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突然傳來的消息(2/2)
見兩人叫住自己,陳樂道疑惑著問。
「陳翻譯,薩爾禮督察長讓你來了後去他辦公室找他,看他的樣子好像挺急的。」
其中一人對陳樂道說道。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陳樂道點頭。
「出了什麼事?薩爾禮幹嘛著急地讓站崗的巡捕通知我?」陳樂道心裡冒出疑惑。
這兩個巡捕是他來警務處後會最先遇見的人,如果不是十分著急,怎麼都不可能讓兩個站崗的巡捕給他傳話。
陳樂道帶著疑惑進入大樓,沒去自己辦公室,直接去了薩爾禮那裡。
敲門後,裡面的聲音立馬傳來。
推門而進,薩爾禮見是陳樂道,立馬道:「陳,你終於來了!!」
兩人坐到一旁沙發上,薩爾禮將早上格林給他說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陳樂道有點懵,這些話里的消息量太多太驚人,他一時有點消化不完。
「你打算怎麼做?」陳樂道問。
「我得回國避一避,等這次風波結束後再回來。」薩爾禮道。
「我叫你來主要是為了你的事,我打算把你的翻譯職位轉到顧問職位上,還是屬於政治部。
警務處有規定,所有警務處的職員都不能在外經營任何產業。之前沒人在乎這個,但這次法布爾上任後就不一定了。
顧問不一樣,性質比較特殊,是可以在外經營產業的,只有成為顧問,你在外開歌舞廳的事才不會被追究。」
陳樂道之前不知道警務處還有這個規定,不過仔細一想,好像沒有這個規定才更奇怪。只不過他之前一直沒有注意而已。
「好的,我沒有意見。」他點了點頭,心中對薩爾禮更加認可。
能在這種時候想到自己,這個朋友交的值!
「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今天將所有事情處理完,明天就離開,正好明天有回國的輪船。」薩爾禮道。
陳樂道點頭,道:「明天我去送你。」
在這之前,陳樂道對薩爾禮更多的是利用和抱大腿的心理,但薩爾禮剛才說的話,讓他拿薩爾禮當真的朋友了。
薩爾禮點了點頭沒在這件事上多說。
「這件事還沒有多少人知道,你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另外,我和格林是好朋友,他是副總領事,我離開後,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去找他,我會告訴他你是我朋友的。」
薩爾禮沒有陳樂道那麼多小心思,他一直都是拿陳樂道當朋友的,離開之前,也一直在為朋友著想。
說完這些,薩爾禮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繼續道:「陳,我離開後,溫小姐就拜託你照顧了。」
陳樂道點了點頭,想起了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女人,自上次在薩爾禮家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見過。
薩爾禮將所有事情囑託完,帶著陳樂道親自去重新辦了入職手續,以防萬一,他直接將陳樂道之前當翻譯的檔案給銷毀了。
他不了解法布爾,天知道法布爾會不會從時間上去針對陳樂道,畢竟陳樂道的夜未央歌舞廳是在任職翻譯期間開業的。
所有事情做完,薩爾禮沒有跟陳樂道久待,他還有許多其他事情得去處理。
至此,陳樂道以後就不再是陳翻譯,得叫陳顧問了。
陳樂道對此沒什麼感覺,當個顧問,總比當個翻譯官好聽些,人家都是一槍一個翻譯官,反正兩者都沒什麼實權,沒什麼需要在意的。
一大早腦子裡就被塞進這麼多消息,陳樂道腦子裡有點混亂,帶著點小迷糊回了辦公室。
薛良英已經坐在辦公室喝著咖啡看著書,除了書他似乎沒什麼其他可以看的。
聽見推門聲,他抬頭看了眼,見是陳樂道,又低下頭去,過了幾秒,又抬起頭。
「你這是怎麼了?跟丟了魂似的。」
陳樂道搖搖頭沒說話,他得先理一理腦中的思緒,將薩爾禮剛才說的些話給消化完。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薛良英見他不說話,也不再問,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心情是不好的。
陳樂道心中思索著法布爾成為新任總監之後對他的利弊。
他之前在翻譯那位置上啥違法亂紀的事都沒幹,頂多就是在外面開了個歌舞廳,這算不了什麼大事,更別說如今這隱患還讓薩爾禮給他消除了。
不過薩爾禮一走,他最大的靠山就沒了,雖然還有格林那個「遠親」,但肯定沒有薩爾禮那麼好使。
這件事是他需要注意的,說不定會有人趁薩爾禮離開來找他麻煩。畢竟夜未央吸金的能力已經越來越強,足以引來一些人的覬覦。
不過薩爾禮說了法布爾是個做事嚴明的人,這樣倒也不一定是壞事。
法布爾上任,警務處必定會迎來一場大地震,如果他能在其中抓住機會,說不定能一下子崛起也不一定。
警務處這麼大一塊蛋糕,要說他不想在其中啃上一口,那是肯定不可能的。若是如此,他之前就不用托老馬將陳翰林弄進巡捕房了。
思來想去,陳樂道覺得法布爾上任對他來說利大於弊,雖然薩爾禮走了,但他現在已經在上海灘站穩腳跟,不是誰想動就動的。而且他現在跟馮氏商會關係也不錯,實在不行,大不了跑去吃軟飯。
除了薩爾禮這點外,法布爾的上任對他再沒有一點壞處,只要他操作的好,將全是好處。
這樣一想,陳樂道突然有點期待法布爾的上任起來。
如果法布爾真能將警務處上下的烏煙瘴氣整頓一新,那這對法租界平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想通這些,陳樂道繃著的眉頭鬆開,臉上神色輕鬆起來。
薛良英在那邊時不時偷瞧陳樂道一眼,見他神色突然有了變化,頓時來了幾分興趣,這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能轉變這麼大?
