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誰打開的?(2/2)
鐵林現在還有點愣,他一直覺得自己算是動起手來比較狠的人,不過那都是對壞人,也沒啥心裡負擔。但現在才知道,比起夜未央的一些人,他似乎還是差了點。
「那就好!」宋傑點了點頭,以前雖然是個殺手,拿錢辦事,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好人。
他可不喜歡濫殺無辜,而且那對殺手來說簡直就是血虧,他是拿錢才殺人的。
「走吧,先把裡面的的人解決了,這老大不是好東西,手下多半夜沒幾個像樣的,留著也只會是禍害。」宋傑道。這是丁力第一次聽他一次性說這麼多話,不過這聽著竟然好像還有幾分道理的感覺。
「拿湯普森衝鋒鎗的跟我來,其他人留在外面,別讓裡面的人跑出來了!」宋傑走到一眾黑西裝面前分配起任務來。
丁力在後邊想了想宋傑剛才說的話,感覺有點道理,既然這個賭場和那個賭場不一樣,那這裡面的人應該也沒必要像大哥那樣處理了。
大哥啥都好,就是有時候有點容老師易心軟。丁力搖了搖頭,趕緊跟上去。幹這種事情,他可不喜歡只站在後面安排,他是要跟著沖在最前面的。
「鐵巡長,那我們先忙了啊,你可以讓你的人再退遠一些。」走了幾步後丁力又回頭說道。
賭場內的人全都手握手槍,神色緊張地看著外面。
光頭哥死了,他們都親眼看見的,被那個穿紅西裝的一槍打死了!而那些人,都是夜未央的。
昨晚的事沒人會忘記,他們都知道這是為什麼。恐慌擔憂的情緒在賭場蔓延,一些女服務員全都手足無措地擠在角落,不知該做什麼。她們心中都有種不好的感覺。
真正的芝加哥打字機是什麼聲音?麥蘭捕房這些巡捕對此並不清楚,但今天他們有幸聽到了另一種「芝加哥打字機」的聲音。
丁力和宋傑都不是那種喜歡干架前還要和對方BB半天的人。兩人做事向來是利利索索乾乾淨淨的。
「嗒嗒嗒......」
和打字機聲音有幾分相似的槍聲從賭場外逐漸走到賭場內,開始稀疏,繼而緊湊,然後再次稀疏,最後逐漸變得零星起來。
賭場並不是搭一個棚,下面擺幾張桌子就叫賭場,那些地方都是不入流的人才會去玩的。黑山商會好歹是個商會,自然不會那樣玩。
這個賭場和一些小型的歌舞廳有些相似,只是和歌舞廳的主營業務不一樣。槍聲結束後,賭場內外的玻璃幾乎碎了一地。吧檯後面的酒櫃裡的各種酒也是一樣,無論名貴與否。
在湯普森衝鋒鎗的無情掃射下,無論貧窮與富貴,全都實現了真正的平等。
血腥味從屋內飄到街道上去,再被冬日的冷風吹到鐵林面前。看了看那光頭的屍體,他輕輕搖頭鑽進車裡。
「兄弟們,有受傷的兄弟就趕緊送醫院,醫藥費歌舞廳負責。其他人把這裡整理一下,屍體都給搬到外面去,沒死透就補一槍。以後這就是咱們夜未央第三家店了。」丁力看著賭場內狼藉的環境,地上牆壁上,不少地方都沾著血,不過儘管如此丁力臉上還是充滿了笑容。
丁力臉上也掛了彩,一塊飛濺的玻璃在臉上劃了道口子,不過並不深。只是流了些血在臉上,加上衣服上沾染的血液,以致於看著有些狼狽。
服務員們干起了他們在夜未央的本職工作,背著槍開始四處收拾起來。丁力則是直奔二樓經理辦公室,看著一個鎖著且不知道密碼的保險柜發起了愁。
鐵林坐在車裡點了支煙,時不時將手伸出窗外彈彈菸灰。相比外面,還是車裡暖和些。
「巡長,」手下一個巡捕走上前敲了敲車窗指著賭場門口道,「你看那兒。」
鐵林聞言朝那邊瞧去。只見夜未央的黑西裝時不時便從賭場內抬出個人來,身上血跡斑斑,一看就知道是個死人。
