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被飛升者改變的世界(1/2)
裴遠睜開了眼睛。
無窮無盡的光澤映入眼帘,那仿佛是包含了世間一切的色彩,也蘊含了數不盡的神秘,絢麗斑斕,神秘莫測。
其中之華美壯闊非筆墨所能形容萬一,然而裴遠再一眨眼,一切色彩和神秘突的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條灰白通道,延伸至無窮盡的未知世界。
周遭是吞沒一切的虛空,無有界限。
時間,空間乃至裴遠往常理解的一切概念,到了此時似乎都喪失了存在的意義。
……
黑風域。
鑄鐵堡。
礦區。
天氣灰濛濛的,像是染上了一層鍋灰,混雜著腥臭刺鼻,污穢難聞的氣味。
光禿禿漆黑一片,連一根雜草也未生長的山地上,數不清的衣不蔽體,瘦骨嶙峋的礦工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登高爬低,出沒於坑洞內外。
而在不少坑洞中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湧出的卻不是地下水,而是粘稠的漆黑液體,那讓人作嘔的惡臭也來源於此。
不過這些曠工都習慣了。
啪!啪啪!
「快點,不准偷懶!誰敢偷懶被老子看到了,直接打死!」
不時就有惡聲惡氣的監工揮動沾了辣椒水的鋼鞭抽得劈啪作響,將一個個曠工驅趕向礦洞,有曠工跳入漆黑粘稠液體之中,摸出了一些灰白色的『石頭』,但更多的曠工跳進去就像是陷入泥沼之內,再也沒起來過。
時不時就有筋疲力竭的曠工從山坡上一頭栽倒,摔得筋斷骨折,皮開肉綻。
這個時候直接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若是沒死,那些監工便嘻嘻哈哈掏出銀兩開盤,在曠工虛弱的哀鳴聲中,賭其還能堅持多久。
其他曠工臉色木然,雖是活人,卻猶如一具具行屍走肉,沒有半點生氣。
沒有同情。
沒有兔死狐悲。
只因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發生,或許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每個人都既是恐懼,又是期盼。
席立人抹了抹臉上的粘稠液體,將整張臉塗成了一張黑炭,只留一雙漆黑的眸子閃動,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傳來刺痛,宛如千百根鋼針紮下。
放在半年前,席立人決然無法想到,自己會淪落至此。
賴以存身的宗門,一夜之間亡了!
師門長輩,同門子弟死傷慘重,流離失散,他帶著三個師弟師妹倉皇逃竄,結果被鑄鐵堡抓了去,封鎖了一身氣機,投入這黑山礦區,日以繼夜的勞作。
一位師弟想要逃跑,被監工抓住,直接鞭打而死。
一位師弟進入黑潭之內,再也沒有爬出來。
而他的師妹……
席立人眼睛眯起,遮住了其中蘊含的憤恨,瞥了山坡上一個獨眼監工一眼,他的師妹正是被這賊子凌虐而死。
「嗯?愣著做什麼?給老子動起來,想偷懶?問過老子鞭子沒有?」
那獨眼監工並沒有認出席立人,別說他現在滿臉黢黑,便是擦乾了臉,獨眼監工也認不出來了。
半年的曠工生涯,已然把他折磨得好似一條瘦竹竿。
獨眼監工只是發現他站了一會兒,獰笑一聲,手中長鞭揮動,抽打在空氣之中發出『噼啪』之聲,一縷勁氣隔空落下,擊打在席立人身上。
席立人身體一抖,栽倒在地,又連忙爬起,鑽入一條礦洞之內,耳邊猶然能聽到獨眼監工的冷喝:「雲石!快點挖,每人每天必須上交十顆雲石,不夠的人沒有飯吃,只有吃鞭子!」
「雲石!」席立人攤開左手,出現一枚鵝蛋大小的灰白石頭。
這種石頭因其上紋路如雲彩浮動,是以被命名為雲石。
雲石摻入刀劍之中,可以增加兵器的韌性,且雲石之中還蘊含著地煞之氣。
雖然數量極少,像這麼一枚雲石,其中也就幾絲地煞之氣,但云石產量提升了,自然也能積少成多。
地煞之氣對於修煉八勁中的澤勁,山勁,地勁都有極大的促進作用。
然而席立人被封鎖了氣機,既無法動用武功,更不能修煉,否則那獨眼監工不過修成一路火勁,以他原本四勁的修為,一隻手都能隨便掐死。
席立人眼神黯淡。
可就是這樣一個他以前正眼都懶得瞧一下的角色,害殺了他的師妹。
忽然席立人聽得外面驚呼聲大作,此起彼伏,緊接著礦洞上方頂部大團泥沙落下,差點砸中他的腦袋,四面八方隱隱傳出震盪。
「地震?礦洞要塌了?」
席立人吃了一驚,或許其他人已經麻木了,但他卻不想死,他想活著逃出黑山礦區,去找到失散的師門。
席立人手腳並用,向著洞外爬去。
此時黑山礦區上方,本就陰沉的天幕愈發黯淡,無數道氣流匯聚起來,化成一團碩大的漩渦,在半空中旋轉不休,一道道電弧閃爍,像是出沒雲層的火蛇。
一眾鑄鐵堡監工舉目望去,神情震動,但見那漩渦中心驟然多出了兩道影子,起先猶如鬼影般虛浮不定,呼吸之間就已形成實質,乃是兩個人。
「飛升者?而且一次性竟然來了兩個人?」
獨眼監工臉色大變,見到如此驚人的景象也只是神情震駭,並不感到詫異困惑。
「前幾日堡主才抓了一位飛升者,今天居然又來人了,還是兩個?」
其他監工也是神色驚動,大叫道:「快去稟告堡主!」
「哼!這麼大的動靜,你們覺得以堡主他老人家的修為,會察覺不到嗎?」一名身形粗壯的監工冷哼道。
「飛升者?」席立人也奔出了礦洞,抬眼望向上空,眼中透出擔憂和期盼:「不知來自九大天地中的哪一個?即使同為飛升者,九大天地各自的實力也是天差地別……我萬劫門的祖師,似乎來自天芮界……」
漩渦之中,身周是銳風呼嘯,裴遠神意彌散出去,感應著下方的動靜,輕聲一嘆:「新世界!」
下一刻,手抓拿著燕行空自百丈高空降落下來。
距離黑山礦區二十多里外,一座龐大的城堡建在百丈崖壁之上,城堡各處都是人影綽綽,眾多執刀佩甲的衛士穿行其中,金鐵碰撞交鳴。
一間寬敞得足能容納千人的大殿內,此刻廳中也只有十幾個人,卻偏偏給人一種極為擁擠的感覺。
一切皆因坐於上首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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