「你想什麼呢?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又喜笑顏開的。」他問。
陳樂道抬頭看著薛良英,猶豫著要不要把法布爾上任的事情說出來。
老薛是不錯的朋友,雖然八卦,但嘴巴該嚴實的時候誰也別想從他嘴裡翹出點東西來,而且考慮事情很周全。
想到這些,陳樂道覺得薛良英應該不在保密範疇內。
費奧里馬上就要下台,這已成定論無法更改,老薛背靠費奧里,將這事提前告訴他也能讓他早做準備。
偌大的警務處,他能勉強相信的人也就兩三個,一個陳翰林,一個薛良英,現在還可以加上一個薩爾禮。
這事應該說!
陳樂道心中很快有了決定。
耳朵動了動,仔細傾聽,確定門外沒有人,他走到薛良英辦公桌旁,臉色嚴肅地說:
「費奧里要下台了!」
「什麼?」
薛良英差點笑了,他的第一反應是陳樂道在給他開玩笑。不過看著陳樂道沒有變化的臉色,他慢慢收起笑意,皺起了眉頭。
「你沒開玩笑?」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陳樂道認真看著他。
「剛才我去見了薩爾禮,這是他告訴我的。」
見薛良英難以接受,陳樂道繼續說道:
「費奧里被吉爾.勒布雷舉報,法國那邊已經決定去除他總監職務,新任總監法布爾已經在來的路上,費奧里應該很快就會得到消息了。
這事你得早做打算,薩爾禮說新上任的總監法布爾是個做事嚴明的人,並且這次是帶著整頓警務處的任務來的。他一上任,警務處肯定將會面臨大清洗。」
薛良英聽完,消化了一會兒,才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費奧里被去除總監職位,這事也太突然了!
就在前兩天,費奧里還告訴他馬上就能將吉爾給送回法國故鄉去,結果沒想到竟然被吉爾給釜底抽薪了!
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從這足以讓警務處人心惶惶的消息中冷靜下來。
他倒是沒什麼擔心的,就是法布爾清洗警務處,也清洗不到他頭上來。他一沒收例錢,而沒幹什麼違反警務處規章制度的事情。
想到規章制度,薛良英突然看向陳樂道。
「你得注意點,警務處是不准職員在外面有產業的。你作為政治部翻譯,也在這個範疇內。」他指的自然是陳樂道開的那歌舞廳。
「我沒事,薩爾禮已經將我從翻譯的職位變成了顧問,這不在職員範圍內。」陳樂道頗感欣慰地說道。
這個朋友也沒白交,這個時候知道提醒自己這些事。不枉自己將這消息告訴他。
「那就好,我也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不管怎麼清洗都清洗不到我頭上來。」薛良英說道。
「只是可惜了費奧里,他人還不錯,只是能力上差了幾分。」
警務處會變得現在這樣烏煙瘴氣,和費奧里的不作為有很大關係。不過作為費奧里朋友,薛良英只能這樣說。
「我剛才想了想,法布爾上任對我們不一定是壞事,如果他真能將警務處上下整頓一翻,那你到時候就可以幹些你想幹的事了。」
陳樂道知道薛良英有能力,只是因為警務處的環境如此,他才在這政治部編寫組當一個小翻譯。若法布爾真像薩爾禮說的那樣,那薛良英以後的確是英雄有用武之地。
薛良英笑了笑,沒有接這話,警務處現在的情況要想改過來很難。還沒有親自見過法布爾,他並不確定法布爾是否能將警務處風氣改過來。
......
