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夜已深(晚了)(2/2)
這對他們而言,著實是一打擊,就算是與鬼魅打鬥受傷都不至於讓他們心情如此低落。
如今這永和縣好似變成了一個死亡之窟,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幕後戲耍著他們,惹他們徒勞奔波,卻一無所獲。
「我看啊,」沉悶的空氣中一人開口了,是一個坐在牆角的矮個子,「這事兒還不如就這麼算了,咱們如今只是曉得有鬼,卻壓根就找不到這些鬼藏在哪裡。都是白忙活,倒不如去做其他事兒去!」
陳壽猛抬頭道:「這樣的話,永和縣怎麼辦?難道忍心看著這些無辜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麼?」
那人嘀咕了一句,「如今他們不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陳壽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回話,只悶頭喝了一口酒,不再做聲。
「不如設一個局。」高遠開口道。
「設什麼局?」立馬就有人問。
高遠回道:「既然這些鬼魅躲躲藏藏不願出來,那咱們就設一個局引誘他們出來!」
陳壽忙問:「可這局怎麼設?如何設?」
高遠喝了一口酒,道:「我聽聞原先在這鎮上有一人名李倓,其女名李鈺。陳仙師可知曉?」
陳壽沒揣測出高遠的想法,「略知一二。」
「我曾聽聞,這李鈺一年前曾得一怪病,久病不起。又聞此女生病之際,面色青紫,隱隱如有黑氣縈繞。」
王漢道:「這不就是鬼氣入身的模樣麼?」
「沒錯,更重要的是,我曾聽其鄰居說,此女病了有將近半月時間,其父先後尋了無數名醫,無果。」
陳壽道:「我曾聽張偉那小子說過,他原本已經給那女童作法去了邪,後來病情又加重了。他沒有辦法,跑到了他那道觀之中尋了他師父,問來了一個法子,可以給那女童續命三年。可回來之際,卻發現那女童被李倓送到了如今三聖鎮,已經被救好了。」
末了陳壽皺眉問道:「可這跟咱們的局有什麼關係?」
高遠笑笑,「諸位試想,鬼魅若是想要殺人吸取陽氣,怎麼會拖至半月之久?更何況一小小女童,她又如何承受得起鬼氣入身?」
王漢道:「莫不是那小女孩天賦異稟?」
「再怎麼天賦異稟,也只不過是一凡人。鬼氣入身,便是鬼魅明目張胆地要害人性命,她能扛住這一個月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鬼魅並不想輕易殺了她,他不想如平常牛飲一般將這女童的陽氣吸入體內,而是要緩緩侵占其神魂六魄。就好比,」高遠轉頭看向陳壽,「陳仙師,你喝水,自然是一口飲盡。若是遇上了珍饈好酒,你難道會一口就將整壇酒喝完嗎?」
陳壽麵色低沉,默然不語。
王漢道:「這個小女孩對鬼魅的吸引力如美酒於酒鬼,美女於色徒?」
「正是,雖不曉得這女童有何異稟之處,可只需曉得這一點就可以了。咱們完全可以拿此女做香餌,釣鬼魅之大魚!」
陳壽眉頭緊鎖,「拿一小女孩的性命來做誘餌?」
高遠搖頭,「只是拿她,並非拿她的性命。只需我們除了那惡鬼,怎會傷及性命?」
雖高遠言之有理,但陳壽仍不敢苟同。他想了一會兒,尋了一個藉口,「聽聞那女童得土地老爺喜愛,如今正於土地老爺的聖山上居住。」
陳壽的意思是若是拿她做餌,土地老爺怕是會惱火。
陳壽冷哂,「如今永和縣鬼魅肆略,可曾見城隍老爺?我輩修行中人,自是要做這『唯一』!怎可恐懼於鬼神?!」
「說得好!」
有人拍手叫好!
陳壽又道:「就算如此,其父也不會答應。」
「為百姓謀福祉的功德善事,他怎會不答應?」
末了高遠又道:「我知道陳仙師你無非是於心不忍,可你想想,若是能成功引誘出那幕後惡鬼,一舉除去,這女童不也性命無憂嗎?而這永和縣鬼魅肆虐的現象,也終可告一段落。」
看著陳壽猶猶豫豫,高遠皺眉道:「我可擔保,此事過後,可允那女童入我宗門,給她一次修行的機會!」
聽聞此話,那幾個江湖術士無不張著羨慕的眼神,只嘆為何自己不能做這誘餌。
高遠繼續道:「此番因果,以一次做餌,換踏入仙門的機會,這對她而言,也算是福氣了吧?」
陳壽嘆了一口氣,未曾再吭聲。
紅夫人一襲紅衣,雙手抱胸獨自走到窗邊。
這些話,她有些聽不得。
轉頭看向窗外,就只見那空曠無人的街道上,忽從轉角走過一身影。
肩立黑鴉,手執拐杖,於著風雪夜幕之中緩步前行。
其後跟著一哆哆嗦嗦打著噴嚏的小胖身影。
就只見那為首之人抬頭看了一眼這方的燈火,然後低頭走過了這個巷口。
其後小胖身影快步跟上。
這街口只餘下雪面兩行淺淺足跡,再無其他。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