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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魔姬踏月!前代聖女的突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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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丞相府。

燈火通明的書房中,年紀已近七十,身量並不高大的右相韓思遠,正端坐書桌前,提筆懸腕,一筆一筆地寫著字。

忽然,有人匆匆來到書房前,隔門說道:

「相爺,有倪昆的消息。」

韓思遠語氣平淡:「進來說話。」

門外那人跨過門檻,步入書房。

剛一進來,那人便像是受到了某種難以言述的奇異影響,一舉一動,都變得刻板精準,每次邁步,都如同尺子丈量過一般,每一步的間距,都毫釐不差,予人極守禮儀、極有規矩的感覺。

那人目不斜視,走到書桌前,用極度精準刻板,便是再古板的老夫子,都挑不出一絲差錯的儀態動作,對著韓思遠行了一禮,沉聲道:

「相爺,宮裡傳來消息,天子任命倪昆為禁軍總教頭,令倪昆整訓禁軍。」

韓思遠淡淡道:

「天子可給了那倪昆領軍之權?」

那人道:「回相爺,未曾。」

韓思遠嗯了一聲,語氣毫無情緒起伏:

「知道了,你且退下。」

那人又施一禮,用與來時一樣的刻板步伐出了書房。

甫一邁出門檻,那人便像是從某種玄妙的狀態脫離,整個人再不見之前那種刻板精準的感覺,步履匆匆地離去。可他自己,卻似對自己進出書房前後的變化,一無所知。

韓思遠像是沒有受到這消息的影響。

仍然端坐書桌前,一筆一筆地寫著字。

書房一片寧靜,只筆尖划過竹紙的輕微沙沙聲偶爾響起。

過了約摸大半刻鐘,當一縷月光,透過窗欞,映入書房一角,韓思遠方才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倪昆是個異類。別人都在規規矩矩地下棋時,他卻是拿了根棍子,在棋盤上胡亂掃蕩,要把別人的棋子統統掃落在地,把別人的遊戲攪得一塌糊塗。

「他太放肆,沒規矩,毫無敬畏。這樣的人,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你,都是禍害。

「江踏月,你仍要繼續坐視他胡來嗎?」

書房裡除了韓思遠,並沒有第二個人存在。

可當他話音落下,忽有一聲輕笑憑空響起。

那笑聲空靈飄渺,帶著絲絲慵懶魅惑,單是聽到這笑聲,便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幻想,似有一位天仙化人的女子,正輕紗覆身,斜臥軟榻,秀手支頤,於裊裊雲煙之中,衝著你嫣然而笑。

空靈悅耳,又有幾分詭魅的輕笑聲中,一個略帶幾分動人沙啞的慵懶女聲,忽地響起:

「韓思遠,你這麼說,是想讓我給你做刀?可我連兒子都沒有,與倪昆可沒有殺子之仇。」

韓思遠神情古板,波瀾不驚,不急不徐地說道:

「兒子這種東西,不過是一時歡娛的產物。幼時還如小貓小狗一般,算是可愛逗趣。等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花花心思,便變得格外惹人厭憎。

「我並不會因倪昆殺了我的兒子而恨他。但他的存在,很可能擋我的道。

「不僅是擋我的道。倪昆來京師的目的,恐怕與你也不謀而合。你就不怕,他也擋你的道,壞你的事?左右你已殺過一個天命教主,再殺一個,有何為難?」

那空靈詭魅的女聲悠然道:

「但也有可能,他真就只是為榮華富貴而來。」

韓思遠慢吞吞地說道:

「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輕笑聲再起。

笑聲飄飄緲緲之際,那女聲悠悠道:

「我對他,倒也著實有幾分興趣。

「我很想知道,一個痴痴傻傻了二十年的小傢伙,為何一朝開竅,竟能變得那般厲害?

「為何我當年還在天命宮時,在七長老家中見到他時,竟完全沒有察覺他的異常?

「他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甚至他究竟……是人,是仙,是神,還是魔?

