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后鑾駕(2/2)
「我龍口渡城隍廟自然應該供奉龍口渡城隍,供奉一位羅華山城隍算什麼事?」
「先生此言差矣。」
尚書文穿著月白色士子衫出列,「龍口渡城隍五十年前天變隕落,因此才有如今幽冥之亂,事急從權,逾禮不咎。」
關君逸看了一眼尚書文,笑道,「你尚家的縱橫道不過是小道,如何能夠上得了台面,你說事急從權,我問你,剛剛天后口諭,可有從權之法?」
被關君逸訓斥,尚書文臉色變得難看。
打人不打臉,儒學確實是顯學,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尚家學習的是小道,也只有關君逸這位當世大儒了。
若是別人這樣說,自然是生死仇怨。
但是他這麼說,就是儒道和縱橫道的爭論,而這種爭論早已定論,不然如今科舉考試也不會以儒學為主了。
天后的從權之法?
李長青沉下心來思索,突然眼前一亮。
原來如此,頒布『二十階軍功制』還有這種考量!
在場之人都非愚笨,馬上就反應過來,二十階軍功制最低的一級名為公士。
田一頃,仆一人,宅一處。
這裡的宅若是放在幽冥,那就是陰宅之地,可以聚集鬼眾!
這是想要眾人自行攻伐幽冥,有能力攻下龍口渡幽冥之地的人,自然就可以領龍口渡城隍!
尚書文思考了一會兒,剛想要開口反駁。
突然江南五姓之中,一人站了出來,那人氣息兇悍,身形昂藏,挎著一柄唐刀,抱拳說道,「大人此言有理,如今正是我等建功立業之時。」
海河幫盧橫江。
李長青目光凝重,盧橫江這麼說是受盧家的意思?
他的目光看向江南五姓的眾人,果然,見五姓之間神色各異,有怒目看向盧橫江的,也有神色詭秘,若有所思的,還有臉上帶笑,一臉看戲的。
天后的計謀已經見效了。
李長青不得不在心裡感嘆那位萬里之外的天后謀劃。
······
棲鳳殿中,雖然已經過了花期,但是這裡的牡丹花仍然常開不敗。
天后坐在御座上,看向回來稟報的玄陰老道。
「這麼說,你沒有能夠阻止魏文帝開羅華城隍府咯?」
她語氣帶著輕笑,讓人猜不出她本來的意思。
玄陰老道微微低頭,「臣無能。」
天后擺了擺手,「這不怪你,沒想到那位閻羅天子居然轉了天魔道,你用魏文帝去限制他這個想法不錯,如果是本宮,本宮也會這麼選。」
她站起身,看向外面明媚的陽光感嘆道,「時春好卻短,不使花常開,如今夏季已至,再過三個月,就要秋天了。」
「秋者,主殺伐之事。」
她雖然自言自語,但是在場的眾人都聽得懂。
玄陰老道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天后準備秋收以後出兵征伐五姓?」
天后沒有直說,反而問道,「你為本宮訓練的太陰玄甲士如何?」
聽到太陰玄甲士之名,玄陰老道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容,「借天后之助,一萬二千名太陰玄甲士已經訓練齊備。」
這個世界道法彰顯,所以兵貴精而不貴多。
能夠真正於戰場有用之兵,絕大多數都是入道修士,再配合陣法,以高人主持,圍殺仙佛也不在話下。
「嗯。」天后不置可否地點頭,「你去工部傳本宮的口諭,取煉製好的太陰玄冥幡,演練三十六太陰玄冥大陣。」
「謝天后。」
玄陰老道抬頭,大步走出棲鳳殿,有太陰玄冥大陣在手,下次出手就不再只是簡單的試探而已了。
見玄陰老道出去,天后轉頭看向身後那堆疊的奏章,少有地露出女子嬌憨,「如此好的春色,留在這棲鳳殿未免太掃興了。」
旁邊的大太監黃裳小心侍候在旁,「如今天下之福,全在聖后勤政,娘娘您為了天下百姓,已經很久沒有臨幸百花園了,那以前可是娘娘最喜愛的地方。」
「勤政?」天后自嘲地笑了笑,「恐怕天下很多人覺得本宮管得太寬了,罷了,隨他們去吧。」
「對了,百花園的牡丹今日開得如何?」
「回聖后,沒有聖后旨意,牡丹不敢謝。」
大太監黃裳臉帶笑意。
天后在原地沉吟了一會兒,吩咐道,「將這些奏摺送到皇帝那邊去,他也是時候該自己批閱這些東西了,我總有要離去的一天,去百花園。」
天后上次擺駕百花園還是先帝在位之時,如今重新有了興致,內宮頓時火熱了起來,生怕誤了天后好不容易生起的興致。
車馬監拉出一座鑾駕,鑾駕前面,兩隻金鵬鳥佛光浩大,羽翼如同金子鍛造,一段段佛經流轉,不過雙眼空洞麻木,如同木偶,受人擺布。
金翅大鵬,性情兇狠,好爭鬥,以龍為食,為了製作成車架,有佛家大能用秘法渡之。
天后看到鑾駕,突然不動了。
本來喜氣洋洋的內侍們頓時頭大如麻,汗如雨下,只覺得本來暖熏的陽光比寒冬的北風還要煞人。
大太監黃裳小心翼翼上前說道,「聖后,可有什麼吩咐?」
天后目光落在金鵬鳥上,「這鑾駕是誰作的?」
車馬監太監立馬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回稟天后,是極西漠海佛國今年獻上的祥瑞。」
「漠海佛國,其心可誅。」
劃拉一片,所有內侍都跪在地上。
大太監黃裳用吃人的眼光看向車馬監太監,對方真是愚不可耐,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將他杖斃。
天后擺了擺手,「罷了,天下人想法就是多,你們也只是跟在我身邊,想要討我歡心罷了。」
大太監黃裳鬆了一口氣,天后用『我』自稱,說明這件事她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上了鑾駕,天后突然開口說道,「傳本宮口諭,征西將軍御前失禮,罰奉一月。」
她話音落下,兩隻金翅大鵬鳥直衝雲霄,刺破層層白雲,尖銳的鵬鳥啼鳴響徹東宮,從泰山灑落,迴蕩於京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