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中毒(1/2)
「師祖,還有一事容稟!」
莫離道:「當日分開,八思巴讓弟子給您帶一句口信。他說……」
莫離模仿著八思巴的口氣:「老僧這一生都不曾欠人,華山之約,讓他勿要忘了。」
「這和尚,這是怕老道知道了他的厲害,不敢去呢!」
張三丰搖頭一笑,道:「我饒了呼圖一命,他放了你二人一馬,彼此扯平了,之後動手,他不會再對老道留手了,當真是猖狂的很!」
莫離沒有接話,猖狂嗎?
想到那日他和陸雲程先後刺殺,即使李志常以灌頂秘法,窮盡精神之力的一劍,也慘敗在八思巴手下,而自己,更是被其以龍象般若功隨手鎮壓,如同對付螻蟻!
張三丰的太極拳,當真能接下?!
莫離心中煩悶,到了此時,事情已然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只是張三丰的自信,多多少少給他帶來了些許慰藉。
或許,祖師真的能隨手將其鎮壓?
「你二人一路奔波辛苦了,都下去歇息吧。」
似是看出了莫離的心理,張三丰道:「離兒,記住,此戰勝負,你不必操心,一切盡都有老道在,而且,與他一決生死,報當年之仇,是老道一生的願望,此事老道開心還來不及,你萬勿多想。」
莫離深深吐了口氣,壓下心中雜念,所有想法,盡都化作了一句話,道:「師祖,弟子只盼師祖您老人家能旗開得勝!」
「痴兒……」
張三丰搖頭一笑,擺了擺衣袖,道:「下去吧,快下去歇著。」
莫離和陸雲程兩人應是,隨即行禮告辭離去。
此時天際明月高懸,清冷月光照在身上,莫離只覺得身子也寒了起來。
勝?到底能不能勝?
他仰頭看向蒼穹,眸光里仍是擔憂。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莫離又是一一拜見來此的七俠。
此戰,除了在山上養傷的殷梨亭外,其餘六俠盡數到此。
見到六俠,莫離心頭也是一松,畢竟有他和六俠結成真武七截陣,便是十三重的龍象般若功,也不能輕易擊敗。
六俠自然是問了一番他此行所見所聞,莫離怕他們擔心,也不敢將八思巴描述的太過強大,只是說在自己和陸雲程的聯手刺殺下,讓其受了些傷。
而決戰在即,六俠也沒細問,見得莫離安然無恙,便各自歸於院落練功靜心,靜待決戰之日。
莫離也是在自己的院落中安心調息,儘量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
這般一直到日落時分,忽有華山弟子前來稟報,說是有故人要見他。
「故人?他可表明身份?」莫離問道。
「不曾,不過他有一句話要我帶給師兄。」
那華山派的年輕弟子道:「昨日饒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昨日饒命?!
莫離怔了一怔,隨即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師弟了。」
他拿起配劍,朝著朝陽峰走去。
約定的地點在朝陽峰的半山亭,此峰山道陡峭,極是難以攀登,平素少有人至,而夜色將至,更加無人會逗留山上。
莫離的武功,區區山道險阻,自然攔他不住,不過片刻間,其人已然到了半山亭處。
此時天色已然漆黑,雲霧繚繞山間,幾如仙境。
而半山亭內,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神清骨秀,面色悠然,正在其內品茶。
「我道是誰,原來是胡青牛胡先生。」
莫離面容帶笑,身上卻是緊緊繃起,走到其人身旁,道:「不知胡先生喚莫某在此見面,所為何事?」
對方雖是醫仙,但是醫毒不分家,何況他妻子便是毒仙,兩人還是明教中人,自然要小心一些。
「冷謙可不會請莫少俠來此,請坐。」
胡青牛斟了一杯茶遞了過去,道:「嘗一嘗,我這可是極品大紅袍,難得的很……」
莫離沒有接,哪怕他的純陽無極功和龍象般若功都修煉到極深的地步,等閒毒藥根本奈何不得。
他笑道:「胡先生,還是先說事情吧。」
「你們這些正道中人,就是活的太累,處處提防……」
胡青牛見他不接,搖頭一笑,放了下來,道:「不過也有好處,至少只有你們暗算旁人,旁人難以暗算你們!」
莫離皺了皺眉,這胡青牛到底想說什麼?
他正色道:「我武當派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從不暗中傷人。」
「那誰又說得准?」
胡青牛道:「名門正派,表面上行俠仗義,背地裡男盜女娼,比之我們明教行事還要不堪,人心隔肚皮,誰也看不穿!」
莫離愈發疑惑,這胡青牛這般鄙夷名門正派中人,還喊自己來做什麼,為了奚落一番?
胡青牛仍自顧自的道:「有一個少年,在貴州苗疆中了金蠶蠱毒,那是無比的劇毒,中者固然非死不可,而且臨死之前身歷天下諸般最難當的苦楚。我三日三晚不睡,耗盡心血救治了他,和他義結金蘭,情同手足,又把我的親妹子許配給他為妻,殊料……」
他嘆了口氣,眸中閃過一絲仇恨之色,道:「殊料此人負心薄倖,恩將仇報,將我妹子害死!」
是鮮于通!
