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難道本王將要葬身於此嗎(2/2)
箭雨從天而降,給明軍帶來了巨大傷亡。
密密麻麻的箭雨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前面射箭完的蒙古騎兵左右散開,後面的騎兵接力拋射。
當年成吉思汗就是用這樣的戰術,橫掃中亞,蕩平歐洲。
此時此刻,朱樉也知道不能等下去了。
「傳令,騎兵出動。」
「遵命。」
大明有兩萬具裝騎兵,便是先前對抗帖木兒,在西域,在吐蕃橫推無敵的騎兵。
這兩萬騎兵被分成四股,三王各領五千,還有五千則是在朱元璋的大營里。
朱樉手裡的王牌,就是這五千具裝騎兵。
當然,朱樉手裡可不止五千騎兵,否則還打什麼草原,在搶奪呼倫貝爾的戰馬後,朱樉手裡的騎兵數目已經是超過三萬。
在朱樉的軍令下,三萬騎兵分成兩股,由重騎帶頭,從左右側翼對蒙古騎兵發起衝鋒。
渾身甲冑的他們根本不害怕箭雨,就算是麾下戰馬也是披甲。
火繩槍不斷開火,大量的蒙古騎兵被射殺。
他們強勢衝破蒙古騎兵的陣型,猶如兩把尖刀一般插入敵人的心臟。
明軍前線的局勢因為騎兵的加入而大有改變,大量的蒙古騎兵死亡,勝利的天平似乎朝著明軍而來。
然而,在明軍具裝騎兵手裡吃過虧的蒙古人怎麼沒有防備。
當初,正是因為傅友德率領了具裝騎兵,直接衝垮了北元僅八萬鐵騎,這才導致北元的實力銳減,皇權的威嚴動搖,從而導致鬼力赤反叛,殺死了北元皇帝額勒伯克。
在明軍騎兵肆虐戰場的時候,蒙古軍這裡同樣有兩萬騎兵衝鋒而出。
這是蒙古的重騎兵,他們同樣披著甲冑,雖然沒有具裝騎士那般精良,但也是屬於真正的重騎兵。
最主要的是,他們手裡拿著的,並非是弓箭彎刀,而是狼頭棒,鐵錘之類的重型武器。
這一支軍隊是鬼力赤特別打造的。
在北元的手中,自然有不少的匠人,這些工匠現在到了鬼力赤的手裡。
應對具裝騎兵最好的辦法就是鈍器的捶擊。鬼力赤自己是想不到這樣的應對方式,這些方法,是那些投靠了蒙古人的漢人所教。
雖然這些重型武器看上去有些簡陋,許多乾脆就是鐵塊里插上木棍,但它們的殺傷力不容忽視。
這些騎兵進入戰場後,直接就朝著明軍的騎兵衝擊而去。
他們身上有甲冑,火銃並不能造成太大的傷害,但他們的戰馬可沒有受到保護,明軍騎兵反應迅速,直接射馬。
倒地的重騎直接就廢掉了,只不過雖然效果顯著,但還是有不少重騎憑藉著衝鋒之勢靠近了明軍騎兵。
被黏住的明軍騎兵只能跟蒙古重騎展開對戰,這個時候火繩槍的裝填速度就限制了明軍騎兵,往往只能在開一槍後,就要拿出長刀。
即便明軍騎兵是多股小隊協同,但奈何蒙古騎兵太多了。
他們可不止重騎兵,還有大量的輕騎兵,這些輕騎兵的速度要更快。
輕騎兵協助重騎兵貼近明軍騎兵,從而逼迫明軍騎兵進行貼身戰。
原本無敵之勢的明軍騎兵,也開始逐漸出現傷亡,不過哪怕是換人頭的形式,蒙古騎兵往往要三四騎才能換下一個明軍騎兵。
具裝騎兵更甚,五六個蒙古騎兵才能殺死一個明軍具裝騎兵。
雖說傷亡比懸殊,可蒙古騎兵有數十萬的數目,而明軍騎兵也就這三萬餘。
一旦明軍騎兵全部折損在這戰場上,明軍可就沒有了反制的手段。
到時候破營只是時間問題了。
朱樉當然不會讓這樣的情況發生,當即令鼓兵擊鼓收兵,通知騎兵回返。
同時數萬火銃兵進入戰場,為騎兵的撤退作為掩護。
打散蒙古騎兵迂迴射擊的目的已經達到,這個時候去拼殺完全沒有意義。
所幸明軍騎兵並沒有距離太遠,在步兵的掩護下迅速返回。
這一場戰,從清晨天亮一直打到天黑才停下。
明軍埋鍋造飯,而蒙古軍只能啃食乾糧。
即便是夜晚,明軍同樣需要大量的士兵值守,防止被夜襲的事情發生。
倖存的明軍士兵就送到醫生那裡進行救治,還活著的士兵穿戴著甲冑飯後開始休息。
明天的戰勢或許比之今天還要更加的慘烈。
看似戰場的局勢是向著明軍,實際上明軍並不好受。
因為單單今日,明軍的死亡數就已經超過了兩萬,還有將近一萬的傷兵,等於折損三萬餘。
蒙古大軍那邊自然更慘,雖然沒有詳細的統計,但絕對是逼近六萬大關。
六萬蒙古勇士是什麼概念,要知道整個兀良哈地區,所有的兵力加起來才八萬餘,相當於僅僅一天,就打掉了大半個兀良哈。
別說明軍士氣浮動,蒙古大軍又能好到哪裡去。
戰場之上,已然是血流成河,盡皆是屍體。
人的,馬的。
有些低洼處的鮮血甚至已經沒過了腳踝。
大量的鮮血流入莫日格勒河,將其染成了紅色。
今天的戰場明軍取得了極大的優勢,但是有個關鍵的問題,那就是火炮沒了。
持續的高強度射擊,讓明軍的火炮無法承受,在今日下午的時候,已經是炸膛眾多。
最主要的是,火炮的炮彈已經打光了。
炮彈本身的重量可不輕,朱樉行軍自然不可能攜帶大量的炮彈,總共也就兩三千發左右,今日一天就打光了。
當然,造成的殺傷也是可觀的,至少近兩萬的蒙古騎兵是直接死在了火炮之下。
可是,蒙古大軍明日會退去嗎?
第二天沒有了火炮的協助,明軍的傷亡必然會更大。
或許三天,四天,明軍的大營就要被蒙古大軍踏平。
朱樉此刻已經後悔了,他當初就應該聽從耿炳文的建議,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退兵大青山,或許那個時候蒙古大軍還沒有形成包圍之勢,有離開的希望。
現在據守莫日格勒河,是真正的成為了困獸。
落敗,也許只有幾天的時間。
「耿將軍,你去將全軍的糧草都集中起來,如果敗了,立即焚燒所有糧食。」
朱樉鐵青著臉說出這句話。
「遵命。」耿炳文抱拳作揖,聲音低沉。
這個時候,所有將軍的心頭,都好像被烏雲遮蔽一樣的壓抑。
朱樉心中更是惆悵。
「難道本王將要葬身於此嗎?」