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諜戰1929 > 第七十二章 不能允許的事

第七十二章 不能允許的事(2/2)

目錄

陳樂道不在意地笑了笑,拉過椅子坐下。

「說說,昨天遭遇了什麼,讓你對工作的熱情變成了這樣。」陳樂道好整以暇地問。

見陳樂道都坐下了,一時半會趕不走,陳翰林只好說道:

「你跟我說巡捕房沒我想的那麼簡單,原本我還不信,但我現在覺得你說的太輕了。」陳翰林嘆了口氣。

「沒事,說說你的感悟,」

陳翰林感覺陳樂道這態度有些輕浮,這么正經的話題,但陳樂道表現得就像在拉家常一樣。

「昨天在街道上,有個斧頭幫的人在跟一個攤販收保護費,我上去阻止,那人不僅不怕,還反過來威脅我。」

陳翰林喪氣著臉說著昨天的遭遇,昨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巡街,結果現實跟他好好上了一課。

「雖然最後我用槍趕走了那人,但最後那個攤販反倒埋怨我,說我給他找麻煩。」陳翰林語氣有些低沉,攤販最後說的話讓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聽他說完,陳樂道無良地笑了笑,他想像出了昨天陳翰林的囧樣。

只能說陳翰林還是太年輕,他不知道昨天陳翰林是怎麼處理那事的,但他知道如果連一個攤販都敢向一個巡捕發牢騷,那這個巡捕肯定是巡捕房的一股清流。

「然後呢?」

「還能有什麼然後,我之前覺得做了巡捕就能幫助一些人,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流氓不怕我,我想幫助別人,但他卻認為我是在害他。我覺得當巡捕可能改變不了街道上的治安。」

陳翰有些氣餒的說,再高的心氣,再大的自信,面對赤裸裸的現實,也不得不低下自己驕傲的頭顱。

「那你覺得什麼能改善治安,去當流氓就能改善治安了?」陳樂道話里夾槍帶棒,帶著點諷刺。

「怎麼這就打算放棄了,之前你可不是這麼告訴我的,都是北平大學的學生,你比你學長差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陳樂道這一通嘲諷讓陳翰林抬起頭顱,對他怒目而視。

「別不服,許文強,你見過,他也北平大學畢業,曾經是北平大學風雲人物,帶著同學搞學生運動,之後被抓進了監獄。

他來北平不到三個月,來時一無所有,但現在他已經是美華戲院和麗都歌舞廳的總經理,被馮敬堯看重,在上海灘年輕人中已經是風雲人物。」

陳樂道默默搬出強哥來,給陳翰林立榜樣,沒人比強哥再合適不過。

「他替馮敬堯做事,就是助紂為虐,有什麼好炫耀的,他根本就不配說自己是北平大學畢業的。」陳翰林雖然被昨天的事打擊的體無完膚,但一跟許文強對比起來,他立馬就來勁了。

雖然跟許文強接觸不多,但陳翰林不知道為啥就是對許文強就提不起好感來,更別說許文強還在替馮敬堯做事。

「呵呵,替誰做事不重要。法租界是法蘭西當年強行租借的,你現在當巡捕,那豈不也是在為法國人做事?照你的說法,這豈不是違背了國家大義,民族大義。」

「我這是為了改善租界治安,這跟許文強替馮敬堯做事豈能混為一談。」陳翰林不服,陳樂道這明明是在偷換概念。

「呵呵,那許文強當初不也是幫助過你父親嗎,若非他,或許你家不會是現在這個還算不錯的結果。」

陳翰林剛才的喪氣在跟陳樂道的爭論被衝散,看著陳樂道這強詞奪理的樣子,陳翰林氣急卻是毫無辦法。

陳樂道這時卻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搖了搖頭,道:

「替誰做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做的什麼事,我覺得你把目光放在這裡,不如想想為什麼許文強能在美華出頭,而你卻連個巡捕都干不好。」

雖然都姓陳,但陳樂道打擊起陳翰林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如果說這一點點小小的挫折你都頂不住,那我覺得你或許確實不適合干巡捕,改善治安這種事,可不是一件隨口說說就干成的事。」

雖然明知道陳樂道這話是在激將,但陳翰林還是忍不住氣惱,他甚至想給面前這傢伙兩拳,這張嘴實在太毒了。

「好好想想啊,如果實在幹不了,直接去跟老馬辭職就行,你來之前我就跟老馬提前說過你可能幹不好巡捕,所以你不用擔心丟我的面子。」

陳樂道起身沖陳翰林笑了笑,言語上又捅了他一刀,然後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對陳翰林這種心高氣傲的人,還有什麼比激將法更好用?即使它已經爛大街。

「呸,馬總那麼和藹,怎麼可能跟你一樣!」陳翰林心中腹排,再次提起氣來,人馬總可是看好我接他班的!

也就是陳樂道不知道陳翰林這想法,不然他絕對會告訴陳翰林,你九叔之前也想接你們馬總的班,所以現在已經被停職調查了。

陳翰林的培養之路任重道遠,可惜九叔現在肯定不會搭理他,不然陳樂道還真想跟九叔請教一下該如何調教陳翰林。

沒了老九的第一天,警務處沒發什麼大事。

晚上陳樂道再次到了夜未央,車在夜未央前面停下,幾個看大門的小弟見是老闆來了,趕緊將身體繃得更緊,站的更直。

陳樂道還不知道,昨天他打了巡捕房副總探長九叔一巴掌的事,已經被當時那些吃瓜群眾給傳開了,源頭便是夜未央。

韋正雲從下面的人口中知道這事後,沒有去阻止,反倒是在暗中推波助瀾了一下,自家老闆牌面越大,夜未央生意只會越好。

「阿傑在嗎?」

進了歌舞廳,陳樂道找了個服務員問道。因為練槍的事,宋傑白天幾乎都不在歌舞廳。但現在天都快黑了,宋傑應該差不多已經回來了。

「傑哥在呢,」被老闆拉著說話,服務員非但沒有緊張,竟然還有點興奮。

直到現在,除了力哥他們,還沒幾個服務員跟老闆親自說過話呢。這可是英明神武的老闆,敢扇副總探長九叔巴掌的老闆!

