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馮敬堯的解密(1/2)
馮家,不是馮公館,而是馮文鴻馮三爺的家裡。
馮家後花園,馮文鴻一襲錦衣長袍,戴著副圓框墨鏡,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上,嘴巴跟著旁邊手搖式留聲機傳出的戲曲聲輕輕哼唱。
一副好不愜意的模樣。
在馮文鴻另一邊,一個姿容皎好的旗袍女人正給馮文鴻煮著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就在馮文鴻安靜的享受著生活的閒暇時光時,一個穿著灰衣短褂,手繡青綠色斧頭紋身的男人小跑了過來。
「三爺,姓常的又來了,還是嚷嚷著要見您,您看要見見嗎?」
斧頭紋身的男人在馮文鴻兩米外停下躬身,低聲稟報。
馮文鴻嘴裡輕哼聲停下,閉著的眼睛睜了開來。
「這是他第幾次來了。」馮文鴻道。
「三爺,這已經是他三天內來的第六次了。」
「第六次了,倒是夠堅持的的,既然如此,就見見吧,帶他來這裡。」
「是,」
煮茶的女人看了看離開的男人,再次低頭煮著自己的茶。馮文鴻也沒有要讓她離開的意思,再次輕聲哼起了戲曲。
常慶來找馮文鴻,自然是因為總探長一事。
三天前,常慶從陳樂道的授銜儀式離開後,便急匆匆的來找馮文鴻,不過他沒能見著人。
接下來兩天,常慶每天都往這邊跑,一天兩次,大有不見三爺勢不還的勁頭。
這兩天常慶過來,馮文鴻其實都在,不過他不想見常慶。
常慶過來做什麼,就是用屁股想,都是能想到的。
老五那天在常慶面前替他誇下海口,說什麼只要三爺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結果在總探長這事上,馮文鴻帶著禮物去見法國領事伯納德,但伯納德並沒有給他面子,禮物什麼的,也是原樣帶回。
馮文鴻要臉,所以他不想見常慶,但耐不住常慶不要臉,竟然跟個狗皮膏藥似的,每天都往這裡跑。
轉眼功夫,常慶就在剛才那灰衣男人的帶領下,到了後花園。
看到一襲長袍,端在一杯茶悠哉躺在椅子上的馮文鴻,常慶心底第一時間升起的是憤怒的情緒,不過這種情緒只是一閃而逝,他立馬就將其很好的壓了下去。
常慶快步上前,臉上露出一種著急中帶著苦楚的表情。
「三爺,總探長——」
常慶張嘴吐出幾個字,馮文鴻便抬起手讓他止住了聲音。
「別急,坐。」馮文鴻道,他朝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旗袍女子,「給常巡長倒杯茶。」
「哎呀三爺,我哪裡還喝得下去茶啊,陳樂道都成為總探長了!咱們之前不是說好,您能幫我搞定總探長的事情嗎!」常慶雙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著急地說道。
陳樂道成為總探長,他以後的日子就別想好過了。
而且憑陳樂道的手段,他在巡捕房裡,還有沒有以後都是個問題。
陳樂道這小子,可不是什麼菩薩心腸。
常慶這幾日屢次來找馮文鴻都沒見到人,他心中已經有了淡淡的悔意。當初不該輕信了馮老三的話,以致在事情都還沒著落之前,就先把野心給暴露了。
陳樂道如今成了總探長,這個心狠手辣的年輕人,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自己。
「常巡長,你慌什麼,就是一個總探長而已。有斧頭幫站在你後面,難道還怕一個總探長嗎?」馮文鴻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輕描淡寫地說道。
「陳樂道只是剛剛成為總探長,他自己的位置都還沒坐穩,不可能這麼快就把火燒到你身上來的,我們還有的是時間對付他。」
「可是他成了總探長,我們再想把他弄下去,就沒那麼容易了。」常慶大聲叫苦。
看著馮文鴻輕飄飄不當回事的模樣,他就恨不得用自己的大鞋底子在馮文鴻臉上狠狠來上幾下。
你媽的!
還斧頭幫?
斧頭幫在陳樂道眼裡只怕連屁都不是,他連日本人都不怕,難道還會怕斧頭幫嗎?!
也太他媽拿自己當回事了。
而且當初斧頭幫襲殺陳樂道,早就將陳樂道給徹底得罪了,陳樂道如今背靠法國人和馮敬堯,甚至和那個顧家都有一腿,又豈會怕斧頭幫!
說不定他打的就是斧頭幫呢!
