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十丈之內,我可敵國!(1/2)
昭王?
那錦衣男子就是號稱遇刺中毒、昏迷不醒的昭王?
倪昆眯起雙眼,看著那錦衣男子,腦中靈光閃爍之際,一條清晰的脈絡漸漸浮現。
這時,胸無城府的少女天子震驚之下,直接開口質問:
「皇叔,你不是遇刺中毒,昏迷不醒的嗎?怎麼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長樂公主則自恃有自己與天子兩位神凰血脈,更有蘇荔、八秘衛九位武聖,還有倪昆這人間無敵的擎天巨柱,亦無所畏懼地上前一步,喝道:
「昭王,你身為北軍大都督,麾下一千血麟騎,萬五鐵甲軍,北疆精銳盡在你手,北蠻入寇之際,你卻宣稱昏迷,按兵不動,坐視北蠻肆虐,陷百萬生民於水火……你究竟是何居心?」
昭王視線掃過天子與公主,呵呵一笑:
「長樂也來啦?好得很。我正想跟你們商議呢。
「咱們大周這八百年天下,至如今,已經是朽到骨子裡啦!堂堂天子,御駕親征,卻連完整的禁軍都帶不過來,只能帶一支小軍親身犯法,這成何體統?
「皇帝,長樂,我就直言不諱了,咱們大周再這樣下去,真撐不了多少年啦。就算天子有神凰火,也難擋大廈傾塌。
「所以,我希望天子能夠認清形勢,退位讓賢,換一位敢作敢為不循私的鐵血皇帝,將這大周從上到下、從朝堂到地方徹底的清洗刷新一番。如此,方可令大周再次中興。
「長樂,你是聰明人,當知我所言不虛。天子,你雖年幼,卻也不是什麼都不懂,也該知道,我之所言,究竟有沒有道理。所以,我之提議,你們二位,意下如何啊?」
聽完昭王這番話。
天子、公主皆是目瞪口呆。
八位秘衛更是怒目圓瞪,殺機死死鎖定在昭王身上。
這昭王,居然明目張胆、大言不慚地要皇帝退位讓賢……
這話是一個臣子能說的嗎?
他這是想造反啊!
蘇荔則目光炯炯,眉飛色舞,一副親眼看到戲文里才會有的宮斗大戲的興奮模樣,就差搬個板凳坐下,蹺著二郎腿邊磕瓜子邊瞧熱鬧了。
天子與公主正自震驚時,昭王又嘆息一聲,緩緩說道:
「其實,我很早就覺得,咱們大周這套皇位傳承的規矩太不合理了。
「皇位傳承,居然不論賢愚,只憑血脈覺醒,這簡直就是兒戲!
「當年我與皇兄,無論武功、智慧、果決,我都遠在皇兄之上,這可是朝野公認的。
「少年時,他放浪形骸,我練武讀書。他縱情酒色時,我在軍中跟大頭兵們一起摸爬滾打。他心慈手軟講人情,一面要體恤百姓,一面又對那些趴在大周肌體上吸血的勛貴豪門下了不狠手,那就只能苦了他自己……
「他文不成,武不就,什麼都不如我,更無力解決國家積弊,憑什麼就因為覺醒了神凰血脈,就能一步登天?而我文武雙全,才能勝他十倍,更有清洗天下不循私情的意志決心,卻只能做個王爺,替他看門守戶?
「這不合理,這不正確。
「咱們大周,該到了變革的時候啦!這皇位傳承的規矩,正該第一個更易。
「我以為,以後啊,神凰血脈覺醒者,可為鎮國武力,威懾四海不臣,可享優榮厚待,卻不一定要為君。為君者,還是要首重才能。
「天子、長樂,你們以為,我這番話,有沒有道理?」
天子、長樂公主哪有什麼可說的?
昭王這番話,那不是有沒有道理的問題,而是實在說得太對了!
做皇帝、治天下,可不單是能打就夠的,治理偌大國家,當然需要才能。
可問題是……這些話,不該由你昭王說出來啊!
天子年少,不知如何反駁。長樂公主也正自斟酌措辭準備駁斥時。
倪昆忽然輕輕拍著巴掌,微笑道:
「昭王殿下不愧是北軍大都督,果然有見地,這番話,說得再正確也沒有了。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昭王殿下鼓掌喝彩?」
說著,還對蘇荔挑了挑下巴。
蘇荔正看熱鬧呢,得倪昆指示,當然二話不說就用力拍起了巴掌,還大喝一聲:「彩!」
「……」
天子目瞪口呆地瞧著倪昆和蘇荔,心說你倆是哪一邊兒的?怎給昭王鼓掌喝彩了?
八秘衛更是憤怒地瞪著倪昆,心說你這傢伙該不是要臨陣倒戈了吧?可昭王又能給你什麼好處?比得上又香又軟的公主殿下,和有的是錢的天子麼?
公主倒是確信倪昆不可能背叛自己,知他眼下這番作派必有緣由,也不著急駁斥昭王了,就靜靜等著倪昆說話。
昭王則有點愣神,心裡琢磨著,天魔倪昆這鬧的哪一出?莫不是看出了今日已身陷絕境,想要臨陣易幟了?
唔,若真如此……
能收攏這麼一個強有力的打手,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留他一命……
就在眾人心裡一片糟亂時。
倪昆忽地停下鼓掌,微笑道:
「昭王殿下的道理再正確不過,不過有些問題,我還想問問殿下。」
昭王此時已經萌生了收服倪昆的念頭,聞言微笑道:
「你有何問題,儘管道來。」
「那我就直說了。」倪昆背負雙手,語氣平淡,將方才心中浮出的那條脈絡一一說出:
「北疆諸關塞軍情泄露,各關城布防形勢、兵員數額北蠻皆了如掌指,這是昭王你做的吧?
