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我考慮考慮(2/2)
藝術果然來源於生活......
這手段,還真是......簡單!
巡捕房抓的普通小偷小摸的人都不會往這裡送,能來這裡的都是犯事嚴重的人。對送來這裡的人,刑事處的下手都是不會手軟的。
得益於那些人的貢獻,刑事處的人也都練出了一手還不錯的暴力審訊手段。
這畢竟是黑暗年代,沒誰有耐心去查來查去找證據,往往一頓鞭子下去,就什麼都招了。
至於是不是屈打成招,刑事處的人並不在乎這些。
一同被抓來的巡捕看著朱萬還啥都沒說,就被一頓鞭子招呼了上去,之前的囂張神氣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現在明白自己這次是摻和進了不該摻和的事情。
還沒人對他做什麼,他褲襠已經是先濕了,散發著騷臭味的黃色液體順著褲管流下,流淌在地上。
「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打我!!!」巡捕膽寒,喉嚨中帶著顫音,朱萬的慘叫聲傳入耳中讓他臉色變得慘白。
那鞭子上又粗又黑,像在血液里浸染過一般,他不想挨上一鞭子。
朱萬隻是個小人物,刑事處的人一頓鞭子抽下去,便什麼都主動招了,沒有陳樂道想像中的硬骨頭,隨便怎麼打就是啥都不說。
不過正是如此,陳樂道反倒對那些還沒接觸過的人更加敬佩起來。
叭叭的鞭子聲傳入耳中,他自己聽著都感覺皮膚生寒,心肝膽俱顫。看著都嚇人。
「行了,既然招了,就讓他簽字畫押吧,我還得去向總監匯報結果。」
「噢,還有這個人的,」陳樂道指著臉色慘敗,身體止不住顫抖的巡捕說道。
這小子不重要,他一個勁要哭著喊著要招,但硬是沒一個人上去搭理他。
這種想招都不行的場面把他嚇壞了。
半個小時都沒要,陳樂道就拿著他要的東西走出了刑事處。陳翰林跟在他後面,臉色有點發白。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拷打的場景,那場面有點衝擊他內心的柔軟。
陳樂道看著他那模樣,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在街巡組幹了有一段時間,巡捕房到底什麼樣,你心裡也應該有數了。
以後把你心中的善良收起來,想干好巡捕這活,不是有副熱心腸就可以的。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後面這段時間去靶場練練槍法,找巡捕房教官學學格鬥。
你這身板,太瘦弱了。」
陳樂道捏了捏陳翰林手臂,肌肉還沒二兩。這可不行。
法布爾拿朱萬開刀,這只是開始,後面還不知道有哪些人會倒霉。陳翰林現在,也可以試著往上面走一走了。
陳翰林沉默著點了點頭,心裡有千般話語,到了嘴邊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呵呵,放心,警務處現在正在整頓中,以後的巡捕房會跟你想的越來越接近的。」
陳樂道拍著他肩膀說了一句,拿著手中的東西上了樓去找法布爾。他看著陳樂道背影,原地站了一會回了巡捕房。
若是以前,他對陳樂道這話只怕會嗤之以鼻,只當陳樂道吹牛。不過在巡捕房幹了一個多月,他對陳樂道在警務處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漸漸有了了解。
雖然只是個顧問,但在現在的巡捕房,陳樂道說的話卻是比一些法國人說的話都管用。
真是讓人想不通!
明明啥都沒做,總監卻是偏偏看他順眼!
法布爾見陳樂道推門進來,放下手中的事物,道:
「怎麼樣?人帶回來了嗎?」
陳樂道笑了笑,直接將手中拿著的紙張放到法布爾身前辦公桌上。
「人帶回來了,已經招供犯下的所有事情。另外在霞飛路捕房帶走朱萬時有個巡捕帶人阻攔,我將那人也帶了回來,審訊出一些東西。他們犯下的事全都寫在了這兩份招供文件上。」
「哦,是嗎!」
法布爾驚訝說道,指著對面的椅子讓他坐下,拿起兩人招供的文件看起來,時不時點一下頭。
將文件放下時,法布爾臉上已經帶著滿意的笑容,他道:
「陳,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你的辦事效率很高。」
法布爾不吝誇讚,陳樂道辦事的效率確實有些出乎他意料,心中不由得十分滿意。
「應該的,」
陳樂道輕笑著,不居功,不自傲地說道:
「這次能這麼順利地辦好此事多虧了那些巡捕還有一起去的薛良英翻譯,他們起的作用才是最大的,我只是和他們一起去霞飛路捕房走了一趟而已。」
法布爾笑笑不說話,他知道中國人都喜歡謙虛,陳樂道有一半中國血統,有這種表現他不奇怪。
看著陳樂道,他繼續說道:
「陳,朱萬這個案子是你辦的,你認為應該怎麼處置朱萬?」
法布爾看著陳樂道,期待陳樂道能給出個不錯的答案。
這都問我?該不會是想把總監給我當吧......陳樂道心裡嘀咕幾句,臉上露出認真思考的神色,把之前想好的說法重新過濾一遍嗎,頓了幾秒,說道:
「朱萬已經不是簡單的瀆職,他嚴重違反了警務處的制度,違反了租界法律,損害了租界人民的利益。
並且直接或間接被他害死的不下數人,這屬於嚴重的知法犯法,應當罪加一等。如果先生您想震懾警務處其他人,我認為可以將其執行槍斃。」
陳樂道一本正經說道,反正朱萬這種禍害留著也沒用,放到最後也是個當漢奸的料。給他條死路,也算是讓他少造點孽。
「死刑嗎,」
法布爾嘴裡呢喃,死刑不能隨便判,尤其以常為首腦的政府成立後,租界對死刑更加慎重。
他們現在要想對一個人判處死刑,已經沒有那麼容易,即使這個人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
法布爾搖了搖頭,說道:
「陳,這件事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甚至還得詢問總領事先生的意見,這事暫且這樣吧,有結果後我會告訴你的。」
法布爾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陳樂道意見了,這小子看著文質彬彬,但做起事來卻是一點不含糊,張口就是死刑。
雖然法布爾喜歡陳樂道這種強硬的作風,但有一有說一,這種強硬的作風有時也很難搞。
陳樂道笑了笑,不知道法布爾心中想法,知道也不在乎。
這種麻煩事,還是總監你自己操心吧!
「法布爾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法布爾點了點頭,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