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黑龍會(2/2)
「呵!」陳樂道輕笑。
要不是擔心怕這兩人死在霞飛路捕房轄區範圍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以及擔心有什麼人想搞自己未來岳丈,他還真就不在乎這兩人死活。
畢竟在自己沒有接手前,老岳丈還得幫他把商會撐著才行。
「你們要是不想說,那我就讓人把你們送到虹口去,要死你們死那兒去,死在這兒我還得讓人給你們收屍。」陳樂道說罷,招手叫來鄧程文,作勢就要讓鄧程文去安排車。
「等等!」小田一郎出聲,他深深看了兩眼陳樂道,心中做出決定。
「陳先生,我知道你不僅在巡捕房供職,你在上海灘也有自己的勢力。」小田語氣突然變得謙恭起來。
陳樂道看得有趣,抬手摩挲下巴,不知這小田一郎想幹什麼。
「我和次郎被人追殺,如果陳先生能救我們,我們以後願意追隨陳先生,為陳先生做事。」小田一郎朝陳樂道垂下自己腦袋。
陳樂道身後的鄧程文和方山不由瞪大了雙眼。這日本人在巡長面前怎麼跟轉性了似的?!
「哥哥!」小田次郎不敢置信地吼出聲,「我們是大日本帝國的武士,怎麼能向這些支那——」
「啪!」小田一郎回手一巴掌,將小田次郎的話堵在嘴巴里。
小田次郎右臉快熟紅腫,火辣辣的疼痛侵擾他的神經,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哥哥。
「次郎,他們要殺我們,他們要殺我們,你明白嗎!」小田一郎雙手抓著小田次郎的肩膀,嘴裡大聲道。
「他們對我們洗腦,讓我們為他們賣命,現在我們沒用了,他們就要殺我們,你明白嗎!」小田一郎語氣中似乎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陳樂道饒有興趣地看著。對小田口中的「他們」很是好奇。
小田次郎讓小田一郎這話說得似乎丟了魂,剛才還激動的神色變得黯淡無光。
小田深吸口氣,再次回身面對陳樂道。
方山和鄧程文老老實實閉著嘴,心中有根弦提醒他們現在最好保持安靜。
「陳先生,抱歉,失禮了。」小田一郎再次鞠躬。
陳樂道這時候成了他唯一可能夠得著的救命稻草,他必須抓住。
小田一郎早在上次事件中就去調查過陳樂道,知道陳樂道不簡單。陳樂道不僅跟警務處總監關係十分親近,同時還和上海灘那位馮先生有聯繫。
如果有誰能救他們兄弟,或許只有面前的陳樂道。
「呵呵,救你?」陳樂道冷笑出聲。
「你弟弟剛才不還說我們是支那人嗎,我可救不了你,相反我倒是想請小田次郎先生解釋一下『支那』是什麼意思。」
鄧程文看著自家巡長如此霸氣的模樣,直感覺身體內似乎有什麼在燃燒一般。恨不得吼一句「巡長霸氣!」
小田一郎神色變了變,緊了緊拳頭,回手又是一巴掌。
「給陳先生道歉!」他聲音冷硬,不像當初在陳樂道這裡低聲下氣都要救弟弟的那個小田一郎。
「哥!」小田次郎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敢置信地看著小田一郎。
「道歉!」小田一郎不為所動。
「對不起!」小田次郎低著頭,咬牙切齒吐出這句話來。
「要誠懇!」陳樂道還沒說話,小田一郎卻是先道。
小田次郎狠狠吸了口氣,彎腰鞠躬,重聲說道:
「對不起,陳先生。」
陳樂道看著腦袋都快落到地上的小田次郎,沒有說話。目光轉向小田一郎。
「你們不都以小日本帝國為榮,看不起中國人嗎?怎麼現在來求我,甚至願意跟著我了?」陳樂都好整以暇得地看著小田一郎。
這傢伙跟第一次見面時可以說是天壤之別。現在這模樣,看著倒是有幾分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樣子,有那麼點子意思。
「武士崇拜的是強者,如果陳先生能救我們,那自然是強者,追隨強者,這並不丟臉。」小田一郎沉聲道。
武士本就是家族豢養,聽從家主的命令。如果能活命,小田一郎不介意認陳樂道為家主。正如他所言,跟隨強者,並不丟臉。
「說吧,是誰在追殺你們?」陳樂道問。
聽陳樂道這麼問,小田一郎似乎看見了希望,立馬道。
「黑龍會。就是之前跟我一起來贖我弟弟的小野真一,他是黑龍會的人。這次也是他指示人來殺我和次郎的。」
「黑龍會!」陳樂道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起。
他知道黑龍會,但正因知道,才感到麻煩。
黑龍會,可以說是一個日本的間諜組織。黑龍二字來源於中國東北的黑龍江,目的在於謀取黑龍江流域為日本領土。單單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日本人對中國的狼子野心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不過可惜,陳樂道這些信息並不是來自當代。東三省未失,1937年還沒到,雖然早有關於日本人狼子野心的言論,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信。
「小野真一是黑龍會的人,他要殺你?他為什麼要殺你?」陳樂道問。
「因為贖我弟弟的一千大洋本是給他的,我用錢贖了次郎就沒錢交給他,小野真一惱羞成怒,便說我們丟了帝國的臉,藉口要殺我們。」
小田一郎不確定是不是這個理由,但這是他以為的理由。
「陳先生,如果你能救我們,我和次郎都願跟隨於你,奉你為家主。」他突然跪了下去。
小田一郎雖然不是很了解黑龍會,但也有所耳聞,知道黑龍會的強大。靠他們兄弟二人,不可能逃得過黑龍會的追殺。
這次被追殺險死的事情讓他明白,再不找個能活命的靠山,他們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救你們?」陳樂道看著他,拇指和食指摩挲著下巴。似在作思考。
鄧程文沒想到自己剛當上秘書就會遇上這麼刺激的事情,目光看向旁邊的方山。
只見方山站在旁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眼觀鼻鼻觀心,一幅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難怪這傢伙能成為巡長上任後,唯一受到重用的捕房老人。鄧程文心中驚嘆,趕緊有樣學樣。
「救你們不是不行,可是救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呢?既然你了解過我,就應該知道我並不缺兩個跟隨我的人。」陳樂道看著他。
小田一郎額頭急出了細密汗珠,這時候不把握好機會,只怕出了這巡捕房,他們就離死不遠了。
「陳先生,我們是日本人,我們身份特殊,以後你肯定用得上我們。而且陳先生你不缺少追隨者,但你肯定缺少死士,我和次郎願意陳先生效死。」
相比活著,其他都不重要。陳樂道的態度讓小田一郎看到一線希望,他不願鬆開這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