我這是要崛起,跟力哥他們肩並肩了嗎!服務員有點興奮。

韋正雲在觀察分析過陳樂道平時的一些小細節後,就跟丁力一起對這些小弟進行洗腦,搞對陳樂道的個人崇拜。韋正雲知道自家老闆多半都會喜歡這調調。

一如老闆喜歡那間奢華低調的辦公室。

「去告訴他,讓他來來辦公室找我!」陳樂道拍了拍服務員的肩膀,對其鼓勵一翻後說道。雖然他不知道服務員的名字,但這並不影響他鼓勵他好好干。

在服務員興奮崇拜的眼神中,陳樂道翩翩然上了樓。

「咚咚咚...」

「進來,」陳樂道聲音傳出辦公室。

阿傑推門而進,身上穿著一聲酒紅色西裝,極其惹眼。

陳樂道剛抬頭,就讓阿傑這身西裝給鎮住了。

「你...怎麼穿這身?」陳樂道感覺阿傑應該不是個騷包的人,還是說難道是他看走眼了?

見到陳樂道這反應,宋傑恨不得趕緊將門給關上。這太丟臉了,這衣服根本不符合他低調的風格。

嘴角扯了扯,他懷著告狀的心思說道:

「丁力和韋正雲弄的,他倆說我們每個人都得有自己的特點,然後就給我和王六把衣服給換了。丁力穿黑色西裝,韋正雲把藍色西裝給占了,給我和老六弄了紅色和屎....土黃色。」

宋傑這話中夾帶著滿滿的怨氣,他是四個人中最低調的,結果卻給他弄了身最高調的酒紅色。還有老六,老六不就是樸素了點嗎,結果那兩人就給老六弄了屎黃色西裝!!

偏偏老六那豬腦子,韋正雲說什麼那顏色以前是皇親國戚才能用的,把老六忽悠地團團轉,立馬就歡天喜地的接受了,以至於他一個人反對無效。

宋傑有些期待地看著陳樂道,多麼希望陳樂道能讓那倆混蛋把這個糟糕透頂的想法給換了,不,停了。

陳樂道嘴角憋著笑,不知道韋正雲和丁力倆人在搞什麼么蛾子,不過這不錯,以後要是有人搞刺殺,他絕對不會是人群中最顯眼的那個。

他的容貌不允許他在人群中低調,但有了這幾身鮮艷的衣服在,別人就不會一眼看到他了。

陳樂道點了點頭,裝作沒有聽出宋傑的怨念:

「嗯,還不錯,過來坐吧。」

「......」

宋傑實在沒看出這幾身衣服哪裡不錯,別彆扭扭地坐在陳樂道對面。

「事情打聽清楚了嗎?」陳樂道收起臉上的笑容,儘量不讓自己去看宋傑那身辣眼的衣服。

說起正事,宋傑總算是放下對衣服的怨念,正色道:

「查清楚了,杜邦讓他的管家比伯給他定了一張船票,回法國的,後天啟程。

另外我還去杜邦家查探了一下,他讓人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有許多金條,還有不少的古董字畫,應該是要把那些全部帶回國。」

宋傑把陳樂道交給他的任務當成了他以前幹活前的踩點,將目標人物的基本信息全搞清楚了。至於錢,這就是屬於職業道德了,殺人不越貨,那等於是在侮辱被殺的人。

「果然是要回法國。」陳樂到輕聲呢喃。

他得罪了杜邦,怎麼讓杜邦輕易回國呢!讓杜邦回國,這不就是放虎歸山嗎!雖然杜邦一回國,多半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中國。

「他從哪裡上船知道嗎,」陳樂道再問。

「十六鋪碼頭,」宋傑依舊言簡意賅。

「十六鋪碼頭...」陳樂道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思考的神色。

李望琪不就是在十六鋪碼頭嗎!

「你那十個人現在槍法怎麼樣?」陳樂道轉而問起。

「還行,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陳樂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杜邦一個法國佬,竟然想把我們老祖宗的東西帶回去,這肯定是不允許的。你帶人去十六鋪碼頭熟悉熟悉,我們得把老祖宗的寶貝留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陳樂道給自己找了個還不錯的理由,這下師出有名,心裡就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記仇的小氣鬼了。

「好。」

宋傑對陳樂道的話沒感到奇怪,殺人越貨,哪還需要那麼多理由。

「記住不要讓人認出你來,這事不能讓人知道,否則麻煩不小。」陳樂道鄭重叮囑。

杜邦不比別人,雖然現在名聲爛了,但要讓法租界那群外國佬知道是自己弄死的他,到時候他只怕就只能試一試抱岳父的大腿有沒有用了。

「行了,你去安排吧。」

宋傑起身開門正要出去,陳樂道見到他那身衣服,立馬提醒了句。

「去的時候記得別穿西裝,尤其是你。」

宋傑這身大紅西裝要是穿到碼頭去,想不讓人認出來都難。

宋傑定在門口,滿頭黑線,悶聲應了句,關門出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