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往事（2/2）
田不易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間夾雜著幾分痛苦，他道：「萬師兄待我恩重如山，縱然粉身碎骨，我亦難以報答萬一。」
「好一個粉身碎骨難以報答，你報答的方式著實讓人佩服！」
蒼松冷笑一聲，道：「你當時明知萬師兄鍾情小竹峰蘇茹師妹，卻偏偏橫刀奪愛，一回山門，便求娶蘇茹師妹，我此言可曾有假？！」
田不易霍然抬起頭來，但一接觸蒼松道人幾乎瘋狂的目光，那炙人的火焰彷佛也燃燒其中，不知怎麼，竟感覺冥冥之中，彷佛有個白色的身影站在蒼松道人身後，他頓時說不出話來，又慢慢低下了頭去。
莫離看著一貫剛強的師父，此刻一點話都說不出來，心中亦不由得嘆了口氣。
師父心中有愧啊。
何止是他，這殿中人物，多半都心中有愧。
若非如此，豈會任憑蒼松這等違反門規的內奸大言不慚，早便將其拿下了。
蒼松道人卻是不管其他人，目光瞪向受傷喘息的道玄真人，眼中透出無盡的仇恨，道：「當年萬師兄對我如兄如父，一手栽培我，在蠻荒中更是不顧性命救我，我這條命，早就給了他了！可恨百年前，我竭盡全力竟也不能救他，從那之後，我就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我也要替他報仇！」
話說到最後幾句，他聲嘶力竭地喊出，彷佛對著自己的深心，又像是對著冥冥中的那雙眼睛。
「好啊，好！」
道玄真人陡然站直了身體，在莫離驚愕的眼神中，將其退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蒼松。
他小腹處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少，逐漸變成殷紅色，顯見得其人以無上道行，鎮壓住了體內的傷勢。
他眸光凝重的看著蒼松，似乎看見了那個冥冥中存在的白色身影，其人高聲喝道：「好啊，想不到當年的那段公桉，竟讓你如此記掛。你便過來試試，看看我這個做師兄的，到底配不配做這個掌門！」
「我不是你的對手。」
蒼松道人一臉坦然的承認道：「不過，縱然你殺了我，也難改這個事實，這千年青雲，藏污納垢，早便該不存人間，至於你，卑鄙小人，用計謀上位，根本比不上萬劍一師兄萬一！」
「你！」
道玄真人勃然大怒。
有時候，武力反而沒有言語來的讓人氣憤。
蒼松道人一副我打不過你但是我就有理的模樣，只讓在場眾人肺都要氣炸了，偏偏無人能說什麼。
在場之人，尤其是有資格說話的各脈首座，都曾經承過萬劍一的大恩，哪怕是，如今這位坐在掌門位置上的道玄真人！
莫離見狀，忍不住道：「諸位師長，弟子有一言，不知能不能說？」
眾人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莫離身上，不明白這名年輕弟子為何要站出來摻和這段陳年往事。
不過對於這位天生道體的青雲弟子，尤其是入門兩年便修煉到突破上清境界的程度，一眾長輩心中卻都是欣賞之意。
道玄真人溫和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
「那便恕弟子失禮了。」
莫離朝著眾人拱了拱手，隨後看向蒼松真人道：「敢問蒼松師伯，您這一身道行，背負仙劍，聲名地位，都得自何處？」
蒼松正眼都不打量莫離一眼，道：「青雲弟子，自是得自青雲。」
莫離只是小輩，他連道玄等人都不曾看在眼裡，更何況是莫離？
「青雲對師伯有大恩，是也不是？」
莫離問了一句，卻是不待對方答覆，又自顧自的道：「只是，師伯卻是如何報答青雲門的？」
「身為一脈首座，執掌刑堂，知法犯法，非但蓄養毒物，殺害無辜生靈煉製毒血幡，更是偷襲天音寺高僧，乃至謀殺掌門！」
「這一樁樁，一件件，那一個不是十惡不赦的死罪，蒼松師伯，這便是您老人家對青雲門的報答？！」
「你……！」
蒼松勃然大怒，他這樣的人，做下這等惡事，卻是一直覺得自己占的是一個理字，彷佛世上之人都虧欠他一般，莫離這番話，無疑是扯下了他的遮羞布，讓他如何能忍？！
「我是為萬師兄報仇！」
蒼松神色猙獰道：「青雲門藏污納垢，讓無恥小人得居掌門之位，早便不該存於世間，我是為青雲門好，我沒錯！沒錯！」
說到最後幾字時，他神態近乎歇斯底里！
「師伯您既然沒錯，那麼錯的自該是拜訪青雲門的普智神僧了，好端端的他便得死？」
「哦，還有那些因為師伯煉製毒血幡慘死的凡人和他們的怨魂，他們天生便該被師伯殺死，永生永世奴役在毒血幡中，不得超生。」
莫離語帶嘲諷的道：「師伯對青雲門的好，若是歷代祖師地下有靈，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才是。」
蒼松臉色發黑，無論他出於什麼目的，這些事都是為青雲門為天下正道所不容，所以他根本無從反駁。
而在座一眾青雲高層，看向蒼松的眼神也變了。
從方才的愧疚，不敢直視，變得滿是怒火，變得殺氣騰騰！
他們方才愧疚的，是數百年前在這大殿中被審判的青雲天驕，可是當越過了這道身影再去看蒼松所做之事，當真不是一般的噁心！
「庶子，尖牙利齒！」
蒼松明顯有些被擊破心防，他道：「青雲早便不該存在世上了，數百年前便不該存在世上了！無論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當年的事實！」
「道玄該死，你們都該死！」
「我曾聽人說過一段話。」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道行不行，那便該努力修行；如果你覺得弟子愚笨，就要花更多的心思去傳授教導；如果你覺得你的門派實力弱小，那你便去改變它。」
莫離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道：「師伯卻是想憑藉一己之力，毀了整個青雲門，這種心氣，這種人品，也配當一脈首座，也配為我青雲弟子？！」
「說的好！」
道玄真人高聲一贊，隨後冷聲道：「蒼松師弟，老道最後叫你一聲師弟，你不是想報仇嗎，儘管過來動手試試！」
「但凡能在老道手下撐過三招，老道便自絕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