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得證菩提(1/2)
「乾坤大挪移?」
院內,武當派眾弟子和華山二老還在詫異方才白眉鷹王發出的一掌,張三丰卻是輕撫長須,笑道:「老道當年曾聽人說過這門武功,它明教前代教主陽頂天亦曾靠著此功闖下了諾大名頭,今日一見,果真是非同凡響。」
「可惜,若非底下有韃子大軍窺伺,今日必然要盡數滅了魔教高手!」矮長老嘆道。
兩位長老恨恨的朝著鮮于通望了一眼,卻見得這位方才還風姿不凡的華山派掌門,此刻已然奄奄一息,瞧著是在彌留之際了。
名門正派掌門勾結魔教下毒,此事如是傳揚出去,華山派只怕會聲名盡毀!
莫離道:「乾坤大挪移雖然神異,不過我的劍豈是那般好接的,他回去之後,少說也要靜養半年!」
乾坤大挪移雖然和姑蘇慕容家的斗轉星移都異曲同工之妙,然而莫離劍氣之凌厲鋒銳,白眉鷹王只要敢納入體內,經脈必然受創!
眾人俱都一驚,那白眉鷹王看起來可不似受傷的模樣。
「那我岳……岳父可有大礙?」張翠山關心道。
他的位置很是尷尬,夾在明教和武當之間,不上不下。
原本明教和武當一個遠在西北,一個卻在江南,風馬牛不相及,碰不上面,便也談不上什麼麻煩,可是如今……
莫離看了張三丰一眼,張三丰微微點頭,示意他說,他這才道:「好讓五師叔知曉,弟子的劍氣凌厲至極,殷天正仗著乾坤大挪移強納弟子的劍氣入體,他功力不足,經脈必然損傷,加上他的年紀,便是能養好傷,只怕也不能恢復全盛的模樣。」
「這……」
張翠山深深嘆了口氣,心中情緒卻極是複雜。
此事若傳回武當,他該又當如何與殷素素交代?
娶妻不淑,莫過如是,美色固然好,然而人生在世間,便會有種種約束。
這一夜,對很多人來說,註定是分外漫長的一夜。
譬如元廷統兵將領,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不知忽然從哪裡冒出來萬餘義軍,半夜之間,突襲大營,而且各有陰詭手段,或使火龍,或噴毒水,或藏於土中,從暗道突襲。
他們一行人連日趕路,正在紮營修整,以待明日大戰,根本不曾預料到會有人偷襲,如今深夜驟然遭逢此事,一眾軍士,驟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殺的大崩而去,及至天色方明,這一場激烈廝殺方才止歇。
元帝費盡心思安排來的大軍,卻是盡數都被明教五行旗驅散。
這山上山下群豪,不知凡幾,聽了一夜的軍陣廝殺聲,都是徹夜未眠,嚇得有些心驚膽戰,生怕是元軍過來圍剿自己。
及至天色大亮,他們出來一看,卻見得山上山下死屍遍地,又四處搜尋一番,不見得有大軍在遠處窺視埋伏,這才放心各自登山。
華山,南峰。
七十二峰中,屬此峰最為陡峭險峻,而五嶽當中,亦是以此峰最高,號為華山元首!
雖然決鬥定的是夜晚,不過到了晌午時,這南峰之上,已然到處都是人山人海。
華山派作為地主,自是早有準備,派出弟子分出各個區域,倒也將那些江湖武人管理的井井有條,當然,這也跟這些人想著晚上觀戰,不欲此時惹麻煩的緣故。
一波又一波的江湖好漢,還在不停往山上涌,哪怕這南峰上下,已然塞滿了人。
三月十五,月圓之夜,辯經論道,一分生死!
這一場驚世對決,早已然在這三個月的時光里傳遍了江湖,只要不是動彈不得,或是躲在深山隱居的,其餘的江湖好漢,能來全來了!
及至暮色來臨,上山的人才逐漸減少,無數火把亮起,猶如火龍一般,將天際照的分外明亮。
辯經論道的兩方,卻是誰也未至。
群豪看著暮色一點點的深沉下來,看著圓月逐漸高升,心中不禁愈發焦灼,不時抓耳撓腮的朝著山道之上看去,只盼能瞧見那兩方的身影來。
及至皓月高懸中天,清輝灑落之際,山道之上,一隻俱是身著道裝的隊伍緩緩出現在了山上,當先幾人,俱是鬚髮皆白的老道爺,瞧著只怕八九十都有了,偏偏各個腿腳矯健,身法迅捷,而隊伍正中,則是身穿統一服飾的武當派門人,張三丰被簇擁在正中,羽衣高冠,鶴髮童顏,氣息出塵,宛如玄門真仙在世。
「張真人!」
「張真人到了!」
「武當到了!」
漫山遍野,頓時一片譁然,無數道或羨慕、或嫉妒、或敬仰、或冷漠的目光俱都集中到了那道門隊伍之中,俱都集中在了那個鶴髮童顏的身影之上。
這是此世武道最高峰,是數百年方才一出的武道大宗師,是活著的武林神話!
多少人聽著他的傳說事跡從小長大,一直到變老死去,一代又一代人,又有幾人見過他的真容?
