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線索(2/2)
咳嗽的時候甚至還有一些血沫從嘴巴裡面噴出來,好不容易緩解了一些之後,他低聲自言自語著說道:「我賤命一條,若不是他當初救我全家,我早就死了。如今父母已不在,我這條命,也該還給他了……」
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了,只剩下嘴巴還在無意識的上下蠕動。
當嘴唇對完全停止了動彈之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生機。
李月辰伸出兩個手指,放在他脖頸上,並沒有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她嘆了口氣,輕輕擺了擺手:「抬去燒了吧,到時候將骨灰收集起來,好好安葬……」
「是!」旁邊的士兵答應一聲,準備連人帶木板一塊抬出去。
然而李月辰卻突然抬起手:「等等!」
士兵們停下動作,一臉疑惑的看了過來。
「去找宋耀過來,驗屍!看看他年齡多大!」李月辰一邊說往回走,「福來,一會兒我寫封信,你給婉兒送去!」
「喏!」福來連忙答應一聲。
李月辰馬不停蹄的跑到了辦公室開始寫信。
剛剛聽了那刺客的話,李月辰才偶然想起來,咸亨年間,天下饑荒嚴重。當時老爹和老媽發布了一條政策,十五歲以下家裡養不活的孩童,聽人收養,供收養人驅使役用,等災情緩解,酬謝主家之後放還本處。
這刺客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實際年齡應該會更小一些,如果他是咸亨年間被某個王爺收養的人之一……
雖然查出來的機率依舊不大,但至少有了線索,就有了調查的方向了!
所以她馬上給上官婉兒寫信,讓目前在諸王駐地的情報員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更有用的線索。
當年如果這些王爺已經有了養死士的心思,那必然會收養不少人,應該會有些蛛絲馬跡。
但問題在於……如今的情報員都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在查案這方面都是半吊子。
更別說諸王駐地,肯定是跟當地官員有聯繫的,這些情報員如果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是不可能隨便查看檔案的。
戶部倒是有全國的總檔案,但如果要拿著那個去一個一個的對照,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絕對瞞不住的!
找到了方向的李月辰趴在桌子上思考起來。
如果能查到這件事情的背後主謀,老媽那邊就能以這件事情為藉口直接開始對諸王出手整治,而不用費力的逼著他們去造反。
想到這裡,李月辰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如果現在已經有了一批專業的暗衛情報員的話,或許就不必如此費力了。
到時候暗衛的人將身份一亮,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去當地查檔案了。
而那些普通的情報員,不給他們這樣的權力也是生怕他們胡作非為,畢竟他們沒有接受過軍隊的思想教育,一旦手中有了權力,弄不好就會成為裴懷義式的人物。
寫完了信,本來打算讓福來送回去的,但想了想之後又感覺好久沒回去了,今晚不如回公主府住一晚。
於是將剛剛寫完墨還沒幹的信燒成了飛灰,自己則安排了一下營區的事情,騎馬回東都。
回公主府正好要路過皇宮,看了看天色,上官婉兒應該還在辦公室,便打算直接去找她。
來到了皇家暗衛的院子外面,還沒進去呢,就看到上官婉兒和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站在院子裡面說著什麼。
隨後那人便行禮之後轉身離開,來到門口,對李月辰也行了一禮,恭敬的離開。
「殿下!」
看到李月辰過來,上官婉兒很開心,來到她面前打了個招呼。
李月辰有些好奇的扭回頭,看著剛剛那人的背影。從長相就能看出來是個胡人,但是沒什麼印象。
自從搬出皇宮,進入了公主府之後,皇宮裡面後來的新面孔她幾乎都沒怎麼見過。
「那誰啊?」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新任的大理寺少卿索元禮,與那裴懷義一樣,都是天后寵臣呢!」上官婉兒回答道,隨後就主動拉著她的手往裡走,「殿下不要在外面站著了,進來飲茶!」
暗衛屬於比較特殊的機構,這裡的太監宮女都是被高延福仔細調查過的,屬於自己人。
這種環境下,上官婉兒跟李月辰的相處模式不太像主僕,就像是正常的髮小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她才敢主動去牽她的手。
進入殿內,上官婉兒一邊倒茶一邊解釋道:「方才他來找我,想讓我幫忙捏造一些證據……」
「捏造?」李月辰對這個詞感到好奇,「他是打算陷害某人?」
「嗯,但想來應該是被……」
說到這裡,上官婉兒意識到可能說錯話了,連忙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月辰笑著提醒道:「婉兒,暗衛的性質你清楚,日後可要小心。」
「殿下放心,婉兒肯定會聽天后的話!」上官婉兒輕輕笑了起來。
她自己也很清楚,暗衛這樣的機構實在太過特殊,也多虧了她知道現在皇室內部家庭和睦,否則這職位是斷然不會做的。
李月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另外,那索元禮既然是寵臣,就離他遠些。你應該也清楚,裴懷義這樣的人,將來大概率是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嗯,婉兒知道!」
上官婉兒點點頭表示明白,她跟普通大臣不一樣,知道很多皇室的內部事情。自然也知道裴懷義雖然明面上是天后的男寵,但實際上連給她按摩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天后故意養的一條瘋狗,讓他出去吸引火力的,最好是能跟那些不服天后的人互相打的兩敗俱傷最好。
但這種寵臣最大的特點就是上升太快,而且不得人心。將來的下場,要麼是被天后砍了,要麼是被新皇砍了……除非發生奇蹟,否則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
在大多數普通人看來,未來總是不可捉摸的。
然而在財富或者權力的賽場上,如果沒有能看到未來的戰略眼光的話,那估計也干不長久。
上官婉兒很清楚,裴懷義也好,索元禮也罷,從一開始就註定會成為犧牲品。
所以她明白為什麼李月辰讓她遠離這些人,因為一旦車上關係,將來就算不會被卷進去,也難免會有所牽連,總不是什麼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