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的規矩就是規矩(2/2)
自己就要當總探長了,以後少不了得讓他們也去獨當一面。
組長的辦公室和小組辦公區是連在一起的,不過中間有一個隔斷,方山兩人都在隔斷的這一邊。不知道是剛來,還是在這裡偷聽。
陳樂道帶著幾人走進了陳翰林的辦公室。
陳翰林正坐在辦公桌後詢問著日本人整件事情的過程,手上做著筆錄。
至於那個小偷,他被陳翰林用手銬靠在了鐵桿子上。那鐵桿子是街巡組平時專門用來銬那些犯事的人的。
聽到動靜,陳翰林抬頭看了眼,一見是陳樂道,趕緊放下筆站了起來。
「巡長。」
陳樂道揮手讓他坐下,看了看那兩個正回頭看著他的日本人,然後又轉頭看了眼那個被烤著的小偷。
這小偷此刻正好奇地看著陳樂道,眼中倒是沒有一絲絲害怕的情緒。
陳樂道覺得這傢伙應該是第一次進霞飛路捕房,沒有經驗。他可能是把霞飛路捕房跟其他捕房當成了一路貨色。
不然這小子絕對不會這麼平靜,一點害怕擔憂的情緒都沒有。
陳樂道在霞飛區的居民口中雖然是青天大老爺,但在霞飛區的那些沒有組織的小混混眼裡,說是個活閻王也不為過。
但凡犯了事進了霞飛路捕房的,不管事情嚴重與否,都不可能完好的出去,要麼皮肉脫一層皮,要麼就是精神脫一層皮。
這兩者都不好受。
陳樂道沒過多關注這個小偷,他再次轉頭看向那兩個日本人。
這兩個日本人明顯是一主一從,一人站著一人坐著,陳樂道看過來時,站著的那人正在給坐著的那人翻譯陳樂道的身份。
「你就是陳樂道巡長吧?你好,我是野野修,是老闆的翻譯,這是我的老闆,加賀恭一郎。」站著的那人對陳樂道說道。
陳樂道看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這時坐著的加賀恭一郎站了起來,嘴裡說著日本話,朝陳樂道伸出右手。
「我們老闆說,他很高興認識你,他來上海灘這段時間,已經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故事。」
加賀恭一郎話畢,野野修立刻翻譯。
陳樂道如今的日本話已經學到了一定的水平,雖然不敢說和日本人一模一樣,但聽懂日本話不成問題。
野野修的翻譯和加賀恭一郎的意思沒多大出入,陳樂道了點頭,伸手和加賀恭一郎握了握手。
他沒有說話,來上海灘這麼久,第一次遇到這種像個人的日本人,陳樂道感覺有點點不適應。
他沖兩人點了點頭,走到陳翰林旁邊。
「這兩人怎麼回事?」陳樂道又問了一遍。
三人成虎的典故告訴陳樂道,有些事不能道聽途說。
陳翰林給陳樂道說了一遍事情經過,總體和鄧程文轉訴的沒什麼出入,只是多了些細節。
陳樂道和陳翰林說話的時候,野野修也沒閒著,在那裡給加賀恭一郎翻譯著兩人的對話。
陳樂道耳朵里聽著,沒有搭理兩人。
至於哪個小偷,則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眼珠子這裡看看那裡瞧瞧,看上倒是還有幾分符合小偷這個專業的形象。
「喂,你拿了他們什麼東西?」陳小君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小偷旁邊,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小偷聊了起來。
受陳樂道影響,陳小君也不喜歡日本人,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陳小君對這小偷倒是沒什麼惡感。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陳小君以前沒跟著陳樂道的時候,也當過小偷的緣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那小偷倒也樂得和陳小君這個姑娘說話,絲毫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
「我告訴你,你慘了,在哪偷不好,偏偏在霞飛區偷,還讓巡捕給抓住了。」
陳小君和這個江湖氣有點濃重的小偷站在一起,頓時淑女的氣質少了一般,當初那個街頭大姐大的氣質又冒了出來。
章小君、方山、武十一三人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們注意力主要放在陳小君和小偷那裡,這兩人的談話明顯更有趣一些。
「噢,為什麼?不是說這個巡長很討厭日本人嗎?我拿日本人的東西,他應該高興才對吧。」小偷笑著說。
看他那表情,丁點不像個犯事被抓的小偷,倒像是拿陳小君當成了小妹妹在逗她玩一般。
「誰告訴你的,這也得分情況的好吧!老闆可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這兩個人日本人什麼事都沒做,老闆怎麼可能無端找他們麻煩。倒是你,當街偷東西被抓住,等著被關小黑屋吧。」
陳小君雖然和這小偷聊得很愉快,但她說這話時還是帶著點幸災樂禍。
看別人倒霉,總比自己在辦公室里苦逼的練字要好。
「關小黑屋?」小偷愣了愣,沒當回事,不就是蹲牢房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可能這麼簡單吧,這兩個日本人難道不會追究我的責任,他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小偷道。
「放心吧,有老闆在,一切都得按老闆的規矩來,日本人的有什麼意見,在老闆那裡都沒用。」陳小君安慰著這個曾經的同行。
「哦,是嗎......」
陳樂道那邊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細節,看了看兩個日本人,陳樂道突然揮手把方山叫了過來。
「你們倆都說說,要是你們是巡長,今天這事該怎麼處理。」陳樂道問。
兩人聞言愣了下,不由對視一眼,他們都不知道陳樂道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先說,」陳樂道指了下陳翰林。
至於旁邊那倆日本人,陳樂道沒搭理他們,將兩人當成了空氣。
野野修給加賀恭一郎翻譯了陳樂道的話後,兩人在那裡面面相覷。
陳翰林沒有客氣,見陳樂道點到自己,他便大大方方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這事很簡單,沒什麼複雜的地方,直接按捕房的規矩辦就行。這兩個日本人可以走了,至於這小偷,關幾天懲罰一下,也可以放了。」
陳翰林說的這些,是完完全全按照捕房的規章制度說的,他一口氣就全說了出來。
「那要是這兩個日本人不願意就這麼算了呢,你怎麼處理。」陳樂道又問。
「他們不願意?」陳翰林愣了一下,隨即又道:「不願意就不願意唄,這是租界,又不是他們日本島。」
陳翰林跟著陳樂道一起共事這麼久,陳樂道對日本人的強硬態度,他可是學了個十之八九。
陳翰林一個當代大學生,當年還是個小娃時,他可就跟著那些大人上街遊行抗議過二十一條那些事。
對日本人的反感,是從小就刻在他內心的,如今跟著陳樂道混了一陣,也是徹底給激發了出來。
陳樂道點了點頭,沒有點評什麼,但心中感到很滿意。
他不需要陳翰林真有什麼解決辦法,只要態度好,就行。畢竟沒有他那種背景,硬扛日本人,就沒什麼好辦法。
頂多就是像鐵林那樣死扛。
「你呢,說說你的想法。」陳樂道目光又看向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