十六鋪碼頭,陳樂道和許久沒見過的溫曼如一起出現在這裡,在兩人前面,是提著箱子一身正裝的薩爾禮。
薩爾禮已經將政治部的事情交代完,並且給領事館請了個長病假,準備回國修養身體了。
在他身後,是即將出海前往法國的客輪,已經有不少人在登船。
「陳,溫小姐,非常感謝你們能來送我。」薩爾禮對兩人說道。
「這是作為一個朋友應該做的事情。」陳樂道笑著說。
薩爾禮笑了,放下箱子上前和陳樂道擁抱了一下,看了看溫曼如又囑咐道。
「陳,我走後,溫小姐就得交給你照顧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對陳樂道說這話,陳樂道點了點頭。
「當然,溫小姐是你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會照顧好她的。」
陳樂道已經看出來,薩爾禮對溫曼如是有意思的,不過很顯然,溫曼如似乎只把他當成朋友。
溫曼如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傳統的知性與溫柔,或許就如她偏向傳統的氣質一般,她在婚姻上對找一個外國友人做丈夫並不感興趣。
輪船下檢查船票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高聲呼喊催促,讓買票了的人趕緊登船,輪船即將要出港。
薩爾禮回頭看了看,又看向兩人。
「我該走了,再次謝謝你們能來送我。」
「行了,不要再客氣了,趕緊登船吧。」
「再見。」
薩爾禮摘提起行李箱對兩人道。
「再見!」
薩爾禮拿著行李登船,兩人就站在原地看著他,直到他上船,輪船汽笛長鳴離港後兩人才收回視線。
「他是個不錯的朋友。」陳樂道說。
「確實是這樣,薩爾禮對朋友很好。」溫曼如輕輕一笑點頭說道。
「溫小姐,我們也回去吧,你去哪裡,我送你,薩爾禮可是再三囑咐我要照顧好你。」陳樂道帶上自己的帽子,對溫曼如道。
「難道薩爾禮不說,你就不打算照顧好我了嗎?」溫曼如看著陳樂道笑著說道。
溫曼如這笑容太有殺傷力,說的話也帶著歧義,陳樂道尷尬一笑。
溫曼如見他這囧樣卻是輕笑了起來。
他趕緊收回目光,非禮勿視,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像溫曼如這種有著知性氣質的御姐。
「聽薩爾禮說你開了一家挺不錯的歌舞廳,要不我們一起去你的歌舞廳坐坐吧。」
「行。」陳樂道點頭。
夜未央,在辦公室工作的韋正元聽到下面人說老闆又帶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人來了,想也沒想,立馬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小本本,起身朝樓下走去。
一個合格的員工,必須對每一位老闆娘都有足夠深刻的認知,只有這樣,這位員工才能有遠大的前途。——魯...不對,是韋正雲!
當他走下樓,看到坐在陳樂道對面的溫曼如是,不由愣了愣,回過神來後心裡越發佩服起自己的老闆。
至於剛回到夜未央不久的丁力,對此只能發出羨慕的感嘆。
「大哥不愧是大哥!」
......
薩爾禮歸期未定,陳樂道依舊每天上著自己的班。
警務處上下對薩爾禮突然生病回國修養的事感到困惑,他們事先誰也沒聽說薩爾禮生病的事。
薩爾禮一走,政治部的事情便由費奧里管著。
上帝突然丟下這麼大一塊披薩,費奧里差點被砸暈了。
他還來沒得及從這巨大的好消息中緩過來,突然就接到了一個從總領事館打來的電話。
「喂,我是費奧里。」
「費奧里總監,我是范爾迪總領事的秘書,總領事先生通知您下午三點來領事館參加一個會議。」對面的人說道。
「是什麼會議?」
「很抱歉,費奧里總監,總領事先生並沒有告訴我這方面的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按時來參加會議的。」
電話掛斷,費奧里沒有在乎這個電話,這段時間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如同童話故事一般,各種各樣的好消息讓他心情太好,實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事情值得讓人懷疑。
與此同時,副總監辦公室,吉爾.勒布雷同樣接到了來自領事館的電話,同費奧里的電話一般,都是讓他去領事館開會的。
掛斷電話,吉爾.勒布雷已經猜測到這次會議是要說什麼事了。
看來國內的消息已經傳來,費奧里將被免除總監職務,他該上位了!
摸了摸自己也並不太多的頭髮,吉爾感覺自己越來越強了!
拿出自己收藏在辦公室的被中國人稱為宮廷玉液酒的酒,吉爾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他並不是很喜歡喝中國的這種酒,但實在太高興,他必須要喝酒慶祝一下。
(哈哈哈,驚喜吧!!!
是不是以為我要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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