一眾道人,俱都是靠自己走了上山,山峰雖然陡峭,可是在這些身懷絕技的道門精英腳下,卻是如履平地。
不片刻的功夫,一眾道人已然到了山頂之上,這裡早已然被華山派劃出一片極大的空地,兩方俱都擺著不少蒲團。
眾道人將將入座,那滿山群豪,忽然再次譁然起來!
只見得山道之上,忽有一陣禪音傳來,聲勢浩大,籠罩山野,竟然將在場群豪的聲音盡數壓了下去!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得禪音傳來之處,是一顆又一顆的光頭,在月光和火光之下,極為惹眼醒目。
而打頭陣的,則是一群身穿明黃僧衣的大和尚,其中許多人面目都被在場群豪眾人熟識,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三個老僧!
「是少林寺三大神僧!」
「少林寺三大神僧竟然都來了!」
「八思巴在哪裡?!」
眾人心驚少林寺高手盡出,更多的人卻是在找八思巴的蹤影。
八思巴沒有現身,他依舊是坐在輦轎中,白色紗布遮住了他的身影。
眾人聽著陣陣禪唱,看著那白色紗布遮住的八思巴,不禁面上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八十年前便威震天下的活佛,這等大人物,誰不想見識一番?
「無量天尊!」
一道蒼老溫潤的聲音驟然響徹群山,將所有人的喧譁聲盡數壓了下去!
只見得張三丰遙遙一揖,道:「八十年後,活佛再蒞中原,貧道歡迎之至,此番既然來得,那便不必走了。」
他一字一句,字正腔圓,聲音清朗,傳入眾人耳中,隱有一股洗滌精神的清爽之意,恍如仙人說法,奧妙非凡,直教眾人感慨這位活過百餘載的老道修為非凡。
不過,在場一眾高手,都更為關注他話中的意思,來了便不必走,這話好生重的殺氣!
「想不到,八十年前的一個小道士,如今竟然有如此修為,卻是當年老僧疏忽了。」
輦轎之上,亦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回應,這聲音宛如雷霆,正大陽剛,聽在眾人耳中,直如龍象吐息,沉悶好大,讓人心生驚懼!
他語氣不急不慌的回應道:「張真人,老僧今日必不會犯昔日之錯。」
張三丰沒有說話,只是渾身氣勢陡然攀升,剎那之間,仿佛狂風過境,群豪俱數覺得心中一沉,呼吸為之一滯,腿腳酸軟,幾乎不能站立,半個山峰的英豪俱都東倒西歪!
「阿彌陀佛!」
輦轎之中,一聲佛號傳出,宛如黃鐘大呂,震的人心神酥麻,隨後,一縷縷琉璃佛光自那輦轎中散發而出,佛光之中,帶著大解脫、大清淨、大慈悲的無盡禪意,籠罩了剩下的半邊山峰。
那些在佛光籠罩下的群豪,目露迷離之色,心中俱都生出有遁入空門,追尋大道的念頭,甚至是些許意志不堅定的,直接跪伏下去,口中不停誦念佛號。
兩尊佛道千年不世處的天驕,剛一見面,便迸發了極為激烈的對抗,雖然不曾真正出手,只是遙遙以氣機壓迫,卻是殃及漫山遍野的觀戰群豪,這一幕,當真是震撼至極!
不過他二人氣機雖然強橫,但是在場還是有不少高手沒有被迷惑心智,壓服在地。
只見得那位一襲紫金八卦衣,面容古拙,頭戴高冠的龍虎山天師張通玄道:「法王和真人俱都修為通天,不過還請稍微收斂,依得當年規矩,待得辯經之後,再論武道高下!」
「想不到,你也還活著。」
輦轎之內,再次傳來了八思巴略帶驚色的聲音,他道:「如此,便給你們龍虎山三分面子,辯經之後,再論武功!」
話音未落,他已然收攝氣息,漫天佛光,頓時煙消雲散!
而那些沉醉在他禪意里的江湖好漢,一時間竟然沒有起身,反而多數一臉敬仰的看著那輦轎!
張三丰微微一笑,看了看張通玄,一揮手中拂塵,氣勢頓時消散無蹤,他緩緩坐在了蒲團之上,面色無喜無悲。
那一群大和尚這才得以繼續登山,不多時的功夫,便到了山頂之上。
待得眾人各自落座完畢,少林寺空聞大師緩緩站了起身,邁步上前,道:「此次佛道之爭,辯經論武,少林寺受諸位同道之請,做為佛門主持,這第一陣,自該辯經,不知道門的意思,是依照八十年前的題目,還是咱們再做他論?」
「八十年前!」
張道玄深深吐了口氣,道:「貧道記得清楚,八十年前,貴派天鳴方丈,亦是佛門主持,彼時,兩家論的題目是「何為道」!」
「不錯,依據門中典籍記載,當年的題目正是天鳴師叔祖提的『何為道』!」
空聞微微點頭,道:「可惜,師叔祖他老人家自那一場辯經論武后,身體便每況日下,四十年前,便已然圓寂,不然見得這般多的故人在此,還不知有多開心。」
「不過今日,還有淨土宗、法相宗、天台宗、華嚴宗的四宗神僧駕臨此處,想必此番辯經,亦不會令天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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