「好幾座關鍵城塞的主將、副將被刺,令那些城塞軍心惶惶,應對失措,被北蠻輕易擊破,這也是昭王你做的吧?
「北蠻軍中出現大量能實戰的霹靂火炮,這也是昭王你做的吧?
「嗯,你能掌握這麼多霹靂炮,看來早跟無生教有所勾連。所以當初無生教之亂,也是你煽動的嘍?哈,連邪教都勾結,昭王你還真是出息啊!
「無生教之亂被我們挫敗之後,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勾結北蠻,宣稱中毒,詐作昏迷,坐擁強兵,安居昭城,不動如山,坐視北蠻肆虐北疆,逼天子御駕親征,逼她來你昭城嘗試掌軍,你則趁機抓住天子……
「昭王殿下,你勾結邪教,裡通外敵,泄露軍情,縱敵破關,乃至贈送軍國重器給蠻夷,坐視蠻夷血屠邊疆百姓,將百萬生民作為引誘皇帝中計的誘餌……
「如此用心歹毒,屢次推動兵亂,視百姓草芥,你憑什麼以為,你能做個好皇帝?就憑你會說些漂亮話,會講些大道理?」
聽了他這番話,怒瞪著倪昆的八秘衛眼神變得柔和下來,天子亦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胸口,心說還好還好,倪昆還是向著我的。
長樂公主則微微一笑,她可是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倪昆。
原本還期待著能招攬倪昆的昭王,則是一下陰沉了臉,冷哼一聲:
「是本王做的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倪昆擺手打斷他話頭:
「你不拘小節,可你有沒有考慮過『小節』們的想法?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死活?
「你為了自己的野心,將邊郡百姓獻祭給蠻夷,任他們被蠻夷劫掠乃至血屠,這一路行來,我們可是親眼目睹了不下百個被北蠻毀滅的鄉鎮村莊,死難者數以萬計,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更不知有多少百姓,正慘遭北蠻荼毒……
「這一路屍骸悲哭,想來也是被你視作『小節』,不被你放在眼裡嘍?
「你口口聲聲說先帝文才武功皆不如你,但在我看來,先帝縱然有許多事情做得不好,可只憑一點,他就遠遠強過你他心裡有百姓,肯為了救援邊郡百姓犧牲自己。他有底線,他是個好人。而你……」
倪昆搖了遙頭,輕蔑道:
「沒有底線的你,連人都不配做。只能算是一頭……權力的禽獸。」
「放肆!」昭王臉一沉,怒喝道:「你區區一個南疆野人,喪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你這樣的蠓蟲,又安知我的雄心壯志?你……」
倪昆再次開口打斷他:
「好啦,昭王你也不必惱羞成怒。本座其實是個心慈手軟的人,見不得別人受苦,與先帝倒有幾分共情。這樣,你現在乖乖認錯,把軍隊交出來,我可以替天子作主,只殺你一人,不殺你子嗣,只將他們流放到南疆莽荒便罷。如此恩典,你可滿意?」
昭王怔忡一陣,忽然收斂怒容,呵地一笑,搖頭道:
「天魔倪昆,名不虛傳,果然狂妄放肆,無法無天。可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已經狂到認不清現實了。這裡,可是昭城,是我的城!你們在我的城裡,縱有通天本領,生死亦只在我一念之間!」
長樂公主終於開口,冷笑道:
「昭王你這是已經得意忘形,連神凰火都不怕了嗎?」
昭王笑道:
「神凰火自然可怕,天子一念,足以焚城破軍。
「但……自從十八年前,皇兄派我前來鎮守北疆,我就已經萌生取而代之的念頭,開始籌謀布局。這十八年下來,長樂你猜,我有沒有找到對付神凰火的辦法?」
長樂公主臉色微微一變。
進來這昭王府之後,她就總有種隱約的壓抑感,總覺似有十八隻無形之眼,正高懸王府上空,似有似無地瞧著自己。
此時聽得昭王如此一說,她心中那不妙的感覺愈加強烈,正待號令秘衛出手,拿下昭王,身邊忽然響起轟地一聲悶響,更有一股勁風從她身邊掠過,拂得她衣襟嘩嘩作響。
正是倪昆一腳蹬裂地板,縮地成寸般橫越十丈,在昭王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瞬間來到昭王面前。
高速位移時掀起的勁風,剛剛拍到昭王臉上,倪昆已然五指呈爪,一把扣住昭王臉龐,隨後挾衝擊之勢,俯身往下,按著昭王臉龐往地上狠狠一壓。
倪昆俯身之時,昭王雙腳猛地離地,兩腿不由自主向上盪起,雙臂亦無助地向上抬起。
隨後就聽嘭一聲巨響。
倪昆半跪在地,手按昭王臉龐。
昭王腦袋陷進地板里,臉面與地面平齊,石質地板已經爆裂凹陷,更塗上了一層濺射狀的血沫腦漿。
倪昆這一按一壓,直接把昭王的後腦給磕爆了!
天子再次陷入呆滯,沒想到倪昆居然如此果決,一言不合,就直接把一個實封親王給摁死了。
長樂公主倒是早有預料。
倪昆可是被稱作「天魔」的男人,放肆桀驁,無法無天,連天子他都敢摁在膝蓋上打屁股,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蘇荔則抱著胳膊,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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