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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蕭規曹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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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東西你慢慢看吧,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了。」費奧里起身,沒有和法布爾多聊聊的打算。

他雖然不怨恨法布爾,但也沒有和法布爾這個頂替自己職務的人談心的心胸。

費奧里離開後,法布爾並沒有立即拆開文件夾看裡面的東西。而是將其帶到臥室,放在床頭柜上。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去除了一身疲憊,他才拿起文件夾取出裡面的東西。

看著掉落在被子上的照片,法布爾拿起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

接連換了幾張照片,將所有照片全部看完,法布爾的臉色已經變得嚴肅起來。

他意識到了這個文件袋裡可能都裝著什麼東西。

放下照片,法布爾再次拿起其中的一份文字文件。這是當初鐵林呈交給費奧里的對杜邦案件調查的報告,那次後,他又陸陸續續給費奧里補上了一些後來找到的「證據」。

花了足足半小時的時間,法布爾才將這份文件給看完。

長吐一口氣,將文件放下,他終於知道費奧里為什麼說他已經將杜邦的案件給調查清楚了,這裡面的證據太齊全了,已經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證據鏈。

翌日,法布爾一大早就去了警務大樓,吉爾本以為法布爾會休息幾天,在這個古老的國度逛一逛才上任。但法布爾的火速上任讓他想法落空。

見法布爾進入總監辦公室,吉爾在後面恨恨地瞪了幾眼,然後收起自己憤怒的眼神,讓自己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當警務大樓內人越來越多後,所有人都知道新任總監已經到了。

一代新人換舊人,沒有幾個人去懷念費奧里,所有人都為自己擔心著。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思想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根深蒂固,新總監上任,自己會被擼掉嗎?

所有當了個小官的人心裡都有類似的擔憂。

但法布爾的行為讓眾人的擔憂落了空,沒有什麼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任總監只是要了所有警務處職員的資料,然後便一整天都在辦公室里坐著。

新任總監上班的第一天,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第二天,除了陳顧問上班沒遲到,一切如常,

第三天,陳顧問依舊沒遲到,一切如常,

...

幾天過去,什麼都沒有發生,新總監法布爾在警務處的存在感低的出奇,他不像是總監,而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安放在在總監辦公室的雕像。

所有人都開始放鬆下來,看來新任總監沒並沒有什麼大幹一場的事業心和功名心,或許這是要蕭規曹隨。

直到蕭規曹隨這個詞的出現,警務處的職員們才再度想起他們那可憐的前任總監費奧里。

「蕭規曹隨,這是什麼意思?」辦公室,法布爾看著手中關於陳樂道的資料,口中念念有詞。

他對這個國度的文化了解甚少,這個國家對他來說是神秘的。

看完資料,結合這些天他所了解到的一些信息,陳樂道的檔案被他放到了桌上的一疊檔案上。

在陳樂道下方,放著的是薛良英的檔案。而在他們這堆檔案的旁邊,放著一堆更高的檔案,放在最上面的是老馬的檔案。

「這也太多了!」法布爾看檔案看得腰酸背痛,再次拿起一份,發現是一個小職員,隨意瞟了兩眼便放到了堆得最高的那堆檔案當中。

他居然打算一人看完這麼多檔案,法布爾感覺自己當初的想法實在太過愚蠢,比傻狍子還傻,簡直不可原諒。自己果然還是得儘快找一個工具人。

法布爾在辦公室看著檔案,他的副手吉爾.勒布雷則是再次找到了九叔。

前些天在得知法國從國內指派了一人來擔任新總監後,九叔臉都差點氣綠了,好不容易發現一個能讓自己當上華總巡捕的機會,他絕對不允許這個機會就這麼從他手中溜走。

看著對面臉色同樣不好的吉爾,九叔眯了眯眼,心中有了主意。

「吉爾先生,難道你甘心就這麼讓總監的位置落到別人身上嗎?」

「不甘心又能怎樣呢?」吉爾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攪拌自己的咖啡。

「法布爾已經上任,這一切都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我現在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吉爾先生,我們廢了那麼多的精力才將費奧里從總監位置上趕走,難道你願意用自己的努力我別人做嫁衣嗎?」九叔雙眼認真地看著吉爾。

吉爾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九叔看著他這混蛋樣心中暗罵,這些沒志氣的傢伙,不知道劉皇叔屢敗屢戰,愈挫愈勇的故事嗎!

混蛋,打起精神來啊!

經歷了幾次失敗,九叔已經有了經驗,只要不認輸,就沒人能打敗我!

見吉爾不搭話,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他決定鋌而走險一把,就看吉爾有沒有那種野心了!

