一合,就能穩穩握住劍柄。

錚!

劍鳴聲起,長劍出鞘,青光綻現。

錚錚錚……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中,浩蕩劍風沖天而起,耀眼青光充塞視野。

劍風呼嘯、青光蔽目之際,林玉蕾、丁隱等天劍閣弟子只覺雙眼刺痛如遭針刺,個個痛得眼淚橫流,本能地抬手擋在眼前,皮膚之上亦綻出密密麻麻的劍痕,鮮血剛剛流出,便被劍風吹散,化入風中,融為血霧。

當劍風停歇,劍鳴終止。

整個殿頂都已徹底消失,被劍風絞成粉塵,又被吹飛殿外,甚至連塊瓦礫碎片都未有殘留。

白衣青年身後的牆壁,亦是密布縱橫交錯的劍痕,予人一種隨手一推,便能令其轟然倒塌的脆弱感。

星光自上方投下,照入殿內時,竟變成淡淡的血紅,卻是殿內每一寸空氣里,都均勻散布著朦朦血霧,染紅了星光。

但林玉蕾、丁隱等天劍閣弟子,都顧不上各自身上那皮開肉綻、血流如注的劍痕,只瞪大雙眼,攥緊雙拳,滿臉緊張地看著前方。

掌門座椅亦早已消失不見。

白衣青年一手背負,一手持劍,劍尖斜指天穹,傲然屹立在掌門座椅原本的位置。

赤衣、黑衣、黃衣三個少女,仍舊侍立在他身側,各自手中也都握著一口長劍,劍尖平舉,指向倪昆。

倪昆則站在白衣青年面前五尺之處,兩手空空,曾在他掌中的那口雪白長劍,倒插在他身側七尺開外,劍身兀自在微微晃動。

劍已脫手?

倪昆敗了?

看到這一幕,林玉蕾、丁隱等天劍閣弟子,一顆心猛地一沉。

但就在這時。

那三個舉劍平指倪昆的少女,身上忽然同時浮出縱橫交錯的細密血痕,隨後……

鼻子、耳朵、臉頰……

從頭部開始,一塊塊的零碎兒接連掉落下來,接著便是脖頸、肩臂、軀幹……

轉眼之間,那三個少女已變成了三堆零碎,血淋淋地堆積在白衣青年左右,刺目的鮮血橫淌開來,轉眼就流淌到白衣青年腳下。

這……

看到這一幕,林玉蕾等人又是齊齊一震,已經完全看不懂形勢了。

「好劍法。」

眾人緊張忐忑,又滿心茫然的注視下,白衣青年終於開口,緩緩說道。

說話時,他看都沒看那三堆零碎一眼,也未曾挪步避開淌到他腳邊的鮮血,任由鮮血浸濕他的靴子。

「你劍法也不差。」倪昆雙手背負,淡淡說道。

白衣青年聲線淡漠:

「豈止不差?我的劍法,在你之上。」

「不錯。」倪昆點頭:「出道這麼久,除我主動棄劍之外,你是唯一一個能在劍法對決當中,打落我手中長劍的對手。」

白衣青年緩緩說道:「我可不止打落了你的劍。」

確實不止。

倪昆胸襟緩緩裂開,現出一條長長的裂痕。

可惜衣襟裂痕之下,倪昆胸膛皮膚之上,僅有一道淺淺的紅痕,且還正在快速消散。

倪昆低頭看了自己胸口一眼,嘆道:

「是啊,你還斬中了我一劍。不過打破過我衣裳的,並不止你一人。

「很多人都曾破過我的衣裳,為我刮過莎。你也跟他們一樣。」

白衣青年嘴角挑起,想笑,可剛剛浮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嘴角、鼻子、耳竅甚至眼角,都開始淌下刺目的血漬。

他胸口的衣襟,亦在自空蕩蕩的殿頂灌下的夜風吹拂下,化為粉末,飄散開去,現出心口之上,一個微微凹陷的拳印。

拳印烙在正面心口,可白衣青年背上卻在滲血。

轉眼之間,拳印正對著的背部,狂涌而出的鮮血,就已將他背上的白衫,染成了猩紅。

見白衣青年七竅滲血,心口出現拳印,背後血流如注,林玉蕾、丁隱等不禁狠狠地握住了拳頭,幾個年紀小些的弟子,甚至忍不住跳了起來,差點歡呼出聲。

贏了!

天魔倪昆,果然一如既往,遇敵必克,戰無不勝!

若不是白衣青年尚未倒下,如林玉蕾這樣的前輩,如丁隱、應無晴這兩位性情沉穩的真傳大師兄、二師姐,恐怕都要開始高聲歡呼。

但現在敵人仍然站著,林玉蕾、丁隱等人也只得強自按捺激動,緊盯著倪昆與白衣青年,屏住呼吸,聆聽二人對話。

「你最擅長的,果然還是拳法……」白衣青年口角淌血,聲線顫抖:「越境殺敵,本是我等劍修最擅長的……沒有想到,你一個擅長橫練、拳法的煉體修士,居然……也能做到,且比我做得更好……」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劍修。」倪昆淡淡道:「但我很好奇,你自稱天劍正宗……天劍正宗,怎會變成你這樣子?」

白衣青年眼中浮出一抹茫然:

「天劍正宗……難道不該是我這樣麼?」

倪昆搖搖頭,凝視氣息正在急劇衰弱的白衣青年:

「你們在天宮這七百年,究竟遭遇了什麼?為什麼……正道都變得不像正道?震雷派如此,天劍閣亦如此。

「我不信僅僅是因為競爭太激烈,正道便會沉淪至此。

「七百年時光對凡人、對低階修士可稱漫長,或會改變他們的信念。可對於煉神大修、法相大能來說,七百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他們應該……不,絕對能守住信念。

「若避入天宮的天劍閣分支,沒有煉神大修、法相大能庇護,以天劍閣曾經的理念、風格,這一支傳承,不該能存續到如今,早該被滅了。

「可若有煉神大修、法相大能庇護……天劍閣又怎會變得不像正道?天劍閣擇徒厲來嚴苛,首重心性,從不追求人多勢眾,鍊氣士時代最鼎盛之時,亦不過一百多人……

「人少,不僅內部競爭少,外部競爭同樣也會很少。既如此,法相大能當能守住門風不墮……為何你們會變成這樣?

「你們在天宮,究竟遭遇了什麼?」

白衣青年已經保持不住持劍指天的姿勢,四尺青劍早已垂落下來,劍尖扎在地上,雙手握著劍柄,方能勉強穩住搖搖欲倒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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