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個起勢了,一個老了(1/2)
夜未央歌舞廳?
盛海潮心思一動。
「夜未央」三個字給盛海潮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盛海潮不是時時刻刻都在上海,他對上海的事知一半盲一半。不能立馬想起夜未央是哪家來。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在四哥惱怒的眼神中,盛海潮和陳樂道握了握手。
在記憶中搜索一陣,盛海潮終於翻出他要找的那份記憶。
夜未央歌舞廳,上海灘歌舞廳行業中崛起的新貴,有傳聞說夜未央歌舞廳的老闆和馮家關係不錯。其實這並不是傳聞。
盛海潮想起了陳樂道是誰。之前大哥曾給他說過這人。
盛家還未婚娶的兄弟,都對馮家那個小姑娘有想法,比如盛海潮旁邊的盛家老四。雖然盛老四已經三十有餘,年紀比馮程程大了些。但年齡在這裡不是問題。
當初盛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曾想過和馮家結個姻親。以保他百年後盛家能靠著馮敬堯。可惜盛家小輩中人不僅馮程程看不上,馮敬堯也看不上。此事便不了了之。
當初盛家大哥盛久年打電話告訴盛海潮的事情就和馮程程有關。說有一個歌舞廳的老闆好像被馮叔叔看上了,很有可能會成為馮家女婿。
那個歌舞廳就是夜未央歌舞廳,歌舞廳的老闆好像就是面前這個叫陳樂道的。
四哥怎麼會和陳樂道鬧起來?!盛海潮眉頭微蹙,感到頭疼。
真不讓人省心。
他這次回來除了因為這個官司,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結識面前這個陳樂道。
盛海潮看著年紀輕輕,嘴角泛著輕笑的陳樂道,感慨這個世界太小。
「陳先生,這件事可能有什麼誤會,我代家兄向你說聲抱歉。」盛海潮沒自持盛家子弟的身份,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盛家已經是明日黃花。
「盛先生說的哪裡話,我和小柒是朋友,這事應該是我抱歉才對。手下人不懂規矩,還望兩位盛兄見諒。」陳樂道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轉頭看向丁力。
「阿力,給盛先生道歉。」陳樂道語氣嚴肅,話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丁力犟著腦袋,臉上寫著不服二字。讓他給這個小白臉道歉,那可真是生的孩子帶把——為難人(為男人)。
見著大哥嚴肅的臉色,丁力不情不願地轉身朝盛旦低下驕傲的頭顱。
「對不起,盛先生。」他粗聲粗氣,好似打碎了牙齒在往肚子裡咽一般。
丁力語氣不像道歉,但這不要緊,總算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子把盛家的面子丟了一地,好歹留下條內褲遮羞。盛海潮鬆了口氣。
盛海潮心中也有些憋屈,以往父親還在的時候,他們盛家子弟在上海灘就是行走的牌面,但如今不行了。
陳樂道帶著丁力幾人從兩人身邊走過,走向馮敬堯幾人所在方向。馮程程見陳樂道和盛家人矛盾解決,臉上露出明**人的笑容,懸著的心放了下去。馮敬堯眼角餘光瞟到這一幕。心裡不禁感到吃味,嘴角倒勾,兩邊臉頰的肉好似耷拉下去一般。
「老五,你幹什麼!對這小子幹嘛這麼客氣,把我們盛家的臉都丟光了!」盛旦惱怒地瞪著盛海潮。什麼時候他們盛家需要向別人低頭了。
「那小子打了我一巴掌你沒看到嗎!」盛旦歪著紅腫起來的臉給盛海潮看,「你以為他打的是我的臉嗎?他打的是我們盛家的臉!」
「夠了,四哥。你還嫌丟的臉不夠多嗎!」盛海潮低喝。
今天丁力這一巴掌,算是把他們盛家在上海灘殘留的最後一丁點威勢都給徹底打沒了。盛海潮心情不像他臉上笑容這麼好。
這位四哥是什麼貨色盛海潮清楚的很。若不是四哥不願將父親遺囑中留給七妹八妹的那份財產拿出來,又豈會有今天這檔子事。
他們盛家這一輩之所以老是被外人看笑話,罪魁禍首就是面前這位。因為老四,連帶著其他幾個兄弟都被評價為敗家子。
「四哥,這個陳樂道不是普通的歌舞廳老闆,他和警務處總監的關係很好。你沒聽他剛才說他不僅是歌舞廳老闆,還是捕房巡長嗎!你什麼時候見到巡捕房的人能在外面擁有產業了!」
盛海潮語重心長。希望能讓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四哥懂點事。他們盛家,已經不是當初的盛家。
「你什麼意思?」盛旦看向盛海潮,他不知道一個捕房巡長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洋人養的一條狗而已。
......