人一個個被抬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外面街道上。很快地上就多出了十多具屍體,但裡面依舊還在抬人出來,似乎沒個結束。外面的巡捕看著這一幕不由面面相覷,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巡長,這事我們怎們做?」敲窗的巡捕問,他是鐵林手下的一個組長。
怎麼做?什麼怎麼做?鐵林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巡捕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問些什麼,見鐵林沒說話,也不再繼續問。
賭場內很快就停止了繼續搬屍體出來,應該已經是搬完了。有巡捕數了數,發現足足有二十七具屍體,加上那個光頭,就是二十八具。
這些夜未央的黑西裝十幾分鐘就殺了二十八個人!單純懵懂的巡捕們又不知道該露出個什麼樣的表情才好了。
麥蘭捕房的巡捕大部分人都去過夜未央歌舞廳,剛才那些抱著槍的服務員有一些人就是他們見過的。想到那些在歌舞廳內負責迎客端酒的服務員這麼短時間就殺了這麼多人,他們心中都不知該是個什麼樣的心情才好。
不一會兒,丁力和一個端著盤子的黑西裝從賭場內走了出來。看著丁力臉上和身上的血以及他臉上的笑容,不少巡捕都是露出敬畏的目光。
這種人,通常都是不好惹的。
丁力走到車前敲了敲窗,鐵林見是他又從車內下來。「怎麼,事辦好了?」
鐵林是個好巡捕,不過此刻丁力帶人幹的這些事他明顯是不打算管的。畢竟這是上海灘,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用符不符合規矩就能說明白的。
「好了,不過這賭場暫時是用不了了,得重新裝修,大哥說開成夜未央的分店。」丁力嘿嘿笑道,說完讓後面的巡捕把托盤端了過來。
「這些錢都是那些賭桌上的賭資,可就交給你們巡捕房了啊!」丁力接過托盤遞給鐵林。
賭資不賭資的不重要,事實上賭桌上怎麼會有錢呢,這種好歹算是有點逼格的賭場用的當然都是籌碼。
見鐵林不解,丁力直接塞了過去。
這錢可不是給鐵林,是給鐵林手下那些巡捕的,總不能讓別人白幹事。
這種事在上海灘不少見,尤其是捕房。鐵林以前沒做過這種事,也不屑去做。現在他做了,不過他不是為了害人而做。
若是這個賭場只是個單純的賭場,鐵林不會讓丁力和宋傑這麼幹,因為租界是允許賭場的經營的。可惜這個賭場並不純潔。
鐵林還是把錢給推了回去,一塊大洋都沒要。他辦這事是因為是陳樂道說的,他相信自己這個便宜大哥不會胡亂做事。捕房就是捕房,他是捕房的巡長,不管是這錢是什麼錢,他鐵林都不會要。要了,意義就不一樣了。
「這些屍體怎麼弄,我帶走處理?」鐵林指了指那些屍體,他擔心這些屍體讓丁力這些人處理直的會被直接沉江里去。那太不道德了。
「你帶走吧,這些人應該都犯了不少事,說不定還能整個功勞出來。」丁力笑著道。這玩意他留著也不能下崽,還得去處理,交給鐵林當然最好,也算物盡其用。
鐵林讓巡捕開始搬屍體,丁力將托盤原封不動的又帶了回去,心中對鐵林倒是更佩服幾分。
他丁力不算是好人,但對鐵林這種巡捕,他是佩服的。
讓人找來幾個大鐵錘和鐵釺子,丁力帶著人再次上二樓,他要將那個保險柜打開看看裡面有些什麼玩意。不過丁力他帶著人進了辦公室找到那個保險箱時,卻是不由瞪大了雙眼。
保險箱被打開了,依舊完好無損,但裡面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