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二穿(1/2)
墨雲翻騰,遮星蔽月。
又是一個昏沉黯淡的夜。
位於廣寧城西市的富貴坊卻是燈火通明,亮堂似白晝。
整座坊市此時匯聚了天雄會,青蛇教,鐵掌幫三方勢力數百精悍幫眾,手持火把,拱衛於街道兩旁,涇渭分明的分出三個陣營。
富貴樓坐落於坊市中心地段,高五層,雕檐畫棟,碧闌干低接軒窗,翠簾幕高懸戶牖。
陸元龍雙目半開半闔,雄壯魁偉的身軀立於富貴樓前,神態從容不迫。
直到一條貫通的街道,兩面都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他才豁然睜開眼睛,就見到正對面的街道,拐角兩面都走出了一行人。
『青蛇郎君』任一刀!
『鐵掌翻天』沙中橫!
陸元龍看著兩方人馬各自簇擁著的領頭者,目中厲色閃動,卻又很快消沒,未等這兩位與他齊名的幫派大佬走到近前,已率先迎了上去,發出豪爽大笑:「任兄,沙兄,多謝二位賞臉光臨。」
任一刀是個陰鷙中年,身穿青衣,眸子呈現出詭異的碧綠色,冷哼一聲:「陸元龍,少來這一套,任某可不記得與你有這麼好的交情。」
沙中橫很瘦,瘦得好似一條麻杆,皮包骨頭一般,手掌骨節卻極為寬大,隱隱透著青黑色,此時發出夜梟般的沙啞笑聲:「任一刀,既然來了,就少說這種廢話吧,有什麼事情裡面詳談。」
「沙兄說得不錯,請!」陸元龍將手往後一迎。
……
夜風呼嘯,穿過叢叢竹林,發出宛如厲鬼哀嚎哭泣般的聲音。
亂葬崗上,白骨森森,無數毒蟲蛇蟻在腥臭的骸骨中的爬行著,「嗤啦」一聲,一條數尺長的火紅蜈蚣從一隻頭骨空洞雙眼中爬出,好似一條火線,穿行過處,雜草枯萎,地面上顯露出一道淺淺的焦黑印跡。
墳塋堆上,幾條渾身髒兮兮,惡臭無比的野狗爭搶撕扯著什麼,狗眼猩紅,口中掛著噁心的涎液,『滴答滴答』落下。
哧!
驟然之間,一縷鋒銳的氣機劃破十數丈空間,沿途摧枯拉朽,直接將那火紅蜈蚣撕成兩截,勁氣余勢不絕,衝上墳塋,迅疾爆散開來,狂浪般將幾條野狗都卷了進去,絞成了碎末。
「咳咳!好臭好臭!老祝,你這傢伙把這些畜生趕走就是了,打得這麼碎幹什麼?這股味道噁心得我差點吐了!」
漆黑的夜裡,幾條人影若隱若現,飄忽不定,卻又速度奇快,眨眼之間就到了亂葬崗前,其中一個紅袍猴臉的人捂著鼻子,開口埋怨起來。
「哈哈,魚兄,抱歉抱歉!」
……
丁榭沒有理會幾人的吵嚷,目光深沉,邁步到亂葬崗左側一顆老榆樹下,伸手探下,泥土猶如豆腐般被掀開,不一會兒就挖出了個深坑,顯露出一些已經腐爛的衣服碎片以及一口鏽跡斑斑的長刀。
丁榭抓出長刀,掌中勁氣震盪,將刀上泥土全部震飛,細細注視著這口刀。
半晌之後,忽然冷哼一聲,雙掌將這刀一抓一揉,只聽得「咔嚓卡擦」脆響不絕,呼吸之間就被他揉成了一團碎末渣子。
「首領,你這是?」
孤月道人疑惑問道。
丁榭閉了閉眼睛,輕聲道:「當年我爹被陸老狗害死,屍骨無存,我娘只能用爹的遺物做了個衣冠冢,我本打算用這口刀殺了陸元龍報仇,現在才知曉,我爹人靠不住,他的兵刃同樣靠不住,能夠靠得住的終究只有兄弟們!」
「走吧!」
「三大勢力應該已經齊聚富貴坊了吧,今夜就是我們七俠社正式登場的時候,這場大戲,必須演得夠漂亮,夠精彩!」
……
天雄會,龍頭府邸。
「都把你們的招子放亮,提高警惕,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一隊披甲執刃的精銳衛士自庭院中穿過,巡邏向其它區域。
「頭領,今晚龍頭不在,用不著這麼謹慎吧!」
一個衛士小聲嘟囔了一句。
立即就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來,那頭領邁步而出,「啪」的一巴掌狠狠抽在這人臉上,將其打得一個趔趄,頭領厲聲道:「正因為龍頭不在,才更不能出事情,若因為你們的粗心大意害了老子,那老子死之前也要拖你們墊背。」
一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房頂上陰影角落裡,裴遠俯視下方院落。
「謹慎性夠高,可惜沒什麼用啊!」
他身形一縱,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一身夜行衣以及迅疾的身法讓他輕易融合黑夜之中,穿庭過府,片刻之間就已抵達那座巨大影壁所在。
影壁前是一片方圓十丈的空曠區域,在裴遠神意感應中,周遭還有兩隻隊伍來回巡視,一隻隊伍過去不久,很快另一隻隊伍就會補上。
裴遠微微一皺眉頭,知道想要不動手就取走靈性之物是不可能了。
目光看向一隻正好經過影壁的巡邏隊,待得對方走出十餘丈距離,他的身影瞬間疏淡,悄無聲息的綴在隊伍後方,右手掐了個古怪的印訣,牽動神意催發。
嗡!
空氣微微顫慄,泛起的漣漪散開,將這一隻二十五人的隊伍瞬間囊括進去,眾人一剎那間如同被某種詭異的力量鎖住了心神,封住了意念,頓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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