「吉爾先生,我還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讓你成為總監!」九叔陰惻惻道。

聽到這話,吉爾勉強來了幾分精神。

「什麼辦法?」

他看著九叔。

九叔眯了眯眼,嘴角露出陰狠的笑容。

「只要新總監出了意外,那總監位置肯定非你莫屬!」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凌厲兇狠起來,像極了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餓狼。

吉爾聽懂了九叔的意思,他臉色一變,趁身而起。

「你想幹什麼?你瘋了嗎?!」

「吉爾先生,我沒瘋,我很清醒,你仔細想想你現在的情況,如果這次你不能當上總監,那你這輩子幾乎都不可能再成為總監了。」九叔冷聲說道。

他當然不是為吉爾著想,如果他這次不幫吉爾成為總監,從而讓自己成為華總探長的話。吉爾以後能不能當上總監他不知道,至少他肯定是活不到退休了。

九叔沒忘記自己現在還得罪著馮敬堯,馮敬堯那老傢伙手段不是一般的狠辣,他現在是不成功則成仁。

吉爾看著九叔瘋狂的樣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當初和面前這個光頭合作是個錯誤的決定,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這已經瘋了。

但想到九叔剛才說的話,吉爾強迫自己坐了下來。

光頭說的有道理,自己這次再做不成總監,以後都不可能再有機會了。

自己還能在中國待幾年呢?要不了幾年,就得回國養老了。

心中思來想去,琢磨著各種利弊,最後還是忍不住心中的誘惑。

「說說你的辦法。」吉爾將聲音壓低了些。

九叔聞言,嘴角不禁微微一笑。他又一次賭對了。

「我們可以將法布爾也幹掉,索性一不做而不休,全都嫁禍到馮敬堯身上。法布爾一死,你便可以臨時擔任總監,到時候你只需要讓巡捕房配合軍隊,快速剿滅馮敬堯,這樣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候總監的位置絕對不會再有其他人坐上去。」九叔的話中滿是蠱惑的味道。

「剿滅馮敬堯?」吉爾皺了皺眉頭,他懷疑九叔是在說笑話。

「朱,馮敬堯在上海灘的勢力很大,不是那麼容易剿滅的。」

「馮敬堯在上海灘雖然勢力很大,但也有很多的人渴望著取代他,到時候只要你能說服租界的軍隊出手,那些想要取代馮敬堯的人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九叔說道。

他這話讓吉爾陷入了思考之中。

不得不說,他心動了,他對總監之位謀劃已久,讓他就這麼放棄實在不甘。

搖晃著杯中的咖啡,氤氳的熱氣從中飄出,吉爾端起啜飲輕輕啜飲一口,或許是咖啡的苦味刺激到了他,吉爾眼神變得堅定

「你打算怎麼對付法布爾?」他看著九叔。

九叔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搐,憑什麼這種髒活都讓他去做,真是豈有此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忍了!

「我可以讓人偽裝成馮敬堯手下的人,讓他們去殺了法布爾,理由就是法布爾調查到了馮敬堯殺害杜邦先生的證據,他在殺人滅口。」

說這話時,九叔腦中閃過阿昆的模樣,在醫院待了這麼久,傷怎麼樣也該養好了把!

吉爾目光閃爍,手指摩挲著咖啡杯。九叔的瘋狂讓他不太確定這事是否穩妥。

但對總監位置的渴望終究是蓋過了他的理智。

「好,就照你這說的這麼般辦!」

...

又一切如常的過去幾天。

警務處依舊是老樣子,新總監上任都半個月了,還是沒有對警務處做出任何改變,所有人懸著的心都被放回了肚子裡。

這新總監果然是外國人中的曹參。

「曹參?這是誰?」法布爾心中疑惑,當他從別人口中知道曹參是中國古代的丞相,並且還有個蕭規曹隨的典故後。

終於是笑著點了點頭。

能和丞相相聘美,這是對他的讚美啊!

辦公室內,薛良英手中的西廂記總算是換了一本,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對孫子兵法感興趣起來,現在每天抱著孫子兵法在那看個不停。

「外面天天都在說什麼蕭規曹隨,說法布爾是外國的曹參,咱們這辦公室是不是太安靜了點。」

陳樂道從抽屜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咔嗑了起來。這一天天的有夠無聊,偏偏他現在每天早上還不敢睡懶覺。

蕭規曹隨什麼的他是不信,薩爾禮都被嚇得回國了,說明法布爾絕對不簡單,絕對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他現在的安靜,只能說是為了掀起更大的風暴。

真要是睡懶覺,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撞倒了槍口上,他跟法布爾可沒有跟薩爾禮那樣好的交情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薛良英文皺皺的來了一句。

陳樂道聽得滿頭黑線。

這傢伙自從讀起孫子兵法後,就天天這麼神叨叨的。

「我說,你能不能正常點!」陳樂道忍不住吐槽。

我知道孫子兵法很厲害,放哪裡都能引用一兩句,但你不用老是引用吧!

