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宮見聞(2/2)
京城官方在籍人口不到八十萬,西城擁擠的街道,實際人口最少一百六十萬。
朱翊鈞想像中的京城,和現實差距太大,街道上髒、亂、差,道路異常泥濘,石板路只鋪到西直門,過了西直門都是土路,馬匹和馬車走過,路上糞便隨處可見,路兩邊的溝渠,堆滿了垃圾和糞便。
味道臭不可聞。
商鋪和行人是有很多,大部分商鋪都占用道路,行人在街道上亂扔垃圾。
走一百步都要人擠人,貨郎挑著擔子穿插其中,高聲喊道:「讓讓,借道…,借道。」
朱翊鈞還發現,騎馬的人都帶著類似口罩的東西。
「文遠兄,騎馬之人為何把嘴都遮住?」
張鯨開始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說了:「這是躲避灰塵之用,京城風大,道路又是土路,馬跑起來塵土飛揚,白天剛換的新衣,夜晚衣物就污濁不堪。」
原本想大明京師會幹淨整潔,沒想到會這般髒、亂、差,甚至還能看到乞丐,太祖時設立的《養濟院》形同虛設。
「這些乞丐是什麼人?」
「回一君兄,大部分是遊手好閒之人,大抵遊手好閒之輩,賭錢輸光了家產,索性上街祈食,平日裡勒索過往的客商。」
「一部分是進不了宮裡的人,父母帶著他們進京,進不了宮裡,就把他們棄在京城,身體不全,也無人僱傭,平日裡小偷小摸,官府抓進去幾天,又放出來。」
沒有瘟疫還好,這麼多流浪閒散人員,到時控制都控制不了。
這次出宮,讓朱翊鈞失望透頂。
京城官員多、酒館多、妓院多、聽張鯨說,國子監旁邊,就有很多妓院,平時在國子監讀書,休息時直接進妓院。
這可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這和唐朝的平康坊,有異曲同工之妙,來考進士和國子監生員,這些人都不差錢,每到清明節時,攜妓春遊,更成為士林的美談。
國家興亡又和他們有何干?作幾首怨婦類型的詩句,罵一罵君王就好了,國家滅亡,朝代更迭,都是君王的鍋,我們讀書人歌照唱,舞照跳,妓院接著逛,只要筆還在手中,就可以隨便罵。
「吃飯去吧,吃完飯回去。」
剛走到飯館門口的時候,朱翊鈞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男子,背著鳥銃進店。
「這這這,這街上可以拿鳥銃嗎?」
「一君兄,現在朝廷管理不嚴,只要不穿甲冑,都不會管的。」
「陳矩,把背鳥銃的叫來,我要請他吃飯。」
絲鵝粉湯、麻辣兔肉、筍雞、馬齒莧、蒸鰣魚。
飯館菜種類很多,辣椒也有,不過不叫辣椒,宮裡一直當花養,叫辣花。
朱翊鈞吃油潑麵的時候,都要放一點辣椒。
趙士禎有些納悶,居然有人請他吃飯,他只不過是八品鴻臚寺主簿。
「敢問貴姓?」
「在下朱一君,這是我的同伴,張文遠,這位是陳矩。」
「幸會、幸會,在下趙士禎。」
「請坐,吾對你的鳥銃很感興趣,可否一觀?」
趙士禎把鳥銃遞給朱翊鈞:「請便。」
重大約六、七斤,長約五尺左右,朱翊鈞找不到裝子彈的地方。
「趙兄,裝子彈的地方在哪裡?」
「從鳥管裝火藥和鉛彈,這個是火繩,這個是火蓋,放鳥時把火蓋打開,火繩點燃火藥就行。」
現在大明火器還一般,還沒研製出好的火銃,要是能有機關槍就好了。
朱翊鈞不懂這些,問趙士禎:「趙兄,這鳥銃不炸膛嗎?吾聽說鳥銃經常炸膛。」
「兵部兵仗局的的鳥銃和火炮有時炸膛,俺的鳥銃是俺自己花銀子打造的,可以打出一百步。」
朱翊鈞有些震驚,大明一步等於一米半,一百步就是一百五十米,弓箭最多七、八十步,這鳥銃是弓箭射程的兩倍。
「趙兄,鳥銃前裝火藥太費時費力,俺聽說過一種後裝火藥的鳥銃,用手指勾動開關,火繩自動點燃藥門,省時省力。」
「這個法子好,俺回家試一試。」
趙士禎飯都沒吃,扛著鳥銃,登登登跑了。
「嗨,這個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