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狗頭軍師(2/2)
一則子報父仇的劇情瞬間在腦中浮現。
不過陳連山搖了搖頭,讓鐵林心中猜測落空。
「沒什麼關係,他是我兒子同學的朋友。」
「你們不是親戚?」鐵林想問的是兩人是不是父子關係,話到嘴邊時又改口。
聽到這話,陳連山不由看向另一邊的陳翰林,他倒想陳樂道能是自己兒子。
「不是,他是從法國回來的,雖然都姓陳,但沒什麼關係。」
雖然都姓陳,但自己兒子明顯比不上別人兒子,想到這,陳連山又瞪了眼陳翰林。
虎父犬子啊!!
鐵林點了點頭,有點失望,剛才他一度認為自己已經接近真相。
又聊了幾句,鐵林沒在陳家久待,陳翰林送幾人出去。離開時,鐵林回頭看了陳韓林一眼,瞄了一眼他胸前的哨子。
「你是街巡組的?」
「嗯,」陳翰林點頭。
「這兩天你們捕房有在街面上得到什麼消息線索嗎?」
「沒有,」陳翰林搖頭。
「行吧,好好干,希望你不要墮了你父親的名聲。」
鐵林本也沒抱什麼希望,中央捕房的人就算得到什麼消息也不可能會告訴他們麥蘭捕房。即使他是巡長,陳翰林只是最底層的巡街巡捕。
通過剛才聊天,他覺得報紙上對陳連山的評價很中肯。很清楚巡捕房是個什麼樣的他,只希望陳連山兒子也能成為一個還不錯的巡捕。
「回捕房。」車上,鐵林道。
「巡長,是陳連山做的麼?」旁邊巡捕問道。
只聽巡長和陳連山在那聊了半天,他們也沒能從其中聽出個什麼東西來。
鐵林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回想了下和陳連山的談話,對方的鎮定與坦然,不像是裝出來的。問及和杜邦之間的恩怨,也是如實說出,沒有半點心虛。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鐵林想到另外一個嫌疑人。
陳連山話中提到了陳樂道,真正想收購連山紗廠地皮的人是杜邦這事也是陳樂道告訴陳連山的。那陳樂道又為何會知道?
難道陳樂道和杜邦之間早有恩怨,不然如何能知曉這些?
來這之前他沒想到這一行還能得到跟陳樂道有關的事,不讓過這卻是讓他心中越發矛盾。
陳樂道勸陳連山賣出紗廠,這不正好合了杜邦的意嗎!
這到底是有仇還是有恩?
鐵林心中帶著不解和懷疑,回了巡捕房,準備等看了老劉調查出來的結果再做打算。
......
白天接到夜未央打來的電話,下班後陳樂道沒有直接回家,和薛良英分開,驅車來了夜未央。
夜未央的熱鬧一如既往,大門處時不時都有進出的人。開業已經差不多兩個月,這裡已經有了一批熟客。
「老闆,」車剛停下,一個服務員跑過來給陳樂道開門。
在一聲聲老闆的恭敬稱呼中,陳樂道上了三樓,去了他辦公室。屋內整潔乾淨,纖塵不染。這裡每天都有專人前來清掃。剛在辦公桌後坐下,「咚咚敲門聲」響起。
「老闆,」韋正雲走了進來。
「坐,」陳樂道指了指對面的坐椅。
等韋正雲坐下,他才又道:「仔細說說怎麼回事?」
他之所以趕過來,就是因為韋正雲在電話中講有人在夜未央附近打探他的事情,尤其是與杜邦有關的事。
不過那人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不知所畏,竟然直接在夜未央附近打探,視夜未央中之人如無物。
「今天白天,經常在歌舞廳外賣報的報童突然跑進歌舞廳找到一個服務員,說要見您,聲稱有事要告訴你,後面我去見了他。」韋正元不緩不急地說道。
「那個報童告訴我說有人找到他,跟他打聽夜未央以及您的消息,不僅如此,後面他還看見那人在附近找其他人打聽同樣的問題。意識到不對,他就找了進來。」
陳樂道安靜聽著,等他說完,輕輕點頭,又皺眉問:
「那個報童為什麼會把這些事告訴我們?」
「報童賣報紙都有各自的區域,這些區域都有人霸占強自收保護費。我們舞廳開起來後,先後有幾波人來鬧事,但都被我們趕走,後面這片區域就默認歸我們舞廳管轄。
因為老闆您定的規矩,我們沒有向任何人收取類似保護費這些費用,所以周圍的小商小販對我們都十分認同,自然也不希望我們舞廳出事。」韋正雲解釋道。
明白緣由的陳樂道靜靜沉思著沒有說話,看來當初他最先定下的幾條規矩確實有用。沒有立即說起消息的事,陳樂道繼續說道:
「夜未央在法租界獨樹一幟,我們這麼做雖然有好處,但一個破壞規矩的攪局者,勢必不可能有多受歡迎。但有一點必須記住,不管誰不滿,誰鬧事,最先定下的幾條規矩絕對不能違背。」陳樂道語氣堅定。
當初韋正雲留下,不僅是因為陳樂道給的多讓他拒絕不了,也有一部分陳樂道定下那幾條規矩的原因。
一,凡是夜未央經營場所以及所屬人員,靜止販賣和吸食大煙
二,凡是夜未央工作人員,一率不得奸淫擄掠,欺凌弱小,助紂為虐
三,凡是夜未央工作人員,必須嚴格遵守夜未央所有規章制度,違者任罰
三個凡是,是陳樂道當初最先就定下的,所有加入夜未央歌舞廳的人在確定進入之前都有個類似宣誓的儀式,這三點是所有人都要知道的。
這事倒不是陳樂道突發奇想,這個年代的上海灘就流行這個。比起青幫複雜的入門儀式,陳樂道已經簡化很多東西。
韋正元點頭表示明白,他能在這裡安生地待下來,也是因為陳樂道定下的這三點規矩,讓他感受陳樂道的與眾不同。
「這事暫且不說,說說報童那事,弄清楚那個人的身份了嗎?」陳樂道問。
「從報童那裡得到消息後,我就讓人去跟著那個人。那人在周圍轉了很多圈,後面還親自進了舞廳。最後我派的人跟著他去了麥蘭捕房。杜邦的案子就是麥蘭捕房主辦,那人應該是麥蘭捕房的巡捕。」韋正元道。
陳樂道聽完又安靜下來,麥蘭捕房的人竟然這麼快就找了上來,是因為我跟杜邦之前就有恩怨,具有嫌疑,還是因為麥蘭捕房找到了什麼線索?
陳樂道手指輕敲著桌面,思索可能的緣由,想著想著,思緒漸漸跑偏。
「聽說麥蘭捕房的巡長叫鐵林,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別吵,我晚點再來打你』的鐵林。」
他腦袋裡慢慢勾勒出一個很潤的身影。
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得有點遠,陳樂道趕緊回神,見韋正元還在對面坐著,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蠢事。
「正雲,這事你怎麼看?」
韋正雲見老闆剛才沉思,正打算掏出小本本,等待老闆即將到來的指示,結果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你怎麼看」。
愣了愣神,趕緊放下去摸小本本的手。
正襟危坐。
丁力不在,合該我表現!
一瞬間,韋正雲腦袋裡閃過很多人的名字。
蕭何,諸葛亮,荀彧,謝安,房謀杜斷,劉伯溫,還有誰來著???
哦,狗頭軍師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