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他來了,他來了(2/2)
兩天後,福煦路,徐家。
徐志摩家裡是經商的,不差錢。但和前妻離婚後,他跟家裡的關係就有點僵了。他也是個有骨氣的,不拿家中的錢,硬是靠自己的才華養活兩人。
徐志摩和陸小曼的家在福煦路一條里弄中。看前邊的話這兩夫妻的生活聽著似乎有些慘澹,但事實上那是和徐志摩老家情況相比。
有腦子的人,不論在哪,都是不至於過得太差的。
徐志摩和陸小曼的生活過得並不算差,只是開銷相對兩人的收入來說確實不小。
停了車,陳樂道沿著徐志摩給的地址找到了徐家。站在門外,裡面有人聲傳來。敲了敲門,很快打開。
開門的是陸小曼,見到陳樂道,笑著招呼往裡進。
進了屋,客廳中坐著幾人,目光都朝他這裡看來。徐志摩和郁達夫陳樂道已經見過。在兩人旁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人。
這人身體罩在米色風衣之下,腳上穿著一雙灰色長筒靴,氣質和陸小曼溫潤中帶著點嫵媚不同。她給人的第一感覺便知肯定不是柔弱女子。
頭髮盤成一個髮髻,露出白皙光滑的額頭,臉上帶著微微地笑容看著陳樂道。眼中還帶著點好奇。
徐志摩和郁達夫站了起來,陳樂道走過去,陸小曼關上車後同樣走了過來。
陳樂道不認識的女孩站了起來,陸小曼笑著站兩人中間,微笑著給兩人介紹對方。
「樂道,這是盛柒小姐,是我和志摩的朋友。和我們一起去接泰戈爾老先生的。」她對陳樂道說。
陸小曼說完,叫做盛柒的女孩白了一眼陸小曼,然後微笑著朝陳樂道主動伸出手來。
「你好,陳先生,我叫盛柒。聽小曼和志摩說生意正當紅火的夜未央歌舞廳就是你開的,我對開歌舞廳也很有興趣,以後陳先生可得多多教教我。」
她說話不似一般女孩,很直爽簡單。陳樂道在上海灘也見過了不少女人,要說讓他感覺最舒服的,就是面前這個。
沒有那麼的客套和禮節,很簡單,很輕鬆。見面就想拿她當自己人。
陳樂道伸手和她輕輕握了握。腦子裡卻是想起了前兩天在報紙上看到的一個報導。
盛這個姓並不常見,但在這上海灘,這個姓卻是不簡單。
如果說馮氏商會在上海灘黑色勢力中執牛耳,那盛家,則是站江南商界中的頂端。盛家底蘊,遠不是馮家可比的。甚至有傳言說,馮敬堯能有今天,背後少不了盛家的支持。
馮家不比盛家,盛家是從前朝洋務時期便延續下來的家族。翻開歷史書,找找近代那些帶有「第一」這個字眼前綴的那些產業。多數都會有盛家人的影子存在其中。
若論資本,盛家在江南一帶稱第二,無人敢言第一。
不過盛家年輕一代,與盛家老一輩相比,可謂是人才凋零。自從盛家老爺子去後,盛家在上海灘的聲威便不復往日。
盛家老爺子去後,盛家由莊老夫人掌權。
莊老夫人出自書香世家,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且嫁給盛家老爺子後,便一直輔導老爺子管理著家族。
莊老夫人在的時候,小輩們自是低眉順眼,兄友弟恭。
但前段時間,上海灘商界發生了一件大事,盛家莊老夫人仙去了。
老夫人一走,盛家的最後一根擎天頂樑柱便也沒了。家族內亂,原本恭兄友弟的幾兄弟便露出了廬山真面目。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搶奪起家產。
如此大的事情自然逃不過中國第一代記者們的法眼。上海灘的老老少少們可都還指著他們來嘗嘗這個天大的瓜。
最近一段時間,盛家的事幾乎霸占了報界「熱搜榜」,每家報紙的頭版頭條都逃不過盛家二字。
這天大的瓜,陳樂道也是被迫嘗了兩口。
報紙上說盛家幾兄弟爭家產爭紅了眼,已經不顧什麼兄弟姐妹之情。最小的兩個妹妹直接被他們剔除出了家產繼承人的行業。
盛家的七小姐和八小姐這幾日已經成了輿論同情的對象。陳樂道記得,那七小姐,好像就叫盛柒來著,
不會這麼巧吧?陳樂道看著面前這位,心中暗道。
見陳樂道一直盯著盛柒小姐,徐志摩不著痕跡地踢了他一腳,抬手捂著嘴咳嗽一聲。
「那個,樂道,坐坐坐。」他拉著陳樂道在沙發上坐下。心中都替陳樂道尷尬。
雖然盛柒小姐是挺漂亮,但你也不能這麼盯著人家不是。
陳樂道回神,知道剛才失態了,朝盛柒小姐歉意一笑。郁達夫坐在一旁笑著看好戲。
自己和老徐也自詡風流,但老陳,卻是讓他大有自愧不如之感。至少他是做不出如陳樂道這般盯著人家女孩眼珠子都不動一下的。
老陳真可謂是:眼光毒辣,快狠准啊!
倒是盛柒小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可不覺得自己漂亮到能讓人目不轉睛的地步,直言道:
「陳先生應該是從報紙上看到過我的名字才失神的吧。」
陳樂道滿是歉意對他尷尬一笑,不管因為什麼,這麼盯著別人看,都是不好的。更別說此刻讓人說出了心思。
「真是抱歉,確實是從報紙上看到了些跟盛小姐相關的事情,以致剛才失禮走了神。」
在漂亮女人面前,陳樂道總是願意露出自己彬彬有禮的一面。
「沒關係,這段日子我家的事只怕已經鬧得整個上海灘無人不知了。」她自嘲般說道。
作為盛家老爺子最小的兩個孩子,她從小便是含著金鑰匙出生,老爺子和老夫人對她雖是極盡寵愛,但她可沒沉浸於此。
她從小便聰明伶俐,見多識廣,不僅能畫善繡,同時還寫得一手好字。畢業於上海聖約翰大學的她,同時還會一口流利的英文。
十六歲那年,父親去世,她此時已經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的豪門閨秀。父親一走,她便在生活在母親莊夫人膝下。
她與其他千金小姐不同,她繼承了父親的優秀基因。外表柔美秀麗,但內心堅韌剛烈。雖然因母親的去世而傷心,因家事的騷亂而勞神。但她的內心,依舊強大。
面對她這模樣,陳樂道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好像不夠熟悉,轉個話題,陳樂道一時有點想不到該說啥。
好在陸小曼心思靈通,即使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小柒,你家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真得放棄繼承權利嗎?」陸小曼直接說道。
「當然不會了,按照法律規定,未成家的子女都有繼承家產的權利。他們既然要分家產,那自然應該有我和妹妹的一份。」她笑著說道。言語和笑容中都帶著堅定不移。
「不說我的事了,我們今天不是去接泰戈爾先生的嗎?人已經到齊了,我們要不先去碼頭吧?
我們等老先生沒關係,要是老先生先到,讓他在那裡等待我們就不好了。」
或許是感覺家產的話題太過沉重,她主動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