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將軍府外,可憐之人(2/2)
老闆話音剛落,彼岸突然抓起一大塊豬肉,轉身就跑。
一個乞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豬肉,店鋪老闆頓時怒火衝天。大喊了一聲,兩名年輕夥計,衝出店鋪,緊追不捨。
彼岸朝著大將軍府的方向狂跑。
這條胡同距離大將軍府本就不遠,拐個彎就到。
彼岸被兩名夥計追上的時候,正好跑到了大將軍府的正對面,距離大將軍府不足三十米。
彼岸被一個夥計飛起一腳踹到地上,彼岸倒地不動,兩名夥計衝上來對他拳打腳踢。
彼岸不躲不閃,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眼睛卻死死地望向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鐵門緊閉,陰冷清寂,像是地獄的門。
彼岸知道,府門之後,是遍地的血。是父親的血,是母親的血,是府中所有人的血。
除了鮮血之外,彼岸似乎還能夠聽到,從府門之後,傳來的刀劍穿透身體的聲音,哀叫慘嚎的聲音。
彼岸似乎看到了,父親那把曾經殺死無數敵人的大荒劍,劍身從母親的後背穿進,從前胸穿出,又刺進了父親的身體。
鮮血迸濺,那是如他體內流動著的一模一樣的熱血,而此刻,人已去,血已冷。
鏖戰沙場的父親,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的劍下。
彼岸望向虛空,水滴之眼看不到父親的魂魄,已經化作晶瑩顆粒的父親,去了哪裡?
沉重的拳腳落在後背上,腿上,頭上,彼岸的嘴唇在堅硬的地面上擦過,開始流血。
感覺不到疼。
是因為心中的疼太過劇烈,疼得他麻木了。肉體的疼,已經感覺不到。
彼岸的眼中全是眼淚,那不是因為疼痛而流的淚,而是因為心碎而流的淚。
不,不是淚,是血。是體內的血化作的淚。
兩名夥計打得有些累了,從地上撿起彼岸扔掉的豬肉,罵罵咧咧地離去。
彼岸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不敢長久地看著大將軍府的門。
大將軍府周圍的陰暗角落之中,一定有不只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只要他露出一絲破綻,馬上就會有人衝過來,將他抓住。
很久之後,彼岸覺得自己應該走了。
「父親,母親,請寬恕我現在還不能為你們報仇。但是我發誓,當我再次來到大將軍府的時候,一定是帶著仇人的頭顱,我要用他們的頭顱,為你們祭祀。」
彼岸死死地咬著嘴唇,在心中立下一個絕然的誓言。
彼岸是一個極其看重承諾的人,正如他當初給予墨落城百姓的承諾一樣。
給予父親、母親以及大將軍府中枉死之人的承諾,就算窮盡一生,就算丟掉性命,他也一定要做到。
彼岸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無力,剛一站起,倒在地上。
再爬起,再倒地,再爬起。
數次努力之後,彼岸終於站了起來。
終於站起來之後的彼岸,心中已經沒有絕望和悲傷,只有復仇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就像,墨落城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