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蜃(2/2)
杜月兒冷漠地看向李長青,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一會兒,她說道,「閣下真是錯過了大好機會,本來我脫困之後,完全可以救閣下脫困,現在我倆都被束縛在原地,對方已經反應了過來,看來再無脫困的機會了。」
聽到脫困,李長青倒是不急,他笑著說道,「既然你無法脫困,杜姑娘不如將知道的信息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夠想出另外脫困的辦法呢?」
至於杜月兒口中她脫困之後就會營救自己,李長青是一點都不信,且不說兩人萍水相逢,一點信任的基礎都沒有,天殺劍道在傳聞中也不是雪中送炭的大善人,反而是落井下石的大惡人。
「你不是都猜出來了嗎?」
杜月兒有些氣惱地放下劍,若是能夠殺死李長青,她自然就直接動手了,但在這裡,生死之間的界限都變得模糊起來,即使修行的是天殺劍道,但不過第二重樓的她實在是沒有信心能夠殺死李長青,不然也不用假死脫身了。
更何況······眼前這道士並不是好易與的。
「我們現在處在某種幻境當中。」
李長青謹慎地說道,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有九寶蓮燈和清靜經護體,所以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被悄無聲息地拉進了某種幻境之中,而且這幻境還真的做到了以假亂真。
自己施展的種種神通好像都是真的一樣。
隨後他看向杜月兒,「姑娘剛剛是藉助功法之力,自斬一劍,以死脫身,但為何需要我幫忙?」
杜月兒最後一劍『道心不堅,斬』。
既可以指從神道墮入魔道的山神,也可以指墮入幻境之中的她『自己』。
只不過斬去的是虛妄的自己,所以真實的自己自然就可以『醒來』。
雖然恨極了李長青阻撓自己逃脫,不過她也是心性堅韌之輩,知道現在和眼前道士合力,才有機會從這裡逃離,所以選取自己知曉的信息說了出來。
「你聽說過九災十厄嗎?」
九災十厄?
李長青神色困惑地看向孫炳虎,這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某種修行隱秘,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聽過。
好在征南將軍府的藏書確實豐富,孫炳虎開口對李長青解釋道,「九災十厄是指九種天災,十種人禍,傳聞中有一通天魔道,研究出了九災十厄成就法,不過那魔道早就在上古仙神降世之時,就被斬滅了。」
杜月兒輕笑道,「那般人物豈是可以輕易斬滅的?」
「既然你都說了,這『九災十厄』指的是天地間十九種天災人禍,我卻問你,那些仙佛們有本事斬滅這十九種天災人禍嗎?」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怪不得這幻境如此恐怖,居然涉及到這種恐怖的人物。
「姑娘剛剛說對方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那位的殘念嗎?」
杜月兒冷笑一聲,「如果真的是那位的殘念,你我還有機會在這裡說話嗎?」
你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我有機會。
李長青心念溝通南天門,那種一躍而上,貫穿諸天的偉力仍然存在。
杜月兒也知道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她看向周圍乳白色的霧氣,開口說道,「既然是上古仙佛出手,那位就算再神通廣大,也絕對不會有殘魂輕易留存的情況,而『九災十厄』本身就是天地間的客觀規律,所以那位在最後關頭索性將自己凝聚的道散播在天地之中。」
「遇到特殊的情況,這些傳承就會自動凝聚。」
「就比如眼下?」
「對,就比如眼下。」
「羅華山貫穿陰陽,模糊生死界限,故而生者渾渾如夢境,死者噩噩如生時,此乃生死蜃,十厄之一,好在這生死蜃誕生的時間不長,所以生死界限並沒有被它完全模糊,因此我們還有機會能夠逃出去。」
能夠模糊生死界限的蜃,李長青暗暗點頭,確實可以算得上九災十厄,而且是恐怖至極的天災。
「還有一個問題,為何姑娘需要我幫忙斬一劍?」
既然這幻境本身還存在漏洞,那麼杜月兒自斬一刀,斬去虛妄之我,喚醒真實之我的路子就可行。
「你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傻?」
杜月兒冷哼一聲,然後就不願再多說,因為繼續多說,徒然暴露自家功法底細。
李長青剛剛也是想要裝傻套出杜月兒的話。
其實他大概能夠猜測出來原因,模糊生死界限,不是說這裡就沒有生死了。
杜月兒剛剛那一劍非常玄妙。
自己的劍符本來是斬向山神,在真實的世界中,應該只有山神死這一個結果。
但杜月兒卻用『道心不堅』,將她和山神連接起來,同時斬向了自己。
若山神死是虛幻的結果,是幻象,那麼她也就順著這個世界的規則斬滅了處在環境中的自己,從而逃出生天。
如果沒有自己的幫助,杜月兒直接斬自己一劍,恐怕就真的會自殺身亡。
這才是生死蜃最恐怖的地方。
而眼前這位天殺劍道的傳人也不遑多讓,李長青目光落在杜月兒身上。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想到逃跑的辦法沒有?」
杜月兒看向李長青,這道士最後那一張符好生奇怪,按理來說,自己在自斬一劍的時候,應該連生死都窺破了,不僅可以逃出生天,而且還會修為精進。
但對方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那種恐怖的幻境甚至超脫了普通生死的含義,難以描述,難以形容。
雖然還只是幻術,但卻凌駕在這生死蜃之上,所以她篤定李長青有逃離的可能,因此才選擇合作交換信息。
「你別想著獨自逃跑,或許我現在逃離很困難,但是像你之前一樣壞事卻很容易。」
李長青笑著看向杜月兒,「我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想法呢?」
杜月兒說道,「你知道就好。」
李長青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天空,「姑娘想要攔住在下,恐怕還要修行個幾萬年。」
說罷,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留下目瞪口呆的杜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