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後悔(2/2)
到了此刻,已然沒有任何話好說了,既然不信,那便唯有出劍。
莫離出劍了,長劍直直一刺,平平無奇。
金九齡手中摺扇隨意一點,雄渾真氣將摺扇從裡到外包了個嚴實,絕不遜色那些精鐵打造的兵刃。
嗤的一聲輕響傳來,劍和摺扇在空中撞擊,卻見得那一柄長劍,輕而易舉的洞穿了摺扇之上的真氣!
長劍在火光的映襯下,直欲將那一柄摺扇削斷。
金九齡萬萬不曾想到,自己的真氣竟然擋不住對方的劍鋒,是他內力太高,還是手持兵刃乃是神兵,兩個猜測在其人腦海中一閃而逝,他顧不得多想,真氣運轉之間,手中摺扇斜斜一拍,角度恰好避過鋒芒,瞧著是要撞在劍身上,將其逼退。
不過就在此時,那劍光虛虛一晃,赫然避開了摺扇,直直朝著金九齡胸口而去!
金九齡來不及變招,足尖一點,便朝後退去。
這!
江蔡目瞪口呆,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小莫捕頭竟然逼退了金九齡?!
是幻覺嗎?
還是在做夢?!
何止是他,張好遠和邱清流也是心中驚訝,這小子武功竟然高明如斯,這絕對不是尋常一流高手能做到的!
莫離的長劍看似緩慢,實則迅疾非常,任憑金九齡如何退,那一柄長劍都是如影隨形,跟著他的身子!
金九齡臉上俱是凝重之色,此時,他心中已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這年輕的小莫捕頭,絕對是一個勁敵!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平生所學的諸多高明身法一一施展,他的氣息變得飄渺不定起來,身影恍如一縷青煙,然而一直施展了七八種高明的輕功,卻依舊不曾擺脫那柄長劍!
這到底是什麼劍法?!
金九齡心中難受不已,任憑他一身好武功,可是先機已失,避不開這劍鋒,他再多的本領也施展不出來!
看來,也只能施展那一招了。
金九齡不再猶豫,體內真氣沿著特定的軌跡,進入了諸多穴竅中。
一瞬之間,他的身影極是詭異的變成了四個,朝著四個方向退去,每一道身影,氣息都是一模一樣,絕對看不出來任何區別!
伊賀流,影遁!
對於這一門學自海外的武功,金九齡心中滿是自信,扶桑武學,本就以詭異見長,這一門影遁,更是無上逃命絕技,對方絕對無法窺破他的行蹤!
不過這種自信,只維持了不到一瞬間,金九齡心中再度變得驚懼了起來!
對方確實沒有看破他的真身,然而對方也根本不必看破他的真身!
只因為對方掌中的那一柄劍,竟然如他的影遁之術一般,分化出四柄,朝著他的四個身影追去。
劍光依舊是平平無奇,速度看起來緩慢的很,然而,一個能分化出四柄長劍的劍客,追著金九齡壓箱底武功不放的劍法,又如何能平平無奇?!
金九齡心中說不出的絕望,到了此刻,他已然是手段盡出,還是沒有避開這一柄劍!
噗呲……
四柄長劍,分別沒入四道金九齡的身影當中,只見得一道血光迸現,諸多虛影,盡數消失無蹤,只剩下了兩個人,一柄劍。
瞧著那柄將金九齡近乎洞穿的劍,江蔡三人都是瞠目結舌。
敗了,金九齡就這般敗了?!
堂堂金陵總捕,二十年來從無失手的神捕,竟然這般輕易的敗在了一個年輕人手中?!
難以置信,實在是難以置信,三人一時間只覺得眼前之事是如此的夢幻,如此的不真實。
只可惜,地上不斷淌落的血液,金九齡那痛苦驚駭的神色,卻告訴他們,這絕不是假的!
金九齡當真敗了!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現下你該信了吧。」莫離笑道。
金九齡一臉痛苦,何止是信,他後悔的抽自己兩個巴掌的心都有了。
只可惜,他已然沒了力氣,對方的劍氣已然斷絕了他的生機。
「你……你到底是誰?!」金九齡聲音沙啞的問道。
如此劍法,分明已然到了返璞歸真的至高境界,便是,便是曾經教授他武學的那人,只怕劍道也不曾到這個地步,此人絕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金九齡見得眼前那個眉目清秀的年輕人笑了一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你的名字,莫離……莫離……」
金九齡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個近幾月轟動江湖的身影來,那柄黑紅斑駁的長劍,是了,便是他!
他瞳孔驟然一縮,寒聲道:「你是劍魔!」
劍魔!
此言一出,邱清流三人渾身一震,一臉恐懼的看著那個手持長劍,笑容乾淨的年輕人。
是他,竟然是他!
難怪,難怪連金九齡都不敵他一劍!
衡陽一戰,一人一劍,斬殺嵩山派五名太保;洛口鎮前,迎戰西門吹雪,打破劍神不敗神話!
這是近幾年來,江湖中崛起最快,名聲最勝的絕頂高手,不只是因為他的武功,更因為他的年紀!
有好事者,已然將他與當世四大宗師並肩,而多數江湖中人雖不以為然,卻是覺得以他的潛力,不過是早晚之事!
這樣一個讓江湖側目的蓋代高手,竟然就是眼前的小莫捕頭?!
江蔡等三人心中驚駭無比,不過邱清流和張好遠二人則是恐懼居多,而江蔡卻是欣喜居多。
「劍魔莫離?」
金九齡搖頭苦笑,他自嘲道:「不冤枉,我輸的著實不冤枉,劍魔當面,我竟然還敢托大,不過……」
他看著莫離,眼睛裡竟已露出種奇特而殘酷的笑意,輕輕道:「我雖然要死了,可是你下場也絕不會好過,總會有人找上門來,讓你下去陪我……」
他的聲音突然停止,心跳也突然停止。
他的眼睛還是帶著那種殘酷惡毒的笑意,仿佛已看見了莫離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