莫離心中一動,難道是胡青牛要請自己幫他報仇?
不過,自己與他素不相識,他如何能篤定自己會幫他?
「這少年後來在江湖中大有名望,不但接任一派掌門,還得了個神機子的稱號。」
胡青牛咬牙切齒的道:「可憐我三次上門與他尋仇,都遭慘敗,最後一次更是險些喪命!」
「想不到,神機子鮮于通,竟然是如此卑鄙無恥之人!」
莫離裝模作樣的感嘆道:「此事若真確鑿,莫某願為閣下報仇雪恨,不過那也要等到過幾日後了。」
如今決戰在即,華山派一事自然要稍後處理。
胡青牛聞言,默然良久,忽然道:「當年他在我面前,也如莫少俠一般,義正言辭,急公好義。」
莫離無言以對,這胡青牛,確定不是來找茬的嗎?
好想給他一劍……
「胡某已然過了輕易相信別人的年紀了。好在此次,不論莫少俠人品如何,鮮于通都必死無疑,只因此事關乎武當利益。」
說到此處,胡青牛面上帶著幾分得意之色,他緩緩自懷中掏出了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道:「信與不信,少俠好自為之。」
說罷,他起身便朝外而去。
莫離看著其人遠去的背影,也沒有阻攔,只是微微皺眉,將紙條拿了起來,其上寫道:「小心鮮于通下毒,若有誤食,請依此法配藥……」
下毒?
莫離眉頭皺的更緊。
……
三月十四,夜。
華山之上,氣氛更加肅重。
距離決戰,不過一日之遙,此時名門正派高手齊聚華山,可以說自華山派創立以來,從未有如今日一般盛況。
曾奇很忙,作為掌門嫡傳弟子,他主要負責的便是武當派眾人的衣食住行,做好後勤支援。
武當派乃是當今天下第一大派,能和對方接觸,並且結下一份善緣,對他自己日後發展也是大有好處。
「都警惕一些,這幾日的膳食,都要用銀針試毒,尤其是送給武當派張真人房中的素齋,先讓人嘗嘗,萬不可出了岔子!」曾奇在伙房吩咐道。
那些雜役弟子都是小心應是,隨後各自忙碌開來。
曾奇片刻不敢離開,細細盯著,明日便是決戰之期,此戰既是佛道兩門辯經論法,亦是中原武林和藏地西域等元廷勢力範圍的抗衡,不論輸贏,造成的後果都是極深遠的!
沒過多久,武當眾人的飯食俱都做好,諸般驗毒手段也都使完了,曾奇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他正待讓將飯菜端走,忽然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奇兒,伙食如何了?」
曾奇定睛一看,來人是個手持摺扇的中年文士,眉目清秀,俊雅瀟灑,氣度極是不凡。
「師父!」
曾奇心中一驚,道:「弟子拜見師父!」
「拜見掌門!」
其餘雜役弟子紛紛行禮參拜。
「免禮免禮!」
鮮于通抬了抬摺扇,示意眾人起身,同時走到了那些飯食之前,漫不經心的撐開摺扇,一邊扇風一邊道:「這伙房卻是有些悶熱,這些便是武當諸位的膳食嗎?」
「正是。」
曾奇上前指著那些素齋道:「這是特意為張真人準備的素齋。」
「南乳燜齋菜、素丸子、齋香素鵝……」
他摺扇虛點那些菜餚,笑道:「不錯不錯,伙房用心了,明日決戰在即,在這伙食之上,絕不可出現半分漏洞,快給張真人送去吧。」
「是,師父。」
曾奇應了一聲,對於鮮于通的到來也不詫異,畢竟這伙房膳食確實幹系重大。
他讓人趕緊上菜,自己則是親自提著張三丰的食盒前去,不多時的功夫,便趕到了張三丰所在的小院內。
此時夕陽漸沉,天際殘留一抹昏黃,別有幾分蕭瑟淒涼之意。
他清了清喉嚨,敲了敲門,恭聲喊道:「真人,晚輩來給您送飯來了。」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露出了一張眉目清秀的年輕面容來,恰是莫離。
曾奇見到來人,哎呦一聲,極是驚喜道:「莫師兄,竟然是您?!」
莫離歸來華山一事,各大派年輕弟子盡數知悉,相比那些武林前輩,這位年紀輕輕,武功名聲已然是江湖傳奇的劍神莫離,無疑是各大派年輕一輩的偶像,曾奇雖然是掌門嫡傳,自然也不例外。
說是師兄,實則曾奇年歲還大不少,不過武林之中,達者為先,況且真要從輩分上論,誰也沒法和武當派比較。
莫離笑道:「原是送飯的師弟,請進來吧。」
他讓開了個身子,曾奇當即將飯盒拎了進去,不過進去這一看,不禁呆了一呆。
卻見得那小院之內,張三丰坐於上首,底下卻還分坐著六名穿著青色道袍的男子,各個帶著長劍,年紀或老或少,長相也各自迥異,不過俱都氣勢不凡,甚至隱隱間有些壓迫之感,恰是武當七俠!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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