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回警務處(2/2)
這兩人不能鬧起來,得儘快把這事解決。
薛良英深知這一點,皺著眉頭幫陳樂道思索起這事該怎麼解決。
「這次這事要想輕鬆化解只怕沒那麼容易,老馬和他手下幾個親信現在都已經被停職了。」薛良英沉聲說道。
停職,不過是一個說法。
停了這些人的職,換個人接手他們的工作。
這工作接過去了,以後再想拿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陳樂道皺著眉頭。「現在總房誰在管事?」
「法籍督察馬龍,原先政治部的人,老馬停職後,總監直接讓他接手了老馬的所有工作。」薛良英道。
朱潤九被扳倒後,老馬將朱潤九的人全都換了,現在總房上上下下,就算不是老馬的親信,也都或多或少和老馬有幾分關係。
法布爾根本不信任那些人,所以直接讓西捕馬龍暫時接管了老馬的工作。
老馬的職務是總華探長,這職務從來都是華籍巡捕擔任,從來沒出現過西捕擔任的先例。
馬龍也沒有直接成為總探長,只是接手了總探長的工作,總探長這個職位是空著的。
當然,這不過掛羊頭賣狗肉而已。
陳樂道有幾分詫異,馬龍他是認識的,政治部的老人,陳樂道當翻譯時對方就已經在政治部工作。
這人在一眾西捕中是個例外,他不像大多西捕那樣尸位素餐,整日只知道飲酒享樂。而是踏踏實實幹事的人。
在警務處上下,馬龍是少有的風評不錯的西捕,無論西捕華捕,對這人評價都是少有的不錯。
能力如何且不說,至少人品還行。
巡捕房中的西捕想在華捕這裡獲得好評可沒那麼容易。
華捕在普通人面前自然是威風的,但在西捕面前,只有裝孫子的份。
西捕在華捕面前往往也是趾高氣揚,這種人背後不被華捕往死里咒就很好,更別說想得到好評。
馬龍能讓華捕對他感官不錯,便是因為這人身上有諸多閃光點,至少這人人品是真不錯,從來沒有憑藉西捕身份欺壓過華捕。
法布爾讓馬龍接手老馬的工作,擺明了對中央捕房眾人的不信任。
而且老馬代表著馮敬堯在警務系統內的力量,法布爾將老馬停職,這無疑已經擺明了他對馮敬堯的態度。
「老馬這個總探長是你老丈人好不容易扶持上來的,總監現在直接給罷免了,你覺得你老丈人會願意嗎。」
薛良英看著陳樂道,他這話不是疑問,而是直接告訴陳樂道,這事馮敬堯是肯定不會就這麼退讓的。
馮敬堯能在上海灘有如今這地位,早已是人老成精,如果是其他事,馮敬堯或許退讓也就退讓了。
但總華探長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退讓。
這已經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這牽扯的是實打實的利益。
陳樂道兩條眉毛越湊越近,越湊越近,就差沒糾纏在一起打起來。
這事真是讓人頭疼。
「現在總房情況怎麼樣?」陳樂道問。
「目前還好,沒出什麼情況,馬龍在那些華捕那裡有幾分面子,他管事,目前沒人鬧騰。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一但你老丈人那邊有了動作,這些巡捕到底是聽巡捕房,還是聽你老丈人的,可就不一定了。」薛良英道。
馮敬堯在洋人那裡面子一般般,但巡捕房,可是靠著華捕才能運轉。
西捕可以不給馮敬堯面子,但馮敬堯真要發了話,這些華捕敢不敢冒著全家死絕的風險和馮先生作對,可就不一定了。
「除了老馬呢?總監還有沒有其他動作?」陳樂道問。
薛良英搖頭。
「目前還沒有,但後面就不一定了。」
老馬這個總華探長對法布爾來說雖然不算什麼,但其背後的影響卻不小,這事沒弄好之前,法布爾也不好把動靜搞得太大。
陳樂道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皺起了眉頭。
總監沒有其他動作是好事,但即使只是總探長這事也是個麻煩。
陳樂道現在是巡長,對巡捕房的事尤其敏感。
薛良英剛才的話,可是給他提了個大醒。
法布爾動老馬,就是動馮敬堯的蛋糕,萬一那老頭一個不爽,直接讓巡捕房停擺了,那這事可就真大條了。
陳樂道絲毫不懷疑馮敬堯有這個能力。
就是他,只要他願意,他也可以讓霞飛路捕房直接停擺,法國人發話也沒用。
馮敬堯想讓巡捕房停擺,只怕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但馮敬堯真要這麼幹了,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巡捕房是租界當局的力量,要是馮敬堯一句話就讓其停止運轉,拿著巡捕房究竟是誰的巡捕房?
想到這,陳樂道也有幾分急了。
老馬被停職,馮敬堯必然已經知道這事,他那邊會是什麼反應,陳樂道根本不知道。
馮敬堯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即使是洋人想拿捏他,那也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辦事。
陳樂道可拿不準馮敬堯對這事會做出什麼反應。
「把電話給我,我得趕緊給馮公館去個電話。」陳樂道指了指桌上的電話機。
薛良英將電話機挪了過來。
馮公館的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接電話的是公館的一個傭人。
聽到對面是陳樂道,小丫鬟差點就直接叫上了姑爺。
聽姑爺說找祥叔,丫鬟應了一聲,趕緊去將祥叔找了過來。
馮敬堯那老頭情緒怎麼陳樂道拿不準,堂堂馮先生發起火來陳樂道也有幾分怵,畢竟那老頭說不定會成為他老丈人。
對方拿他撒氣,肯定是一點心裡負擔都沒有的。而他還得老老實實受著。
比起直接和馮敬堯通話,陳樂道覺得還是和溫和愛笑的祥叔通話要好一些。
電話很快接通,陳樂道直接說出了他的擔心,讓祥叔勸著點老頭,不要火氣一上來,就和法布爾硬碰硬。
祥叔聽到電話里陳樂道的擔心卻是笑了笑。
馮先生是誰?
他要是如此衝動,又豈能縱橫上海灘這麼多年。
祥叔直接寬了陳樂道的心。
馮先生不會那麼傻,就是要和法布爾扳手腕,也不會從巡捕房下手。
要是從巡捕房動手,即使馮敬堯斗贏了法布爾,租界當局只怕也會開始忌憚他。
巡捕房必須是租界的力量,不能是馮敬堯的力量。
「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大,你那邊趕緊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平息這事,老爺這邊不會衝動行事的。」祥叔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陳樂道聞言鬆了口氣,他就擔心馮敬堯犯老糊塗,一時咽不下這口氣,跟法布爾硬著來。
還好馮敬堯這一大把年紀不是白活的,早就過了熱血衝動的時候。
祥叔說了會給陳樂道爭取處理這事的時間,又說了一番叮囑的話後掛斷電話。
陳樂道放下電話,對薛良英點了點頭,馮敬堯那邊穩住了,這事暫時至少是不會朝最壞的方向去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