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慘炮灰 041（2/2）

他說：「對不起……我不該留下你。」

「我會留下這個地方，那個遊戲會繼續開始……你等在這裡，和下次來的人一起回去。」

他低著頭，啞聲說：「對不起……」

她嘆了口氣：「都說女人善變，你這比女人還善變啊。」

隋光嘶啞的聲音有著不明顯的顫抖：「因為這裡不好……我也不好！」

郁瑤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廢墟中掙扎的黑影，那無數痛苦掙扎的魂魄，濃郁的煞氣和幽藍的地火……

的確算不上什麼好地方。

郁瑤回頭看向隋光，他立刻扭頭躲開她的視線，像是恨不得找什麼東西把自己遮起來。

郁瑤挑眉：「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可是……我又不是衝著這窮山惡水留下的。」

隋光身體一震。

當然不會是衝著窮山惡水的鬼地方，可是……衝著什麼呢？

為什麼回來？

她難道真的……真的也，喜歡他嗎？

隋光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忽然有些想哭。

深吸了口氣，他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和郁瑤視線相對。

他說：「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真正的樣子……以前的，都是幻化出來的。」

他聲音嘶啞，一字一頓：「這是我的身體，這樣子……你看到了，會害怕、會噁心……」

郁瑤總算是知道癥結所在了，她嘆了口氣，毫無預兆伸手勾住隋光脖子，一把就把他勾了過來……仰頭直接吻了過去。

隋光瞬間全身僵硬，愣在那裡……

他又嘗到了溫暖的甜香，像是桃花的香氣，從縈繞在唇齒和鼻端……

他仿佛看到陽光灑滿山野，鮮花爭相綻放，他看到母親含笑站在不遠處沖他揮手，穿著她最喜歡的紅衣裳……

他看到郁瑤和他並肩站在陽光中，他看到青山綠水，有翠綠的嫩芽在枝頭綻放……

他緩緩閉眼，緊緊抱住懷裡的少女。

他想……一切都結束了。

這個世界虧欠他的，因為她……他可以全都放下。

而至於他所虧欠的，他也願意全部償還……

漫山遍野的地火熄滅，煞氣消散，那些在火焰中痛苦掙扎的黑影感覺到什麼，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去……然後一個個滿臉驚喜的變成白色的光點，緩緩升至半空，然後消散。

隋光焦黑的身體上被瑩潤的光暈籠罩……

在整片山林恢復青翠，村莊沐浴著陽光的時候，隋光變成了長衫短髮的少年，眼睫顫抖得騎在黑狼背上。

察覺到什麼，他緩緩睜開眼，然後在郁瑤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郁瑤輕咬少年嘴唇，噙笑問：「這是哪家的小少年，竟生的如此俊俏？」

隋光眼底有淚意，面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伸手把郁瑤再度抱住，低聲道：「姐姐家的……」

山風徐徐，郁瑤聽到一道機械音響起。

「尊敬的玩家，因《青山村》副本關閉，現請你及時回到乘車地，有專車將帶您返程……」

與此同時，嚴煊那些人也聽到了這道聲音。

他們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副本關閉？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知道……郁瑤呢，她還能回來嗎？」

「不知道……」

陶月鼓起勇氣問導遊：「請問，副本為什麼會關閉？」

導遊依舊是一絲不變的微笑：「您好，副本關閉有兩種情況，一是遊戲系統認定此副本不適合再作為遊戲副本之一；二是因為遊戲boss消失，副本無法維持……」

所有人都沉默下去。

他們剛剛通關，不可能這個時候青山村副本被主系統認定需要關閉，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副本boss消失。

所以，郁瑤做了什麼？

楊麗小心翼翼說：「郁小姐……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直接把遊戲副本打關閉了？」

沒人回答她……

車裡陷入一片寂靜。

就在大巴駛出青山村副本的同一時間……郁瑤和隋光牽著手來到了山神廟門前。

少年眼睛泛紅，眼中半是不舍，半是釋然。

他因為村民淪落邪神，又被活活燒死……可他也覆滅了整個村莊……

這筆帳已經算不清楚了，可他知道，當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他就再也沒辦法繼續留在這個世上。

他想要跟她在一起，卻更想她能回去自己的世界，想讓她知道，他能承擔所有的，而，她值得更好的一切。

「姐姐……」

身上散發出白色光暈的時候，隋光上前輕吻在郁瑤眉心。

他柔聲一字一頓：「我會永遠記得你……」

他後退一步，帶著黑狼一起進入正在光暈中消散的山神廟裡。

隔著一片光幕，少年漂亮的臉上，眉眼一片柔和。

他深深看著對面一直溫柔笑著的女孩，輕聲留下山神最後的祝福。

「祝你平安喜樂……然後，忘了我。」

下一瞬，山神廟白光大現……少年和黑狼的身形也隨著山神廟一同消失……

郁瑤請輕吁了口氣，柔聲說：「隋光，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