「我會去試一試他。不過……你也別想白白讓我出力。」

韓思遠淡淡道:

「你想要什麼?」

「我要的,並不多。既然只是試探,便只要你一張『禮』字貼。呵,你新寫的這張,就很不錯。」

「成交。」

韓思遠淡淡說著,拿起面前那寫滿了「禮」字的紙張,抖腕一擲,那張「禮」字貼便輕飄飄落入月光映照的角落,倏地消失不見。

……

午夜,倪昆哼著被蘇荔帶偏的「人生短短急個球,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倒拔垂楊柳」,腳步輕快地踏著月光,自長樂公主寢殿返回住處。

今天為感謝他不辭辛苦,接下「禁軍總教頭」之職,公主殿下解鎖了不少新知識,甚至用出了一些連「先天陰陽悟真大道賦」里都沒有,令倪昆都覺大開眼界,暗嘆「果然還是皇家更會玩」的新鮮招式,把他侍奉得格外舒服。

按理,今天本該是勤修苦練到天明的。

不過想想明天一早,還得去禁軍大營,倪昆便強行克制住了自己,只與公主殿下修行到午夜,便回來調養休整。

進了與蘇荔居住的貴賓客院,就見小荔子正身著白裙,披散長發,在月光下修煉著「鬼哭搜魂爪」。

明媚月光下,修長高挑的美少女,長發飛舞,白裙飄揚,爪法凌厲,又隱含悽美,竟讓倪昆油然想起了「倩女幽魂」中,白衣小倩踏月而來的場景。

他沒有打擾蘇荔,背負雙手,默立院中,看著蘇荔修煉。

剛靜靜欣賞了一小會。

倪昆忽然心頭一凜,素來高傲無比的靈覺,竟首次主動給了他一種極強烈的預警。

靈覺示警之下,倪昆霍地抬首,就見冷月清輝之下,有黑裙長發、黑紗遮面的窈窕身影,宛若憑虛御風,足踏月光,翩然而來,一雙仿蘊含了整個夜空,予人神秘深邃之感的明眸,幽幽瞧了他一眼,隨後……

化作一道划過夜空的驚鴻,向他俯衝而來。

並不凌厲,甚至可以說溫柔的輕微風聲中,那頭下腳上,俯衝而來的黑裙身影,倏地探出一隻修長雪白、晶瑩似玉的素手,仿佛仙人撫頂,朝著倪昆頭頂一掌按下。

這一掌,看似溫柔緩慢,實則快若電光,更隱含泰山壓頂般的沉重威壓。

只是,那隻雪白素手,似散發著某種懾人心魄的無形魔力,令人情不自禁,便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那隻完美無瑕的素手之上,眼中只有那隻手兒,再不見其它,甚至會油然心生出一種……

甘願被它撫上頭頂,九死亦無悔意的奇異衝動。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倪昆心中感慨著,卻並未被那隻素手的魔力所懾。

他目光如電,吐氣開聲,拳若升龍,迎著素手暴轟而出。

拳出若山崩。地面震盪,煙塵飛揚,氣浪膨脹,雷音滾滾。

這崩山撼岳的勁拳,與那翩然拍落的纖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動一靜,一剛一柔,一狂猛似雷,一溫潤若風。

然後,拳掌相碰。

轟隆!

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勁力,自那看似輕飄溫柔的纖纖素手上傾瀉而下,倪昆衣袖寸寸迸裂,化為片片碎蝶,四散飄零。

強勁的風壓,碾碎了他束髮的玉冠,滿頭長髮啪地一聲散亂開來,在風中亂舞。

腳下鋪著青石板的地面亦寸寸迸裂,綻出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四面八方輻射開去,轉眼爬滿大半個庭院。

狂暴的震波,更將迸碎的青石板碎塊掀起,宛若彈雨般四面彈散開去,將院中花草打得零落一地,將院牆、廊柱、門窗射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裂痕。

倪昆雙足陷入地面,直沉至踝。

而那踏月來襲的黑裙女子,身形亦被倪昆那撼山崩岳的雷霆重拳,轟得向上拋飛三丈有餘。

但讓倪昆詫異的是,與他毫無花俏硬碰硬對了一招的黑裙女子,那看似吹彈可破、柔嫩纖軟的素手,竟然連一絲紅痕都沒有出現。

在這神通不顯,真氣無法催動的現世,竟然還有人能跟他拳掌硬碰,而不手掌爆裂?

