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家裡的樹(1/2)
人死如燈滅。
孟川並未尋到宋淮的魂魄。
想來他死後,就已入陰司。
彌留之際,聽了封建論與六國論。
這是他近年來,最喜歡的兩篇策論。
是由他最看好的學生所寫。
塵世間,再也了無牽掛。
縣學裡的幾位夫子還有曾經的那些同窗,第一時間來到這裡,送別宋淮。
按照孟川的意思,他們在講堂辦起喪事。
傍晚。
前來弔唁宋淮的人越來越多。
孟川披麻戴孝,蹲坐在門前,門內是躺在棺材裡、一聲不吭的宋淮,他不禁有些怔怔出神。
別人衣錦還鄉,都想著怎樣炫耀一番,或者是向他人講述著自己飛黃騰達的歷程。
但是唯獨孟川...
卻沒有了自己值得炫耀的人了。
閆言在家裡屁股還沒坐熱,便聽到宋淮去世的消息,立即趕到了縣學。
見到了發呆發愣的孟川。
閆言坐在了他的旁邊,喃喃道:「山長是個好先生,每當我不想讀書的時候,都是他老人家苦口婆心的將我勸回來。我有個兒子,今年四歲了,名字叫閆闖,就是山長給取的。」
孟還在愣神。
他在想,這個世上,是否還有親人。
諸葛靜遠?
對他只是敬重,算不上親人。
還有其他人,都稱不上。
但是唯獨宋淮是個例外...
如今,他這一走,仿佛這個世上,再也沒有自己可依靠的人了。
或者說,自從自己離開方與縣以後,宋淮也不是自己能依靠的人了,但是總能在對方這裡,使自己得到一份慰藉。
「老師的喪事,要辦的隆重一些,我不太懂這裡面的道道,就有勞閆兄了。」
孟川淡淡說著。
閆言點了點頭,「你放心,老師用的這口棺材,只是暫時的。我剛才已經派人去城中的棺材鋪,訂了一口上等的棺材,至於碑文...還是由你這個當朝狀元寫吧。」
孟川微微頷首,「老師臨走之前,聽我念了幾遍封建論和六國論。」
「想來老師...已經無憾了。」閆言道。
宋淮的一生,都交給了這間講堂。
而且還教出了一位狀元,並且聽這位狀元郎,朗讀了當世兩大千古策論。
確實可稱無憾。
「子淵。」
「樂老師。」
孟川聽到有人叫他,連忙起身。
正是縣學中諸多師長之一的樂經。
也是那個讀了一輩子書,卻無法接觸儒道,老是被宋淮笑話的酸秀才。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孟川,「這封信,是山長寫給你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所以提前將這封信寫好了,並且還叮囑我,一定要親手交在你的手裡。」
「多謝老師。」孟川深深作揖。
樂經搖頭笑道:「你現在是當朝狀元,論學識,早已穿越了我,我再也當不得你的老師了。」
「您別這樣說...」
「好了,這裡的事情,你們多操持一下,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再來。」
「好。」
...
對方走後,孟川打開書信。
閆言跪倒在靈棺面前,帶領著諸多學子守孝。
宋淮一生從未娶妻,自然也無子嗣。
所以,就只能閆言他們這些學子,為老人家守靈了。
兗州府境內,不少出自於方與縣的秀才,都陸陸續續接到了消息,馬不停蹄的從四面八方趕來。
宋淮育人一生,很多當地讀書人都受到了他的恩惠。
聽到他去世的消息,大家都想著來見這位老先生最後一面。
膝下無子,便由他們盡孝。
整座兗州府,有很多的縣學,自然也有很多的山長。
但是唯獨宋淮,最為受人欽佩。
可以毫不違言的說,按照宋淮的名望或者是他教書育人無數的經歷來看,若是兗州府有誰為難他老人家,那麼整座府城包括下轄十二縣,都會翻天覆地。
孟川的淚痕,不停滴落在那張信封之上。
只見信上寫到:
【子淵,見信如晤,為師已去,勿念。】
【廟堂之高,官場之爭,自有兇險,不可輕信於人,亦不可遇風浪而心灰意冷。】
【著書成傳,乃為你立身之本,不可捨棄,要持之以恆。】
【朝中派系之爭,為師素有耳聞,萬不可參與奪嫡之爭,切記切記切記。】
【江南道EZ城中,有為師一位好友,叫做張佑民,此人雖無大儒之名,卻有大儒之實,為師已寫信告知於他,將來你若有難,他可出手相助一次。】
【為師死後,可將為師葬於縣學山後。】
【勿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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