「馮先生,祥叔。」陳樂道走到馮程程身邊,笑著朝兩人問好。馮程程乖巧地站在陳樂道旁邊。
馮敬堯本還想和陳樂道好好聊聊,但見到馮程程站在陳樂道身旁的乖巧模樣,頓時又不想說話了。點頭淡淡應了一聲。
「這小老頭還挺傲嬌!」瞧著馮敬堯這模樣,陳樂道心底腹排。多大年紀的人了,還吃你准女婿的醋。
馮程程將自己的位置讓給陳樂道,在陳樂道旁邊坐下。丁力三人向馮敬堯問好後,走到另一邊坐下。
馮敬堯本想和陳樂道談一談法布爾的事,他正計劃著請法布爾吃頓飯,給法布爾送點禮物拉拉關係。可是現在沒了這興致。
男人至死是少年。馮敬堯這個在任何時候都穩得一逼的人,見女兒和陳樂道這麼親近,卻是穩不起來了。他不禁又想起當初的棉襖事情。難得的賭起了氣。
自己的小棉襖終究還是成了別人的嫁衣。馮敬堯耷拉著的臉下墜得更嚴重。
老丈人不爽自己,陳樂道對此沒辦法。他總不能朝老丈人甩臉子,主動東一句西一句的找著話題。
庭審很快開始,盛家幾個兄弟登上被告席,盛柒也出來了,第一眼便瞧見了坐在馮程程旁邊的陳樂道。還特意朝兩人這邊笑了笑。
見馮程程朝盛柒招手,陳樂道心裡泛起一抹狐疑。看馮程程臉上的笑容,這兩人關係好像很不錯的模樣。沒聽盛柒說過兩人很熟悉啊!
盛柒當初對陳樂道說的只是兩人認識,說馮家和盛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可沒說她們關係不錯。瞧這模樣,真相好像和盛柒說得不太一樣。
「你和盛小姐很熟悉?」陳樂道小聲地朝馮程程問。
「嗯,盛家幾個哥哥和姐姐我都認識。我叫她七姐姐,小時候都是她帶著我一起玩的。後面去北平讀書後才見得少了。」馮程程笑靨如花。
「這樣嗎。」陳樂道笑得有點僵硬,身體在座位上坐正。事情跟他想的好像有了點出入。
兩人的話傳入旁邊馮敬堯的耳中。瞥了眼陳樂道臉上略顯僵硬的表情,馮敬堯自是知道陳樂道為什麼這表情。他這個這個六十歲的人,想到陳樂道此刻的心境竟是禁不住有些幸災樂禍。
韋正雲坐在另一邊同樣聽到兩人的悄悄話。他不知道陳樂道現在什麼表情,但他知道自己老闆現在心情肯定很複雜。
見兩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韋正雲悄悄摸出自己小本本。翻到標題為「老闆感情麻煩」一頁,默默記下這事。心中思量該怎麼替老闆解決這麻煩。
庭審就如陳樂道事先預料一般,你執一言,我執一言,兩邊律師來回扯皮。倒是史珂——薛良英的未婚妻——給了陳樂道一個不小的驚喜。
史珂雖然還沒達到能將對方律師兼法庭法官一起送進去的境界,但所展現出來的能力依舊讓陳樂道眼前一亮。
能看出來史珂很重視這次官司,她準備的很充足,對方律師的策略似乎都在她預料之中。她一言一行充滿自信,即使坐在旁聽席上的人,也能感覺得到史珂那所有事情盡在掌握中的感覺。
「這律師是你給那小姑娘找的?」陳樂道旁邊突然傳來聲音。馮敬堯對他問道。
陳樂道回頭看向馮敬堯,心中疑惑這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小老頭怎麼突然有此問。他點點頭:
「對。律師叫史珂,是我朋友的未婚妻。正巧盛小姐需要找一個律師,我就給她們互相介紹了一下。」
陳樂道心中胡亂猜測著馮敬堯問這問題的用意。馮敬堯不是什麼和藹可親的老爺爺,想到馮盛兩家關係不錯,陳樂道內心一跳。
這老頭該不會是見盛家官司可能打不贏,想對史珂動手吧!
這老頭不是干不出這事來!
就在陳樂道胡亂臆測時,馮敬堯又說話了。
「這律師不錯。」老頭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陳樂道不是很理會馮敬堯這話的意思。心中正琢磨著。
「這類人才不多,這小姑娘能力不錯,你應該和你那朋友處好關係。現在是混亂年代,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徹底安定下來了,到時候幫派這種東西早晚會被淘汰的。」馮敬堯道。
陳樂道忍不住側頭看了看馮敬堯。您是在教我做事??
這老頭今天怎麼有這興致了?陳樂道心中摸不清馮敬堯這話背後的用意。
馮敬堯一手建立起馮氏商會,從扛包苦力做到今天的馮先生。他的指導自然是彌足珍貴。只是陳樂道不知道馮敬堯今天怎麼突然有興趣指導他了。剛才不還一幅不願搭理我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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