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浮出水面(2/2)
長樂公主緩緩頷首,對此毫不意外。
連靖夜司這資源豐厚、人手充足、權勢頗大的京師地頭蛇都至今毫無收穫,初至京城,人生地不熟,手上又無人可用的倪昆,怎麼可能輕易就查出線索?
忙活兩天,一無所獲再正常不過。
然而長樂公主並未因此對倪昆失望。
就像倪昆猜測的一樣,長樂公主交給他辦的第一件事,還真沒指望他能做出成果。
大長公主殿下很清楚,世上多的是自視甚高、大言煌煌的誇誇其談之輩。
這種人說就天下無敵,做就無能為力,偏偏嘴巴犀利,談論任何話題,都能說得天花亂墜,好像無所不知,極具迷惑性。
那麼,該怎樣分辨一個人究竟是誇誇其談之輩,還是能做實事的幹才?
很簡單,丟一件無關大局,但又很考校細緻功夫的麻煩事給對方去做就可以了。
就好比這樁失蹤案。
誇誇其談之輩,看過卷宗,知道靖夜司已經調查過京師人市,就基本不會再花功夫親身走訪一遍,只會直接引用靖夜司的結論,最多跑去靖夜司,拿著卷宗跟辦案人員交流一番。
到頭來所知的一切信息,都只是通過紙面記載和別人口述得來,連京中人市具體是什麼樣子,怕都一無所知。
更過份的可能還會拿著她給的活動經費,以打探消息為由,跑去青樓酒肆尋歡作樂。
只有肯腳踏實地,沉下心做事的幹才,才會耐住性子,將所有可能存在線索的地方,實地走訪、親身調查一遍。
哪怕白費功夫,至少能了解實際情況,心中有數。
所以長樂公主要的不是結果,而是一個態度。
就目前的進展看來,作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倪昆真到做實事時,態度至少相當端正,沒有絲毫輕浮躁進。
作詩、懟人時瀟灑不羈的狂士作派,用來做事那就相當糟糕了。
倪昆能按捺性情,腳踏實地,這令長樂公主非常滿意。
這時,周延又繼續稟報導:
「另外,關於倪昆身份的調查,也有了初步結果……」
……
「倪昆這兩天,都在調查天劍閣弟子失蹤案?手上還有長樂公主的銅質令牌?」
鎮魔衛衙署,左都統韓驚濤聽過心腹下屬稟報,微微皺起了眉頭。
沉吟一陣,他眉頭舒展,對心腹下屬吩咐道:
「既只是尋常武林人士失蹤案,此事便與我們無關,無需太過關注。繼續秘密尋找參與過天命宮之戰的七派武人,收集倪昆情報就是。」
待心腹下屬遵命退下後,韓驚濤手指輕敲桌面,思索一陣,起身來到書櫃前,扳動機關,書櫃向左退去,現出一個鑲在牆上的機關密匣。
用特定手法解除機關,打開那密匣,韓驚濤從中取出一份機密卷宗翻看。
「威遠伯世子……三個半月前於威遠伯府,自家臥室無故失蹤,現場勘察未發現任何異常……
「十天後,威遠伯世子又神秘返回其臥室,無人知他如何出現……除神情萎靡,似飽受驚嚇外,未發現任何受傷跡象……
「但威遠伯世子自稱並不知曉自己已失蹤十日,堅稱自己只是睡了一覺……鎮魔衛判斷他在說謊……但因其身份,又無事發生,不好過分訊問。
「從一系列跡象推測,威遠伯世子失蹤案,符合『神墓』特徵……」
神墓,當今世上最為神秘莫測的絕地之一。
具體所在未知,出入門徑未知,但無論天南海北,無論身在何處,皆有可能誤入神墓。
誤入之人,既可能永不再現,也可能安然無恙地出來,甚至收穫一些奇遇。
然而即使平安出來之人,對其在神墓內的遭遇也是諱莫如深,絕口不提。凡泄露少許消息者,無不當場神秘身亡。
正因此,即使以鎮魔衛的情報渠道,對於「神墓」,至今仍然所知極少。
看完早已結案的威遠伯世子神秘失蹤案卷宗,又取出一份自靖夜司調來的失蹤案卷宗,仔細翻看了好一陣。
掩卷之後,韓驚濤微眯起雙眼,仔細回想著兩月前,與數日前,兩次偶爾見到威遠伯世子時的情形。
憑著天賦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確定前後兩次見面時,對方氣質層面,確然發生了某種微妙變化,韓驚濤不禁嘴角一挑,浮出一抹微笑。
「天魔倪昆睚眥必報,兇殘成性,若無十足把握,連稍許試探都很危險。
「但如果有人替死,情況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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