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攔路(2/2)
三百年前正魔大戰,青雲門損失極是慘重,道玄真人這些年一直致力於自身修行和門中休養生息恢復實力,還真不曾與正道其餘門派產生過糾紛。
一方面是因為青雲門天下第一大派的威名,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辱,而另一方面則是道玄真人一般都會待人以寬,縱然會有些許矛盾,都是選擇退讓一步,以此體現青雲門千年大派的風度。
不過雲易嵐這廝,當真是讓道玄心中不快了。
野外伏殺以此莫離還不夠,在帶著青雲令上門興師問罪的時刻,竟敢當真焚香谷所有人的面耍花招,真當青雲門是泥捏的嗎?!
「雲谷主確實是個極有心機的梟雄人物。」
莫離亦是附和道,確實不禁想起那一日對方的表現,能屈能伸,手段狠辣,縱然面對他步步緊逼,仍然是能克制情緒,城府極深。
想到雲易嵐,莫離忍不住又想到九尾天狐,問道:「師伯,除了焚香玉冊,當真是沒其他的法子幫幫九尾天狐前輩嗎?」
這一名妖王,這一路上相處而來,讓莫離感官極好,對方心地良善,處事大度,擁有一顆美好的心,像凡間尋常女子遠勝過一名大妖王。
道玄真人搖了搖頭,道:「焚香玉冊乃是天底下最高明的純陽法訣,當世不做第二家門派之想,此乃焚香谷祖師自南荒上古巫族的傳承中悟出,又經歷代前人完善,是以方有焚香谷這八百年來的赫赫威名,又豈是可以輕易替代?」
「你要知曉,九寒凝冰刺的寒毒足以將人生生凍死當場,那一隻狐妖撐了三百年,與寒毒不分彼此,能有解救的法門已然是僥天之幸,哪裡還能找到第二種法子?」
莫離聞言,也是不禁暗自搖頭,是了,這等傷勢,如何能期望太多?
他自懷中掏出了青雲令來,雙手奉上,道:「弟子不曾有辱使命,還請師伯收回青雲令。」
「這件事你辦的確實是沒有辱沒咱們青雲。」
道玄真人滿意的說到,伸手一攝,那青雲令立時飛了起來,落到了他的手心裡。
能在焚香谷那種環境下,在八凶玄火法陣的圍困中,斬殺上官策,這種道行,這種膽魄,都足以證明眼前之人能夠擔當青雲大任,道玄真人卻是愈發欣賞這位大竹峰弟子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後悔,當時一時鬼迷心竅,竟然沒有將對方收入門下,反而讓田不易那廝撿了個大便宜。
不過他隨即便又寬慰自己,終究是青雲弟子,肉爛在鍋里,倒也無傷大雅,若真是將對方收入門中,只怕這掌門之位,難免他會同逸才爭個高低,屆時釀出同門相殘的大禍,便又是不美了。
「不過接下來,此事你便不要管了,安心在峰中修行一些時日,不要下山行走,以免焚香谷狗急跳牆,暗中報復。」道玄真人叮囑道。
對方畢竟紮根南疆近千年歲月,誰也不知道門中底蘊有多深厚,不過想來與那南疆十萬大山中的妖魔鬼怪總有幾分勾連,若是請那些妖王出手伏殺莫離,誰也怪不到他們焚香谷頭上去。
反正若是道玄真人自己,那是絕不會輕易咽下這一口惡氣的。
能執掌一派,還是這等傳承近千年的龐然大物,誰又不是一代天驕,誰不曾有過幾分驕傲,又豈能被人輕辱?
「是,弟子謹記掌門師伯教誨。」莫離鄭重應下。
他本就沒有再下山的心思,得了天書第二卷,正是要好生修行參悟,藉此一步邁入太清境界,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不過與鬼王宗的種種交集,以及天書之密,他並沒有告知道玄的意思。
人終究是有私心的,他終究是大竹峰一脈,而不是通天峰的人,這七脈之間,彼此也要爭個高低。
大竹峰素來弟子稀少,多了天書用來培養弟子,才能維持住聲勢,甚至是壓過其餘數脈,維持一個較高的地位。
莫離可不想等自己離開此界後,七脈如原著一般,被蕭逸才合併,從此大竹峰淪為蕭逸才的附庸。
從玉清大殿出來,莫離正待御劍回峰,卻忽然被一人叫住。
莫離定睛一看,出聲的正是方才先一步出殿的蕭逸才,不禁有些不解,兩人並無交情,縱然是道玄真人有什麼交代,方才殿內也該明說了,對方叫住他何意?
「蕭師兄。」
莫離拱了拱手,蕭逸才卻是走到了他身邊,道:「師弟,咱們一起往前走一走吧。」
「好。」
莫離應了下來,兩人當下並肩而行。
廣場之上,雲霧瀰漫,又有絲絲縷縷的陽光折射其間,當真是人間仙境。
蕭逸才神情複雜的道:「師弟,那焚香谷的上官策當真是你親手斬殺?」
「正是。」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畢竟當日是當著焚香谷所有高層的面,雖然家醜不可外揚,焚香谷上上下下都會守口如瓶,但讓蕭逸才知道也沒什麼。
他道:「我此番乃是奉掌門師伯之命前往焚香谷辦事,不過事涉機密,具體細節不便向師兄透漏,還望師兄海涵。」
這裡面涉及到玄火鑒,若是傳出去焚香谷的鎮穀神器在他身上,還不知要鬧起多少風波。
他莫離雖然道行深厚,不怕旁人覬覦,不過畢竟沒有道玄真人那種名頭,到時候還不知道多少人要來打他的主意,總是一樁麻煩事。
得了確切答覆,蕭逸才臉色更加複雜,他抿了抿嘴,問道:「師弟,你……你到底修煉到了什麼境界?」
莫離看著這位掌門嫡傳,自他的眉眼間,看出了幾分落寞和幾分渴望。
或許,是有些打擊到他了吧。
莫離想著維護住蕭逸才的自尊心,還是決定不吐露實情,道:「師兄,道玄師伯和我師父都有嚴令,命我不可與他人言說自己修行境界,還望師兄見諒。」
不能說嗎?
蕭逸才有些失望,內心卻也有幾分放鬆,不知道也是好事。
他拱了拱手,道:「既如此,是我冒昧了,便不打擾師弟回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