不僅沒有爆裂,那頭下腳上,倒懸著向上拋飛三丈有餘黑裙女子,長及腰際的黑髮在月光下迎風飛揚,宛若黑蓮怒綻之際,那仿佛蘊含了整個夜空的明眸之中,竟還浮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含笑看著倪昆,倒懸的雙腳作蹬踏之勢。

嘭!

雷霆爆鳴聲中,女子腳掌蹬踏之際,竟在她上方的空中,踩出一團淡淡的音爆雲。

而她則借這一踏之力,止住上升飛騰之勢,復又頭下腳上,沖倪昆俯衝而來。

就在這時。

一條黑髮飛揚,白裙如雪的身影,若白衣女鬼般斜掠而來,一對素手彈出猩紅似血的寸長指甲,抓破空氣,發出鬼哭般的淒嘯,向著黑裙女子疾抓而去。

蘇荔出手了。

她雖然專注修煉,但早在倪昆回來時,她便已察覺到教主的到來。

只是倪昆沒有打擾她,站在一旁看她修煉,眼中的欣賞更讓她心中竊喜,便也沒有中斷修煉,仍自勤修不輟,努力將自己如今的優秀,展現在教主面前。

黑裙女子的到來,並沒有被蘇荔察覺。

雖她也已洗髓換血大成,晉身人間武聖,更在任務世界修出真氣,可那黑裙女子的氣機,實在收斂得太好,縱是以蘇荔的靈覺,亦對黑袍女子的到來毫無所覺。

直至黑裙女子對倪昆出手,蘇荔方才驚覺,竟來了一個女刺客。

而這女刺客的實力,也著實令蘇荔有點看不懂。

她竟然能跟教主硬碰一招,毫髮無傷!

天下怎會有這等強大的女高手?

身為求生達人,見到那女刺客能與教主拳掌硬撼平分秋色,蘇荔心中第一時間升起的本能念頭,就是趕緊躲遠點,免得被殃及池魚。

但,想變得更加有用,想在教主面前表現,想讓教主看看她這一路以來也有成長的強烈衝動,令她克制住了本能,在那女子再度俯衝而下時,展開「鬼影迷蹤」身法,閃電般斜斜插入了戰團,向那女子揮出了「鬼哭搜魂爪」。

真氣無法催動,鬼影迷蹤身法也好,鬼哭搜魂爪法也罷,都不能發揮出各種玄奇的特性,可即便如此,這也是超越了凡俗的身法與武技。

配合她的天鬼血脈,凡俗武聖,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然而……

面對蘇荔那幻影閃電般的身法,那兇狠凌厲的猩紅利爪,那俯衝而下的黑裙女子,只是眼角輕輕一掃,笑說一句:

「小荔子膽子太大,敢向我出手,得給你個教訓。」

已變得稍顯陌生,但又莫明熟悉的聲音入耳,蘇荔瞳孔頓時驟然一縮,腦海之中,油然浮出一個既曾令幼小的她驚懼萬分,又令她極之嚮往羨慕,宛若魔妃化人的魔魅身影。

可還沒等她將腦海中浮出的那道身影,與眼前這黑裙女子正式聯繫在一起,俯衝而下的黑裙女子,便輕輕一揮手,修長纖細的五指宛若不存在的幻影一般,輕鬆穿透蘇荔雙爪交織出的重重爪影,落到她手腕之上,手揮琶琵般輕輕一撥。

只這一撥,蘇荔便覺一股詭異的勁力,自手腕蔓延至全身,令她霎時全身麻痹,失去控制,整個人更是若風車一般凌空旋轉起來,昏頭轉向,不辨方向。

最後更是忽悠悠旋轉著,哎呀呀驚叫著,噗嗵一聲,一頭倒栽進院中的小池塘里。

而黑裙女子出手撥飛蘇荔,只用了電光火石的一剎,並不耽擱她繼續俯衝向倪昆,再次向他頭頂按落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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