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離別,出發(2/2)
常隨安點點頭,「新屯那邊又有動靜了,我得過去一趟。」
說著,他將面前的皮箱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套嶄新的軍官制服,其中肩膀上面的軍銜,羊毛細紡黃底,上下染印兩道紫紅色的橫槓,中央縫有三枚赤銅色的鐵血章星。
營州軍。
上尉連長!
……
下午一時。
杜淮山準時來到軍屯城火車站,檢票士兵看了軍令後,安排幾人在水泥站台上等候,開往吉烏的軍列正在檢修,要十五分鐘後才出發。
站台上,不光只有他們這些訓練兵,還有其他訓練兵、普通步兵,以及一些部隊士兵。
顯然,大家要去往的方向都是吉烏,為了節省交通資源,乘坐同一輛軍列。
時隔半年。
再次來到這熟悉的站台,不少訓練兵心裡不勝唏噓。
一名訓練兵指著一處水泥空地,說他當時就是在這裡乘坐的運兵車,前往講武堂。
那時的他們,什麼都不懂,對任何事物都充滿好奇。
可如今。
每人臉上的稚氣早已不見,一個個瞳孔發異,眉宇間,若隱若現地,散發著類似老兵的那種血性。
「嗚——!」
片刻後,一尊巨大的黑色鐵甲列車從遠處緩緩駛來,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停靠在了眾人的面前。
再次見識到鐵甲列車炮,杜淮山不禁還是被它壯觀的武器炮口震撼到。
車站執勤士兵小跑著來到各處門前,將車門鎖打開,「上去吧!」
士兵們自覺地排成隊列,鑽入車廂內。
杜淮山等人是跟一夥兒機炮科的男兵同乘一節車廂。
但這次的車廂,明顯比之前新兵入伍那輛要「豪華」太多了,除了車頂的機炮台以及那昏暗的鎢絲燈泡不變,車廂兩側,各列著一排上下床鋪,可供士兵休息。
前後車廂還有門通著,每兩節車廂共用一個廁所。
看來當時那輛車,還真是「拉煤」的啊!
譚海興奮地跑到一張床鋪上躺下,撫摸著上面的被褥:「嘿,從小到大,我還沒睡過這樣單獨的臥鋪呢!」
杜淮山聞到土黃色的被褥上,有股煤渣味兒。
但這對於長途跋涉的士兵們來說,有個能休息的地方,已經足夠好了。
從軍屯到延順城,至少五百多公里的距離,而蒸汽機頭的速度,普遍在六十到八十公里每小時範圍間。
「哎呀,等到了地方,估計要凌晨了!」
吳明一屁股躺在床上,枕著胳膊,長噓一句,正好瞧見李安琪在他面前走過。
從這個角度向上看,正好能看到那傲人的弧度。
不得不說。
能將棉布甲冑撐成這個形狀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了。
伴隨著蒸汽鳴笛,車廂緩緩晃動,酷嗤酷嗤,開始駛離車站。
許鳶等人也自覺找到了自己的床鋪。
譚海他們則跟機炮科的幾名新兵聊起了天。
原來這幫人是去安台城守城牆炮的。
而安台城恰恰就是吳明老家的主城。
看來一切正如杜淮山最初分析的那樣。
山龍關戰場持續抽著營州軍的「兵血」,已經影響到後方的城防了。
他們這群炮兵,就是去替換輪值的。
「吳明,我看你你好像不怎麼擔心家裡啊!」
李明成見他聽到家鄉沒什麼反應。
「我家就我爹一個,他是老獵人了,能力強得很,從小帶我去野外打獵,每回都能提前發現妖鬼並避開,真要是出了問題,他也肯定能活下來。」
吳明雖然是單親家庭,但提起父親,倒是一臉的自豪。
「吳明,這妖鬼還能提前避開?」
邢振豪還是第一回聽說這種事兒。
要知道。
他們在上理論課時,學到的營州軍那些偵查妖鬼的手段,基本都是靠望遠鏡,在高處觀察。
部隊規模小的,會使用熱氣球,中等級的會用飛艇。
而一些大型部隊遷移活動,則會動用空軍偵察機。
「當然。」
吳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斜躺著,「這妖鬼多少也算個活物,我爹說了,既然是活物,它就有活動規律,妖鬼沒有排泄物,不需要喝水,但有腳印可以觀察,是步行,小步跑,還是奔跑,分別代表著妖鬼由近及遠的位置。」
「而且它們的嗅覺和視覺特別靈敏,平時活動時,要多注意風向方位,懂得利用草木隱蔽身形。」
涉及到妖鬼。
一時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認認真真地聽著吳明的經驗。
就連那些機炮科新兵,也一同被吸引。
杜淮山自青石山事件後,就專門找老吳討教過野外的生存、求生技巧,對於這些內容,早已滾瓜爛熟,記在了腦子裡。
他背靠著枕頭,從行軍背包里拿出一本書籍:《白翁山景記》。
是杜淮山來車站前,路過書店問老闆買來的。
雖然老吳去過白翁山地區,可以帶路,但杜淮山還是準備先從書本上,對它有一個簡單了解。
講著講著。
邢振豪等人也聽困了,不一會兒車廂里就傳出呼嚕聲,吵得李安琪那幫女兵心煩氣躁的。
約麼兩個小時左右,鐵甲列車炮停靠在第一個站台,正是李安琪之前所說的鐵山城。
之後陸陸續續有士兵從路過的主城下車。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也黑了。
營州軍列倒也良心。
到了晚上,還有執勤士兵來回走車廂,給他們發土豆和雜糧饅頭。
好吃談不上,但頂餓沒問題。
杜淮山順手從行軍背包拿出楊胖子之前幫他風乾好的牛肉乾,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繼續看書。
「你在制定策略?」
良久,杜淮正在筆記上畫著地圖,忽然耳邊傳來聲音。
扭頭一看,不知何時,許鳶竟站在他旁邊。
「只是熟悉一下,書上有白翁山地區的插圖,雖然不是軍版,不精細,但至少有個基礎印象。」
杜淮山趁機伸了個懶腰,才發現大家都已經睡了。
就在此時。
機車頭方向忽然傳來鳴笛,車速開始逐漸減慢,最終停了下來。
嘩啦。
車門被執勤士兵拉開,站台的探照燈光射入昏暗車廂內,令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士兵吹了個響亮的哨聲:
「延順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