這樣下去孫子都得被你薅禿了。

「我覺得他現在可能是在觀察吧,他初來乍到,對警務處上下都不了解。或許等他有所了解後就會動手了。」

薛良英從陳樂道那裡知道薩爾禮不是生病回去修養,而是跑回老家避風頭去了。

有薩爾禮這個鮮明的榜樣,薛良英也是一直沒有放鬆警惕。現在越是這樣安靜,越是說明法布爾不簡單。

「或許吧,陳樂道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不用薛良英說,陳樂達自覺主動地起身接電話。

打到這個辦公室的,十個有八個都是找陳樂道的。

「老闆,阿昆來了,他說有事要跟你說。」對面韋正元的聲音傳來。

「有說什麼事嗎?」

「沒有,只說是很重要的事,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陳樂道沉吟一會,點頭道:「行,讓他在歌舞廳等著,一會我過來。」

現在陳樂道不僅養成了按時上班的習慣,也養成了按時下班的好習慣。

雖然他一個顧問沒必要如此,就是不來也不礙事,但陳樂道還是習慣每天來這坐著。

每天準時準點上下班,這讓每天依舊在門口站崗的兩個小巡捕眼睛都看直了,他們從沒見過這麼準時的陳翻,額不對,是陳顧問!

「怎麼,又是歌舞廳打來的電話?」

「嗯,下面有個人要見我。」

「哦,」薛良英沒有多問,繼續看著手裡的孫子兵法。

這些古書讀的越多,他越是能感受到古人的智慧。

陳樂道讓他這敷衍的問話弄得不上不下,如鯁在喉。

不問就啥都別問,要問你倒是繼續問下去啊!

雖然你問了我也不知道答案。

......

夜未央,霓虹燈早已經亮起,進進出出的人們彰顯著它興隆的生意。

如今的夜未央,用日進斗金來形容已經不過分,雖然規模並不大,但卻已經是一隻未成年的吸金獸。

除開那幾樣遭人唾棄的生意,歌舞廳這行是來錢最快的行當。能來歌舞廳的人都不差錢,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把家裡放不下的那些錢灑出來。

因為夜未央安全健康沒有黑色的環境的名聲傳了出去,這裡已經成了上海灘眾多舞女最喜歡工作的地方。

不是所有舞女都願意做一些不乾淨的事的,如果能幹乾淨淨的賺錢,誰又不想呢?這可不是未來那人人都想賺快錢的時代。

許多做舞女這個營生的,更多是因為生活所迫。

因為來這的舞女太多,夜未央早就已經實行擇優錄取的原則,現在能在夜未央走動的舞女,毫不誇張的說,各個都是一頂一的美女。

能吸引男人花錢的,女人不排在第一位,也得排在第二位。尤其是這種乾淨的環境,更是讓人心嚮往之。

能輕易得到的往往是最容易讓人厭棄的,夜未央這種只講自由,只講你情我願,誰敢亂伸爪子就剁誰的霸道護犢子風格,讓這裡變成了許多自信的成功的男人想要來征服的存在。

成功的男人來了,錢自然也就嘩啦啦的來了。

阿昆是個閒不住的人,在會議室坐了半天見陳樂道還沒來,索性跑到了樓下。

見到舞廳內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女,頗有幾分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感覺,找准了一個目標,上去就是死纏爛大。

好在知道夜未央的規矩,沒敢將他以前那套流里流氣的性格帶到這裡來。

丁力在一個角落盯著阿昆,這小子當初砸他水果攤的事,他現在還歷歷在目呢!

他現在就盼著阿昆胡來,然後他就衝上去把他的狗爪子給按在桌上給剁了餵狗!

或許阿昆是發現了丁力,在那裡跟舞女說說鬧鬧弄了半天,硬是連點肢體接觸都沒有。舞女也沒有什麼生氣的樣子。

這讓丁力盼得是望眼欲穿。

你個慫貨,你倒是拿出當初你砸我水果攤的氣勢來啊!

期期盼盼中,丁力沒能盼到阿昆犯錯誤,倒是把陳樂道盼來了。

「大哥!」

看見陳樂道,丁力趕緊上前招呼。

「嗯,」陳樂道對他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問道:「阿昆人呢?」

「在那呢!那小子色膽包天,在那糾纏別人老半天了。」

陳樂道聞言笑了笑,只要不違反夜未央的規矩,其他的他並不在乎。

「去把他叫到我辦公室來。」

陳樂道轉身上了樓梯。

小算盤落空,丁力帶著不情願的情緒走到阿昆身後。

「喂,大哥到了,讓你去辦公室見他。」

(我有想到投票票的人不會多,但沒想到會這麼少.......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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