常慶不傻,他聰明著呢。馮文鴻作為斧頭幫三爺,不用怕陳樂道,但他可不一樣。
他可沒有什麼能讓陳樂道投鼠忌器的倚仗。
「你慌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總探長這事,急不得。
陳樂道雖然成了總探長,但他得罪的人也不少。
你以為就你想對付他?
有的是比你我更想對付他的人。」馮文鴻說道。
常慶聽到這話,稍微冷靜了點,這話總算是有點乾貨,不是純粹的敷衍,他想了想,道:「您是說......日本人?」
馮文鴻聽到這話,沒有回答,但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常慶見狀,心裡稍安,陳樂道跟日本人之間的事,他也是多少聽聞了些的。
要說日本人想對付陳樂道,常慶倒是不懷疑。但那些日本人在陳樂道手裡栽了不是一次兩次了,靠譜嗎?!
常慶還想說什麼,這時剛剛帶他來這裡後又離開的灰衣男人又來了,他走到馮文鴻身邊,俯身在馮文鴻耳邊說了幾句話。
「我知道了,帶他們進來吧。」馮文鴻道。
「是。」男人點頭後離開。
馮文鴻站了起來,看向常慶,「我有個客人來了,常巡長,你先回去吧,總探長的事別著急,很快就有辦法了。」
「那個——」常慶還想說什麼。
「有什麼下次再說吧。」
馮文鴻沒有給常慶說下去的機會,朝他點了點頭後轉身離開。
常慶被人送出了馮家大門,站在大鐵門外,常慶轉身看著關閉的鐵門,臉色沉了下去,心裡忍不住大罵起來。
馮文鴻剛才那些話,怎麼聽,其中都充滿了敷衍的味道。
他在鐵門外站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默默離開。
馮文鴻的別墅內,他取下了之前的墨鏡,臉上帶著笑容,看著從車上下來的村田齋和山本秀中,笑著迎了上去。
就在馮文鴻接待兩個日本人時,陳樂道也正在馮公館內做客。
馮文鴻的家,和馮公館相比,其實也小不到那裡去,有著可以被稱為公館的資格,可惜,在上海灘,只能有一個馮公館。
花園內,陳樂道和馮敬堯相對而坐。聽完陳樂道剛才的話後,馮敬堯臉上不由浮現出笑容。
「林子榮在這個時間點請你吃飯,這老傢伙倒是挺會抓時間的。」馮敬堯笑著道。
「您知道他為什麼請我吃飯?」陳樂道問。
「多半是因為之前斧頭幫和你的恩怨吧。冤家宜解不宜結,如今的你已經不比從前了,若非必要,林子榮也不想給斧頭幫憑空樹一個敵人。」
「化解恩怨?」陳樂道臉色動了動。
他和斧頭幫,本沒有什麼天大的仇怨,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當初的黑山商會。
現在他和斧頭幫最大的恩怨,那就是對方拿他的腦袋來選幫主繼承人,以及前陣子的襲殺了。
那事之後他還試圖去挑起斧頭幫的內訌,不過現在看來,他當初使的小手段,並沒有起到太好的作用。
「這對你來說,倒也是件好事。」馮敬堯點頭說道。
陳樂道疑惑地看著馮敬堯,他沒理解馮敬堯所說的好在何處。斧頭幫當初那麼針對他,現在想講和就講和,那也未免太不把他當盤菜了。
夜未央的盤子小是小了點,但也不是誰想踩一腳就能踩一腳的。至於踩完就走,這更不可能!
馮敬堯不知道陳樂道的小心思,看著陳樂道臉上的疑惑,他講出了讓陳樂道感到驚訝的關於斧頭幫的秘密。
「林子榮有兒子和女兒?!」聽完馮敬堯的話,陳樂道驚訝出聲。
「真的假的?」他看著馮敬堯,眼中有那麼點不可置信。
上海灘誰不知道,林子榮一生無兒無女,只有幾個義子。如今連斧頭幫的大部分事務都是交給他的兩個義子在打理。
他怎麼可能有兒子和女兒!
馮敬堯瞧著陳樂道臉上的驚訝神色,搖頭笑了笑。
還是太年輕,見過的世面太少。
「林子榮是老來得子,他兒子和女兒現在才十三歲。
當初他兒子和女兒剛被懷上時,他就徹底封鎖了這個消息,自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馮敬堯臉上幾分不深不淺的笑容,其中似乎還隱帶著幾分得意。
林子榮全力隱藏,騙過了整個上海灘的事情,偏偏沒有騙過他,作為老對頭,馮敬堯豈能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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